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彼此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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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就回来了，换上了很舒适的睡衣，淡淡的蓝色，看起来很清爽。
“那我就开始问了，你不许对我隐瞒，听到没？”石头挑了挑眉，盯着我说。
“这样不公平啊，要不这样吧，你问完一个问题就让我问一个。”我要为自己争取机会啊，不能总让别人牵着鼻子走。
“嗯，好吧，但是我不想回答的可以选择不回答，不过你不可以。”她也太霸道了吧。
“我尽力，但是如果问题太过分的话，我不会回答的。”这是我的原则，也是我的底线，该坚定的时候还是要坚定的。
“恩，好，我会尊重你的。”她很认真地回答我。
“你为什么学医？”她看着我说，我刚想说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她就补了一句：“别跟我说因为学了医学预科，这个不是理由。”
呃，这个女人不好惹啊，是不是以前专攻心理学的。“那我说了。我上学的时候喜欢生物，喜欢研究人体，喜欢解剖学，感觉很刺激。但是这些只是让我对生物很感兴趣，至于后来为什么会学医，还是因为我姥姥。”我停了一下，那在我脑海中封印了很久的画面再次浮现在我眼前，我心里痛了一下，有些哽咽，却始终没有流下眼泪，对于这件事，我已经有些麻木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深邃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我小时候爸妈都在外地打拼，只是跟姥姥、姥爷相依为命，我跟姥姥的感情格外好，还答应过她要给她生个曾外孙女。但是后来姥姥心脏出了点毛病，需要做手术，当时我们没有想到要给医生送礼，就顾着着急了，也不知道这么回事儿。结果那大夫硬是把手术时间延长了，我姥姥年纪大了，根本受不了那么长时间的手术，再加上麻药剂量大了，她心脏受不了，就，就 ……”我说到最后实在是说不下去了，有些透不过起来了，泪在眼里转了几圈后终于一滴、两滴地落了下来。
石头抚摸着我的背，向下捋着，“都过去了，我明白你的感受，当医生这么久了，我还是没能改变什么。但是你要记住，即便你无法改变周围的一切，你一定不要让别人改变你。”看的出她眼中的愤怒和怜惜。
我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使劲地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学医啊？”
她的眼睛顿时黯淡了下来，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因为我爸。你今天听到的那些都不假，我能走到这个位子上，如果不是我爸，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你也知道中国这世道，凭什么年纪轻轻就当主任，就算本事过硬，资格也不够。我爸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我从小他就要让我学医，想让我当外科医生，继承他的事业。虽然我对医学很感兴趣，但是我不想在他的笼罩下生活，我想要自己打拼我的天下。但是父命难为，再加上我爸的势力，我别无选择地读了医学院。读了之后我发现我特别喜欢心理学，于是悄悄地学着心理学，去听心理学的课。后来我鼓起勇气跟我爸讲了，说我想学心理学，以后当个心理医生也好啊，至少接触的是我喜欢的东西，但是我爸硬是不同意，说心理医生没前途。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不反抗，其实我抗争过，但是最后发现，以我爸的人脉，毕业后如果我想有饭吃，就得听他的。没办法，放弃了当心理医生的想法，最后选了神经外科，毕竟这是跟心理学最贴近的领域了。”
“那你够可怜的了，我觉得人生最大的悲剧就是不能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了。不过现在也没有几个人能够从事自己喜欢的职业。”然后我就开始感慨，怪不得总能看透我，原来对心理学颇有研究，看来我学的那些在她眼里只能算些皮毛罢了。
“其实还好，至少我还可以研究心理学，至少跟我现在的职业有关系，而且渐渐地，我也喜欢上了神经外科，感觉做手术是件很奇妙的事情。或许没有你喜爱得那么强烈，至少我不会因为可以进手术室儿激动地流泪。”她玩味地盯着我，嘴角轻轻一勾。
“恩，手术能给我带来的，就是那种感觉，这也是我能够做下去的原因。不然如果对于一个职业没有兴趣，只有决心的话，那么总有一天会迷失方向的。”我虔诚地讲着我对这个职业的看法，很久没人跟我这样推心置腹地交谈了。
“恩，是这样的。你当时为什么会想要出国呢？努力了这么长时间还不是回来了，而且还没有拿到医师证。”
“当时在国内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除了我姥爷，而且我怕，怕在国内会失去自我，无法坚持我最初的原则。我父母也都同意，所以我就去了，为什么回来我跟你讲过，那些都是事实。”
“那你靠奖学金活下来可真是不容易啊，还是在那样的一个学校。”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其实学校里的奖学金不是很多，主要还是靠一些大的机构，而且我平时也会去打工，挣一些生活费。”
“那为什么不跟父母要呢？”
“我跟他们本来就不亲，再加上医院那次他们的疏忽，我便更不想跟他们有任何瓜葛。我知道那不是他们的错，但是我还是不愿意原谅，所以也就不怎么跟他们来往。只是偶尔告诉他们一声我还活着，他们也找不到我，我也不想让他们管，从小他们也就没管过我。”我说得有些激动，不过这些是事实。
“你不能这么说，他们是爱你的，你这样他们会很担心的，这么多年了，你难道就不能从他们的角度考虑一下吗？难道就因为那样一件事你就要伤害更多的人吗？难道你失去之后还是不懂得珍惜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听得出她对我的行为非常不满。
“那，你能原谅你爸吗？你现在跟他说话吗？”我不是想刺激她，而是想让她能够理解我的内心。
“我不恨他，毕竟他是我爸，他也是为了我的前程着想。我们之间话不多，也确实还有隔阂，改变不了了，但是至少我经常去看他，至少我还很珍惜他。”
我突然感到有些好奇，“那你妈呢？怎么没听到你提过她呢？”
她很镇静地看着我，说：“我没见过我妈，她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我爸一直很爱我妈，他很忠诚，再没娶过别人，这点我还是很佩服他的。”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我有些吃惊，她的过去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这没什么，毕竟我也问了那么多了。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不要等到以后后悔。他们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你又知道多少？”
我点了点头，是啊，这些年他们过的好不好我根本不知道。我伸手去拿我的电话，才发现放在办公室没拿回来。“借我电话用一下，好吗？”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很坚定地看着我，把她的手机递给了我。
我快速地摁了那个在我心里重复了很多遍的号码，不安地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彼此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