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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了婚大家都好过 我第一次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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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至。
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天空泛起雪花。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和紫色的运动鞋,坐在万象城新建起的石椅上。碰巧,我也坐在那里躲难。
我躲难,是因为家里又闹得天翻地覆。
爸和妈一星期至少摔东西摔椅子的这么大闹一次,我已经习惯了他们的习惯。记得有次爸妈吵完架,我问妈:“为什么你们吵成这样子,还要死硬的凑合在一起。离婚了,大家都好过。”
妈竟然打了我一耳光,说怎么生了我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女儿。如果没有记错,那是出生以来,妈第一次打我。我想,妈一定是不甘心的吧。这次,我当了回琼瑶小说里的女主角,也矫情了回。有点小忧伤的望向天空,感叹道:“下雪了。”
没想到,旁边会有人回应我。
“是啊,下雪了。”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旁边坐了个人。他穿着一身奶白色的休闲套装,雪花落在他前额的斜刘海上。好看得不像话。我觉得他陌生,而且还染了头发,像个问题学生。加上心情不好,所以不爽的说:“我说话你插什么嘴?”
他不屈不挠的还嘴:“我自言自语,你插什么嘴说我插嘴了?”
我让他绕晕了,又不想承认自己败北。便教训他:“你妈没教过你得饶人处且饶人,男生应该让女生的吗?”
他依旧是不肯让我,“二十一世纪讲究男女平等,谁说男人必须让女人的?”
我倏地站起来,大声道:“苏小洁说的!”
“苏小洁是谁?”他问,“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想了想说:“是名人!”
“苏小洁…嗯…你的名字?很好听。”
他忽然从石凳上站起来。
我闻到一股刺鼻的烟酒味,不禁皱眉,露出嫌弃的表情。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认准那是我的名字,不过这一点都不重要。他一点点靠近我,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想后退,感觉脚莫名其妙的像钉了钉子,固定在地板上,动弹不得。他靠得越来越近,心中像有千万只马在里面乱奔跑,狂跳不止。
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不是吧?
就在我闭上眼睛的同时,他伸手从我耳边的发丝上取下一朵雪花,笑着说:“有脏东西。”雪花还没有来得及被他放到手心,就化成有形状的水。
我的脸顿时通红,心底为刚刚闭眼的行为感到懊悔不已。偏偏他又哪壶不开提哪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脸,戏谑道:“你刚刚闭眼睛,不是在想别的事吧?”
我当然不会轻易承认,就随意找了个话题转开,可话出了口,不知怎的就变了味道。我问他:“你是夜店里的么?现在夜店也不好混了啊,要大冷天的在外面拉客。不过你打错主意了。你现在勾搭上的顾客,她是个学生妹,名副其实的穷光蛋。”
说完这些话,我恨不得可以变成隐形人,从他眼前消失!说出这些话,真非我所愿!不过从他的染发,下到轻挑的说话语气,还有他浑身散发着痞里痞气的感觉,虽然不觉得他是牛郎,也打心底认定他是痞子无误。
听到我说的话,他不但没有生气,突然捂肚大笑道:“哈…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脏东西?”他拿手擢我的额头。“我看起来像夜店里的那种卖肉的牛郎吗?”
我不满,觉得有必要诚实诚恳的告诉他实情。我睁开纯良的大眼,很无辜的反问:“难道不是吗?”
他笑得更加厉害,“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这种表情。就好想扁你一顿啊!”
我睁得大大的眼睛立马收回来,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把眼睛撑到不属于原装的,很累好不好!他转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肩,“你不会这么容易就生气吧?!”
“谁有空和你生气,我是够时间要回家了!”我轻斜右肩,他搭着我肩膀的手滑下去,扑了个空。
他好奇的问:“你每天都要准时回家的吗?”
“是的!准时九点。”
这条是妈定下来的规定,晚上不准超过九点以后回家。
他笑:“你还真是个好孩子。”
我不想猜他这句你是个好孩子里面,有几分才是真夸奖,又有几分是暗嘲。这些大概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要准时回家就可以了。临走的时候,他冲我大喊:“我叫齐浩霖。”
至于他叫什么,我不在乎。好吧,我真的对夜店里的一个牛郎的名字没什么兴趣。如果抛开牛郎这个身份的话,我可能还会找他要个QQ号什么的。这样我可以上网调侃调侃他,毕竟帅哥谁不喜欢。可惜他偏偏就是个牛郎,再多的想法也只能就此斩断。
雪越来越大。
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恢复宁静。出去一趟我什么东西都没带回来,唯一带回来的就是一身的白雪。我进门的时候,注意到饭桌缺了个角。这代表爸妈的确大吵了一架,缺的那一角就是他们战斗后的光荣纪念。
爸妈合起来也有七八十了。整天打打闹闹,他们不嫌累得慌吗?
爸一心想和妈离婚,而妈一直不肯签那张离婚书。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僵。最先是互相不理睬,都给对方脸色看。后来终于爆发,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据我所知,妈一直不肯离婚的原因是不甘心。
她十九岁的时候,放弃大好前途,不顾家里人反对义无反顾的嫁给了当时裤兜里布挨布穷得叮当响,比她大五岁的老爸。她没料到,她当初的义无反顾,得到的是今天这种方式的报答。
她觉得她把女人一生中最珍贵的青春都献给了爸,现在爸有了点小钱就翻脸不认人。她不甘心,怎么都不甘心。所以她死活不肯离婚。她要耗下去,就算爸对她没感觉,不在家吃饭,整夜不归家,她也要耗下去。因为她要折磨他,报复他。离婚书上,她这辈子都不会签字,要他一辈子都娶不了别的女人,要让他孤单一生。
妈想都没想过,爸才不会被一张纸约束,就算不和她离婚,爸也照样在外面风流快活。听他们吵架的话里,这次吵架的原因就是妈碰巧撞到爸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吃饭,才会这么大闹。
妈把房门关得紧紧的,她把自己锁在房里哭。隐隐约约听到她和她的朋友在电话里面抱怨:“能怎么办,只怪自己当初没有把眼睛擦干净。”
我知道。不管怎么样,妈还是爱爸的。妈对爸的爱,胜过一切,所以才会这么恨爸。
站在走廊间,似乎看不到终点,尽头显得那么长。倘大的屋子,冷冷清清,空空无一人。
第二天我一如既往的起床,妈照常做好早餐摆在桌上。而她,估计又去捉爸的奸了。同样的事,她似乎做得不亦乐乎。随便拿了块面包穿好鞋就往学校赶。因为心情的缘故,昨晚没有洗澡就睡了,今天浑身感到粘粘的,难受得很。
到学校的时候,时间刚刚好。刚坐到椅子上,还没来得及拿出来书本,同桌的舒达就拉着我的手臂,我被迫的看向她。她一看到我的眼睛就很夸张的睁大双眼。
我被她盯得不舒服,就说:“小心眼睛珠子掉下来。”她这才恍悟过来,捏我手上的肉,像痴呆病人一样的问我:“痛吗?”
我痛得吱一声,也捏她的肉,反问:“痛吗?”
她又甩手又哈气的,抱怨的说:“痛死了,你不知道轻点啊!”
我白她一眼:“那你怎么不知道轻点?”
她撅嘴:“我不是看到你以为我在做梦嘛,所以才...”
“才掐我,看看会不会痛?”我用食指抵住她的额头,“你到底有没有心啊,你做梦掐我?!不会掐你自己啊!”
她拍拍额头道:“谁叫你大早的就这么雷,刺激我啊。鸡婆!”
“我有吗?”我问完,低头打量自己今天的穿着。才发现我还穿着昨天的校服。昨天睡觉的时候,衣服也忘记换了吗?这么说来,我好像...
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洗脸梳头!
在这件事上终于有了醒悟,我扒开她的身体,直接到她桌子里捣鼓起来。
“你要找什么啊?”她不解的问。
我头也未抬的回答:“镜子!”
我拿到镜子,一照。自己都被自己的囧样给吓到了。那乱到可以做鸡窝的头发,真的是我的吗?
庆幸,我在来学校的这段路上没有被人当成神经病打110报警抓起来。或者是被当成了神经病,只是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去报警而已。
我对着镜子,拿舒达的梳子整理头发。舒达在一旁,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我:“婆娘,你是不是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