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唱圣咏》大 官儿

8、美人珠牡

　　听到帘布后面一阵悉悉硕硕的声音，不一会儿，声音的女主人出现在我们面前。
　　从小到大，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美的美人。西藏传唱诗中所描绘的珠牡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光明的太阳比起她来还嫌黯淡，
　　洁白的月亮比起她来还嫌无光，
　　艳丽的莲花被她夺去了光彩，
　　死神见了她也将唯命是从。
　　只见她脸如满月含娇，唇若悬胆不点而红，眼如星辰漆黑明亮，眉如远黛不描而黑，身胜杨柳随风摆，步态婀娜足生花。这样一个标致的大美人，难怪格萨尔会为她神魂颠倒。
　　“王，听说天山圣女已经被您带回来了，珠牡专程过来看看。”声音如出谷百灵，这个王妃太完美了。
　　“唔，我不在的这些日子，爱妃过得可好？”觉如虽如此说着，不过从口气里很明显地听得出来敷衍的意味。难道这两口子在闹别扭？
　　“王，珠牡这些日子一直都很想念您，现在您回来了，珠牡的心病也就好了。”珠牡本是隐讳地想说她为觉如患了相思病，想要他安慰安慰，没想到觉如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却转身对我说：“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你也随我走吧。”他对珠牡说完，便走出宫门。
　　珠牡跟在他后面，慢慢地走出我的视线。这个女人从出现到现在，眼里只她的王，连看都不曾看我一眼，可觉如却这样对她。
　　“唉。”我深深地叹了口气，为她得到这样的冷落而难过。
　　“请圣女息怒！”一直跪在地上的侍女们听到我叹气的声音，浑身吓得抖得更厉害了。大概她们是认为自己对我服侍不周吧。
　　“你们快起来，我没有生气。”我急忙把她们扶起来，看到她们心有余悸的担惊样子，心里真是又不忍，又担心。这个年代掉脑袋应该是个很平常的事吧，我要加倍小心才是，不然一不小心就把脑袋丢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跟前的一位侍女。
　　“回圣女，奴婢叫朵玛。”她恭敬地回答，“天色不早了，请圣女让奴婢们伺候着休息吧。”
　　“不用了，你们下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我微笑着对她和蔼地说。
　　朵玛和她身后的侍女们闻言，扑通一下子又跪到地上，颤着声音说：“请圣女息怒，惹恼了圣女，奴婢该死！”
　　听到她们的话，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叫她们下去休息至于把她们吓成这样吗？我只得又扶起她们，耐心地解释。
　　“我没有生气啊，我只是不习惯有人伺候，你们下去吧，这是我的命令。”
　　侍女们听到这些话，才松了一口气，领命地鱼贯而出。
　　终于清静了，这些天骑马赶路，累得我骨头都要散掉了。吃了一点房间里放好的东西，狠狠地把自己摔在床上。虽然这个年代还很落后，不过这王宫里的床就是和在达拉村的不一样，软绵绵的像棉花一样。
　　“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向朵玛打听一下王宫的地形，再找机会溜出去吧。呼～好累哦……不知道爸爸妈妈和家钧现在怎么样了？……”躺在床上想着想着，意识渐渐迷糊。
　　醒来，天已经很亮了，看看时间，都过了九点了。我刚睁开眼睛，朵玛便端着盛满水的木盆来到我跟前。
　　“请圣女让奴婢为您梳洗，王刚才过来过，吩咐奴婢圣女醒了以后去议事厅一下，王有事要宣布。”
　　有事宣布让我去做什么，这个年代不是女人不能参加政事的吗？
　　我疑惑着，任凭朵玛和其他侍女们在我身上忙来忙去。
　　“圣女，已经打扮好了，圣女穿上我们岭国的衣服真漂亮啊！”朵玛高兴地说，把一盆清水端在我的面，“请圣女过目。”
　　那个时候还没有镜子，要照面只能用水。我胡乱地看了一下点点头，“很好。”
　　朵玛放下清水，恭敬地说：“请圣女随奴婢到议事厅吧。”
　　也好，由朵玛带着，顺便熟悉一下王宫，看看哪里能逃得出去。
　　越走，心就越沉。一路上，每隔几米就站着两个卫兵，这样的防御安排，别说一个人想逃出去，就是飞出一只苍蝇，也很难不被人发现。
　　王宫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朵玛带着我七拐八拐，走过的每个地方好像都一样，可仔细看起来又有些不同，转的我头都晕了。
　　“朵玛，还有多久才到？”我有些不耐烦了。
　　“回圣女，再过前面的那个花园就到了。”朵玛倒是很有耐心，也许是宫里走得多了习惯了。
　　这个花园非常地大，现在正值夏天，里面开满了各种我很多都不认识的花，一幅繁花似锦的景象。花园里居然没有士兵，真是一个逃走的好地方。
　　“朵玛，这里怎么没有一个士兵？”为保险起见，我还是要获得一点关于这里的安全情报。
　　“回圣女，这是珠牡王妃的花园，是她下令撤走卫兵的，所以，这个花园除了每天定时的巡逻以外，都不会有人。”
　　原来是这样，真是天助我也！只要错开他们的巡逻时间，我就可以安全地逃出去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嘿嘿地笑出了声音。
　　“圣女，您笑什么？”朵玛听到我的笑声，回过头来疑惑地问我。
　　“哦，没什么，我是看到这么漂亮的花园太高兴了。我们到了没？”我赶紧转开话题。
　　“到了。”朵玛指着关闭着的厚重赤金木门向我鞠了一躬，“圣女请进去吧。”然后退下了。
　　不知道觉如叫我去有什么事情，希望不要是麻烦的事，犹豫着正要推门，门突然自动开了。我愣在那里看着它惊奇不已，虽然在现代自动门我已经司空见惯，不过在这样的年代，有这么先进的自动门也太神奇了吧。
　　突然门后面闪出来一个士兵，恭敬地对我说：“请圣女进去，王和大臣们已经久候了。”原来是士兵打开的。不过士兵怎么知道我在门外？
　　带着疑惑走进议事厅，果真我让他们久候了，看到我进去，所有人眼里的倦怠一扫而光。觉如还是慵懒的靠在王座上，一双眼睛斜斜地一直看着我进来。
　　刚走到他的身边站定，他突然坐直了身子，向着厅里的人庄严的宣布：“我要纳夕萝圣女为偏妃。”
　　他的这句话，不仅是我，连在议事厅里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王，您说她是从天山而来的圣女，有什么证据？” 绒察查根大总管站了出来，接着说到：“能成为王的妃子的人一定要有尊贵的身份，否则，就会辱没了神子的纯洁，我们也一定不会答应。”说完，议事厅里所有的人都随声附和，要觉如拿出我就是圣女的证据。
　　觉如神闲气定地站了起来，拉过身边的我：“我会给你们证据。”随后对站在大厅右边的嘉察说：“你把达拉村多吉村长的信函拿出来念给大家听听。”
　　嘉察搞不懂证明天山圣女的证据和这封信函有什么关联，这封信上的内容，在座的大臣们都已经一清二楚了呀。
　　不过他还是领命拿出那封信，在大厅里大声念了出来。
　　“伟大的雄狮大王：
　　莲花生大师所预言的天山圣女已经出现在我们达拉村，她真如传说中一般从天山而来，颈佩佛盒，群狼为其护卫。她美丽的头发丛中，闪耀着一缕和雄狮大王一般熊熊燃烧着的火红头发。圣女如今正在达拉村休养，乞望王给我们下一步的指示。
　　愿我王安康，愿我岭国永昌！
　　达拉村长多吉敬上。”
　　嘉察刚刚念完，觉如便左手手抓起佩在我胸前的佛盒，展现在群臣面前，右手取下我头上戴着的发压，失去束缚的头发一泻而下。
　　“这个佛盒，是神旨的见证，而她额前的这一缕火红的头发，想必你们现在已经看得很清楚。”
　　厅里的群臣看到觉如呈现在他们眼前的证据，议论纷纷。片刻之后，绒察查根大总管神情激动地大声说到：“恭贺王终于迎来睿智的天之女，雪山神的女儿天山圣女。关于王的婚期，我们会和卜师详细查阅再行定夺。”
　　我却跌进云里雾里，我什么时候长出的红头发的？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看见自己头上有红头发的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么，没人反对的话，大家下去开始准备吧，这是我们岭国现在最重要的事，不得大意。”觉如威严地下令。
　　“我反对！”正要领命而去的群臣被我的声音留住了脚步，纷纷回头看这我。觉如也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反对什么？”他的口气冷得像天山经年不化的冰，眼里的愤怒之火围着我熊熊燃烧。看到他这样的怒气我不禁害怕地吞了吞口水。不过现在害怕也迟了，话已经说了出来，而且我自己的终身大事不能让别人来替我决定。
　　“我不同意这个婚姻。”我不敢看觉如的眼，停顿一下继续说着，“我根本不是你们所说的天山圣女，我只是从别人手里得到这个佛盒，我根本不是你们这里的人。”
　　群臣们听了我的话，又唧唧喳喳地议论开来。觉如冷冷的眼光环视了一下大厅中的人，所有说话的人马上停了下来，噤声不语。
　　“你们下去，准备好一切，婚礼照常举行。”
　　“你！我决不会嫁给你！”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开，我气急败坏地对这个独断专横的人说。
　　“你不嫁给我，就死！”他的眼睛盯着我，用足可以冻僵人的声音轻声说道。
　　“那你杀死我吧。”我仰起头，毫不畏惧地看着他的眼睛。如果让我嫁给这个霸道又善变的男人，我宁愿死。我梦想中的婚姻，不是这样充满陌生和强迫。
　　“你！……带她回去，好好看管！”他对旁边的侍女下令后，负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