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苏洛洛

5、蓝天的忧郁 我掀开被子

　　冬天转眼就过去了，又是新一年的开头。学校里还在放假，除了去舒达家里，就是待在家。整天无所事事。妈有一天终于忍不住了，给我五块钱，要我去超市买酱油。

　　我握着五块钱，在超市食品专柜拿瓶酱油在收银台买了单。回去的时候，路过一家酒店。斜瞄一眼酒店，结果看到了一个几个月都没见过一面的人。

　　他就坐在酒店里的沙发上，左手还搭在一个女人的肩上。一副有钱老板的恶心样。

　　我站在那里，脚再也移不动。他似乎也看到了我。透过窗户朝我打招呼。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带着那个女人走到我面前。他问我：“小小，最近还好吗？”

　　小小，是他对我专属的称呼，除他之外，再不会有人这么叫我。我没有回答他，一昧的盯着他旁边那个浓妆厚粉的妩媚女人看。

　　“这个女人是谁？”我指着那个女人，问他。

　　“小小，别没大没小。她以后可是你妈。”

　　那个女人一听我是他女儿，眼睛立马眯成一条缝。很热情的握着我的手说：“哎呀，原来你就是小洁啊。你爸老跟我提起你。小姑娘长得真好看，长大了肯定是个美女。”

　　“不好意思。阿嫂。”我打断她，故意把那句阿嫂说得很重。“所有人都说我长得普通。我从来不管我爸的事，也管不着。所以你也没必要在这里巴结我。”

　　她一愣，依然保持笑意。我分明看到她眼中的不屑。我转过头对爸说：“爸，你的眼光真肤浅。不过以你这种年龄，也只能找这种货色了。说实话，爸。真的，红灯区里的女人，每晚才200。比起死守一个还要拼命往下砸钱，那个很值的，而且还可以换着来。就是身体健康我不敢保证了。”

　　我还没有说完，脸就挨了一巴掌。

　　他很凶的说：“你这孩子，怎么跟爸说话的！没点家教！你妈就是这么教你和爸说话的？！我觉得我有必要回趟家了！”

　　我委屈的冲他嚷嚷：“不需要！我们家不欢迎你这种忘恩负义的混蛋！”

　　我把手里的酱油往他和那个女人的中间砸。砸完就跑掉。我一直跑，一直漫无目的的往前跑。跑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这时候，我唯一想到的只有舒达。我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然后按舒达的号码拨出。

　　“喂。死女人，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挑这么好的时间打来！”

　　电话那边，舒达抱怨个不停。

　　“喂，喂！说话啊！真成了死、女人了啊？”

　　我没有回应。她感觉有点不对劲，安静下来问我。“小洁，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还是没说话。她急了，“说话啊！”

　　酝酿许久，眼泪还是没忍住往眼眶外冒。“舒达…”我略带哭音的叫她的名字。她听出我的不对劲就问：“你现在在哪？”

　　“舒达，我看到我爸了。”眼泪止不住往外冒。“呜…他和别的女人抱在一起。他还打我。我长这么大，他从来都没打过我。我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他就打我。舒达…我爸他打我...”

　　我吸了吸鼻子，哭个不停。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然后去找你爸评理。”

　　她在电话那头奋奋不己的说。我把我现在的地址告诉她，就挂了电话。用手捂住脸，脸上那阵痛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散去。蹲在角落，等待舒达的到来。

　　过了不久。有双白色运动鞋出现在我眼前。抬头往上看，来的人不是舒达。

　　“你那么强悍的一个人，这副落魄的样子，真是难得一见。比彩虹还要来得珍贵。”他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我。

　　我打开他的手，倔强的说：“走开，我不需要的你这种人的同情。”

　　他和我并排蹲下来。我往旁移了移。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同情？我干嘛要同情你。你有什么事能得到我的同情？”

　　我冷笑：“少来。你就是来取笑我的的。你就尽管取笑好了。反正我对一个牛郎的取笑没什么感觉。”

　　他把手放到我头顶，不停的揉。“我当然不是来取笑你的，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他的手好轻，好温馨。我感到有一股暖流流往心底。望着他，他对我笑。他的笑很好看。我突然有点惋惜，如果他不是牛郎，该有多好。

　　“走吧。”

　　他突然站起来。

　　我问他：“去哪？”

　　他把我拉起来说：“去一个好地方，那里可以忘记一切烦恼。”

　　我不相信，质疑的问：“真的有那么好的地方？”

　　“去了不就知道了。”

　　他牵过我的手。最开始有点忌讳的缩了缩手。他把我的手又牵过去。还说：“这样我就不会丢了你。”

　　我沉溺在他的笑容里，最后任由他牵着我的手。

　　齐浩霖口中所谓的可以忘记一切忧愁烦恼的地方，原来是酒吧。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来酒吧，但这种嘈杂的感觉，我还是颇感不适应。这是我第二次踏进酒吧的大门。记得第一次来酒吧，是舒达来见她的网友。网友约在酒吧见面，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当时是这么想的。所以当舒达叫上我一起的时候，我义不容辞的踏进了酒吧。当起了她和网友的电灯泡。事实证明，那个网友的确不是什么好鸟。见光死，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

　　从那次见网友事件后，舒达就再也没有见过任何网友。她在签名上改了条签名。‘宁愿在网络上聊一世，也不要在现实里见一面。’至少那样还能抱存幻想，一见面就会死得很惨。

　　齐浩霖牵着我的手进酒吧的时候，酒保开着玩笑的说：“哟，又带女朋友来了啊。齐浩霖，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我听他说到那个又字，略皱眉。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有这种自然反应。我所知道的，是那时候心里有种酸溜溜的感觉。比吃到了没熟的弥猴桃还酸。

　　齐浩霖拉来一把椅子让我坐下。他对酒保说:：“给她来杯蓝天的忧郁。”

　　“好咧。”

　　酒保说完就拿出几瓶有颜色的东西调在同一杯里。酒保的动作很娴熟，看得我眼花缭乱。他很快就把蓝天调好了，递过来：“给。”

　　他把那杯酒放到我面前。不愧称为蓝天，那种颜色，真的纯得像天上的颜色，那么的蓝。我不知道蓝天的忧郁是哪种酒。只知道，那杯酒在嘴里的时候是略甜的，然后很舒服的润过喉咙。酒下肚的时候，辣辣的。

　　“那酒不能喝得那么…”

　　齐浩霖的话还没说完，一杯酒就全倒在胃里面。我现在需要借酒消愁。我把杯子刚放到吧台，就感觉头晕眼花，头重脚轻的，整个人都站不稳了。撑着吧台站起来，身子就往一边侧。在我昏过去前，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按老规矩吗？”

　　他们接下来说的是什么，我一点也听不进去了。只觉得头好晕，好难受。

　　好像有开门声…

　　好像，身下软软的…

　　好像…

　　额头有什么东西贴过来…

　　好像…

　　我挣扎几下，翻个身再也挺不住的睡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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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醒来的时候，头昏昏的。眼睛半眯半眨摸索着找手机。找到手机后，才发现关机了。是没电了吗？我用手撑着脑袋坐起来。

　　好晕…

　　我坐起来，看向窗户外。突然猛得醒来。

　　这里…是哪？！

　　回忆上午的行为。好像昨天齐浩霖带我去了酒吧，我喝了杯…蓝天的忧郁。然后…就喝醉了！喝酒后发生了什么？怎么那段记忆是空白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打量房间。这里不是我的房间。房间里的摆设除了一张床还有台落地的液晶电视。

　　这里是酒店！

　　整个房间里，连厕所都找遍了，就是没看见齐浩霖的身影。

　　我出来买酱油的时候只带了台手机。他人走了，现在我的手机还在。显然他不是奔着财来的，难道…

　　脑袋一片混乱之下，我把手机开机。开机才发机，手机根本就还是满格电，不是没电才关机的，那就是有人故意关的。那个人是谁，显而易见。

　　手机有五十多个来电显示，二十多条信息。三十多个是妈打来的，还有二十多个是舒达打的。信息都是舒达发的。都是；‘你在哪，不要做傻事之内的。’

　　我给舒达打过去。就听到她的狂吼:“你在哪？！”简单的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