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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西久区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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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久区今天也是如此的无聊。马路上行人匆匆而过,灰色的天空下世界仿佛也只留下黑白。花爷的嘴里咬着口香糖,双手插袋,踏在黑白色的斑马线上,周遭只属于闹市的喧嚣涌起包围了每一份子氧气,令人窒息。
这种感觉已经多久没有袭来过了呢?就像香甜的咖啡变了质,如果人经过了太久的时间也会变得不可理喻吧。很少有时间空出可以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闹市的节头,看人潮来往。冬天已经过去很久了,可寒气还是那样驱之不去,只是今天这种略为萧瑟却还隐含着半点绿的气息,让他很想出来走走。也好暂时把工作放空一下,思考一下那些无聊的人生,回忆那些虚幻的过去。
事情好像已经告一段落了,那个本不应该存在的人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花爷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来的了,而且那些根本就不重要。他第一次尝试着把尘封已久的时间轴拨乱,尽管这一切看似那么困难,等待那个小笨蛋重新回归。
他曾经理所当然地认为时间会倒退到最初开始的那刻,会把所有往事都像沙漏一样倒流。但是在世界早已定下的规律面前他从一开始就错了,一个普通的人类根本就无法控制沙漏倒流的量和时刻,他所能做的仅仅就只是坐在沙漏的另一边,花尽力气把它倒转再倒回来,听由上天的命令。从那一刻开始他就作为一个个体从沙漏里面独立出来,活在了与常人不同的时间里。或许是一个这是首次,所有火候不够,他不明白自己有多大能力去控制这个宇宙的秩序,也无力去研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上帝总是喜欢玩弄凡人的。当他终于松了口气以为事情只有一个的必然去向的时候,漫长的等待狠心地打碎了他美丽的幻想。沙漏还是依旧丝毫不差地进行着运动,一点儿都不在乎他的感受,就好像他从来就没有做过什么似的。于是他又开始了无尽的猜测,当然这些猜测最后都只能给他带来绝望。假若某天那位名为解子扬的家伙走错了一个岔口,或者他少过了一个红绿灯,甚至没有因为踩到了一坨狗屎而停留半刻,这个世界就会完全错位吧。相对的,如果自己少说了一句话,走多了一个十字路口,也会带来同样的效果。
这么算来,能不相遇的几率太大了。刚开始他还会拼命地回想当然是怎样的状况,然后根据过去一点一点地复原。渐渐地,他发现这样实在太困难了。表上的时刻已经把曾经在那阴暗的仓房里碰见的时刻远远抛弃。在这个庞大的系统前面,他无能为力。毕竟,解雨臣只是人类,不是神。
渐渐被沙漏冲淡的,还有那一股强烈的欲望。相遇也似乎已经随风而去,或许,路过就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他开始不在意那些,并不是不想在意。而且在意根本不起作用。只好嘲笑那个自大的自己,幼稚地把事情看简单化,不应该去拨乱那秩序,平添麻烦。
世界上太多的必然和偶然,寻寻觅觅,不知所向。
或许也真是因为这个法则,上苍决定再一次向解家开玩笑。
***
九月三十,西久区东二十三路第二个红灯区,他捉住了时间的影子。
视线有些迷糊,但是人群中,那一个人总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一眼就能发现。根本就没有可以思考的时间,花爷迈开脚从马路的另一边跑上去。还有80米、50米、30米…
前方的青年依旧留着以前那个不搭调的发型,套着一件深绿色衬衣,耳边挂着一只沉色的耳环,把太阳投射过来的光打散回去,消瘦的身形走在这个层次分明,黑白相交的空间里。仿佛周围被定格了,清晰地感觉到背后扑来的不安的气息,外号老痒的青年把面侧转过去。
无尽的思绪扭曲在一起,蔓延上短路过后的大脑,花爷清楚地肯定不能再观望这个沙漏了,必须,从新融入去了。
“子扬….”他喘着粗气叫了声,虽然不是很响亮,但是老痒肯定能听到。
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这个不中不洋不伦不类的家伙并没有停下回过头来,而且转身就跑。
“那个….能停一下么?…..”花爷继续追过去,按理说,现在的解子扬应该不认识他才对啊。而且既然会跑…那么,就一定没有认错人。但是这个解子扬,是哪个解子扬呢?或许会是第三个、第四个。天知道他有多大的本事能克隆出多少个自己出来!
“对不起,我不能。”他跑得越来越快了,穿过了混杂的人群,也跑过了黑白的斑马线,拐入了那些不起眼的小巷里面。
“你不认识我吧,子扬!”他终于跑近了拉住了他的手腕。[不能再让他逃掉了。]心中坚定的意念再一次响起。
“放手!”被突然扯住,一下子站不稳摔了下去。“哎痛…”小声抱怨着,紧皱着眉拍了下肘部要站起来。
[果然没有认错人!]欢呼声一下从心底燃起。这种表情,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可是老痒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继续邹着眉:“我母亲现在还要休养,我希望你最好不要去找她。”
“说什么呢,找的是你。”花爷的嘴角勾了下,压着老痒的肩膀把他按到了墙上。“嗯,不过好像初次见面也是要问候一下老人家?”
思维已经完全跟不上节奏了,只是单纯地感觉到这个压在自己前方的人危险之极,虽然不知道他是谁,那俊俏的面下面肯定藏着居心。老痒之所以第一时间想到母亲那边去,是因为只有母亲才会亲切地叫他“子扬。”老痒这个奇奇怪怪的外号已经用了很多年,甚至很多朋友连他的真名都不记得了。所以他才会认为花爷是母亲认识的人。
而另一边,完全沉浸在自己情感里的花爷呼了一口气,整个身体压在老痒身上,手覆上腰,温声吐一句“你终于回来了…”
老痒受不了这莫名其妙的亲近,抬起手想要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推掉。“你认错人了。”面沉了下来。
“我没有认错人。”花爷捏起他的下巴,让他的眼睛看着自己。“只是你不记得我了对吧。”
准确来说,这并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曾走进过他的世界”。花爷明明是知道的,却一直都模糊地混过去,他不想承认这一点。即使对方的确没有遇见过他,可是自己明明就和他经历过很多事情啊,而且,还不止一次呢。
比起老痒的掩饰,花爷要深沉很多。他亲手毁掉了两个必然,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他神智自己不能怀疑和抱怨,所有因果都是对等的,失去的总会回来,回来了却仍会失去。
眼前的人好像颤抖了一下,他在害怕。作出这个结论后花爷往他的唇攻略了过去,深深扣住了他的呼吸。来不及反应的人双手也因吃惊而坚硬。这是的他们第二次吻,比起第一次掠夺式的,花爷这次明显是温柔了很多。
人类是容易后悔的动物,任何人都不例外。有时候他们只是不敢承认后悔,真正的叹息却早已经在血液里扎根。失而复得的感觉,第二次降临,可是除了喜悦外,还有百般的不是滋味。真是可笑啊,花爷明明就是□□上的老手了,对待感情和人生却比眼前这个小混混弱很多,几乎对超出正常人以外的能力无力支配。
他在这一个温柔的吻中得到了救赎。
而他,在这一个来历不明的吻中,被卷入了新的一轮漩涡。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