《坑》苏洛洛

7、人间天堂 舒达忽然说

　　今天是学校里组织的回乡活动。凡是想参加的都可以报名，不想参加的也不会强制性收钱必须去。

　　学校难道人性一次。以往每次活动，全员必须参加，管你有没有时间。其实学校里想的，不过是我们口袋里的那点钞票。现在的学校，它就像压榨机，我们学生就像刚从称上买回来的新鲜水果，总想要从我们身上榨点汁出来。

　　也并不指望它有多尽责。这是个平衡点，我们从它身上博取知识，它就从我们身上得到回扣。这只不过是种交易。最近总听到有家长人抱怨，说老师不尽执。其实，老师们也不是学生们的谁，凭什么对学生们尽忠尽职？老师，也是拿工资干活的员工。运气好，碰上个好老师。运气不好，也只能认命，自己就努力吸收讲堂上的知识。

　　这次的活动本来不打算参加，因为我不想妈面对一个人的屋子。我跟妈说这些的时候。妈从她房里拿出一笔钱，交到我手中。妈说:“你上学的时候我不也是一个人面对，日子还是照样过来了。你爸抛弃我们独居，生活还不是要继续。难不成你爸走了，我们就要整天颓丧，哭得昏天黑地的？想去的话，就去吧。这次活动是对你今后在社会上的一种磨炼。对你的人生有利。”

　　这是妈在那次和爸大吵后，第一次主动提起爸。而且，还肯承认爸抛弃了我们。

　　抛弃，这两个词，是妈一生的痛。如果这两个字从妈的口中里说出来，就证明妈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妈终于想开了，这是件喜事。爸那种男人，忘了好。

　　活动不是规定的必须要去，参加的人自然而然就少了大半。就我们班上来讲。27个人，参加的人一共才8个。这8个人中，就有我和舒达。两倍以上的人数都没有参加。本来舒达听我说不去也没打算参加，一听我改变主意，马上就参加了。

　　我和舒达坐在同一排。车是学校里的，专供这类出游使用。

　　昨晚和妈唠嗑得太晚，睡意渐渐袭来。往外移了移身子，把头靠在舒达肩上说:“沙发借我用下，我好困。”

　　然后我迷迷糊糊听到舒达在我耳边，像个担心女儿嫁不出去的老妈一样，一个劲的说:“所以说啊。你赶紧找个男朋友。你找男朋友我就省了好多事了。这当沙发的事，要男朋友做才浪漫嘛。而且你再不找个男人，小心等有了皱纹以后就没人要了。现在的人啊。爱的都是俊男少女，这外貌协会的会员可是越来越多了。你看那些明星，一个个说着老婆的标准都简单普通。可真正娶的，都是比他们本人小二十三十岁的少模。你说你说，那些年纪轻轻就嫁给比自己老爸还老的人，她们是真喜欢他们吗？他们之间有爱情吗？你说…咦，我说话很催眠吗？这么快就睡着了？”

　　舒达真罗嗦，比上了年纪的女人都还要罗嗦。不过…感觉身边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舒达…有你真好。你要这样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等我们老去，等我们白发苍苍。我们就坐在树下乘阴。唠嗑唠嗑子孙的未来，偶尔还能打打闹闹，烦死后辈们。我们要做两个老顽童，一直闹下去，直到再也闹不了…

　　我嘴角慢慢上扬，梦里尽是吃了糖的甜。

　　到达目的地还是舒达把我叫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都是空阔的园子。园子里都是开满花的油菜花。这个角度看下去，一片片的油菜花，像是铺满了黄色地毯的世界，美妙无比。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就有种想从这里跳到上去躺着感受田园气息的冲动。

　　舒达推了推我说:“这里真是人间天堂。不过，如果这样感受。会更加爽！”说完，她慢慢张开双臂，像要展翅飞翔的小鸟一样。感受第一次成功飞向天空的喜悦。我望着她脸颊溢出的满足笑容。也跟着她，慢慢张开双臂。

　　我闭上眼感受乡村新鲜的空气。风穿透指缝，柔丝般清爽。好像站在悬崖，身体很放松。这种感受，真奇妙。我不知道，舒达在这个时候偷拍下我享受的样子。直到她‘咯咯’的偷笑声传到耳边，我才知道被她耍了。

　　“舒达！我要把你推到菜子花上去！”我气愤之下，伸手夺她的相机。她成功躲开，摇晃手里的相机冲我得意的说:“小样，回老洞修炼一百年再来…”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手里一空，相机被人夺走。

　　“陈翔雨，你怎么也来了？”舒达伸手打招呼，从车子那里往我这边退。她把手搭在我的肩上说:“也对，这个人来了，你还能不来。有苏小洁的地方，必然有陈翔雨。”

　　我冲还站在车口没来及下来的陈翔雨招手，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不知道你也来了。”

　　他下车走到我面前把相机交到我手里，眼睛直直的盯着我，说:“是不是我要来，你就不打算来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慌乱的摇摆双手，否认。

　　他表情得意的说:“就算你有。这是自愿报名活动，你管制不了我。”

　　从头到尾我也没说要管你啊。我在心里暗想。

　　我从相片里调出舒达刚刚拍的照，一张张删除。她手脚还挺快，居然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拍了十多张。

　　“苏小洁，给我留张会死啊！我们算什么朋友嘛。我没有一张你的照片，你却有我上百张照！老天…不…陈翔雨做证，这太不公平了！”舒达不停的抱怨。我删到只剩最后一张的时候，犹豫了下，决定大发善心给她留最后一张，也是唯一的一张照。

　　“给。”我把相机还给她。

　　“我们先走了。”跟陈翔雨打完招呼，我推着舒达打算走。这时候，后面又来辆车。看上面的标识，是高三2班的。车子停在在最后一排，同学们从里面走出来。当最后一个人走出来的时候，我瞳孔放大，连忙躲到舒达的身后。

　　舒达左躲右闪，让我的行为给郁闷到。她不解的问:“苏小洁，你见到鬼啦！躲什么躲？”

　　“嘘。不要动。”

　　我隐于她身后，动也不敢动。

　　齐浩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从我们学校的车上面下来的。我脑袋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那次和他在学校里的邂逅。

　　不会…

　　他是我们学校里的学生吧？

　　他不是牛郎吗？我们学校有去夜店当牛郎赚钱的学生？高三2班的车，他是高三2班的？

　　我扒开舒达的左手，透过缝瞄齐浩霖走了没有。他从车上下来，站在车门口。脑袋东张西望的，像在等谁一样。我望过去，他似乎看到我了。眼睛看向我这边，然后迈动步伐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我在心里祈祷他看不到我的存在。他其实是看到了熟人，不是往我这边来的。肯定是这样没错。如果让舒达知道我和那个牛郎还有牵扯，她非得杀了我不可。

　　事往往总与人违。齐浩霖不但没有就此停住脚步，还举手要打招呼。我吓得不自觉往后退。誓要阻止他。

　　“别，别叫！啊…啊！！！”

　　我一退，退到了边缘，脚下的土壤和本体松开，我惨叫一声，摔倒在油菜花的世界里。

　　“苏小洁，没事吧？”

　　舒达和陈翔雨纷纷跳下来扶我。忽略陈翔雨的手，让舒达把我扶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摇头说:“没事没事。还好这里不高。”

　　舒达忽然说:“苏小洁，你的身体的确是没事。可你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