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无此声》磨豆腐

1、报社 一 如果说

　　一
　　如果说生命是一条溪流，那么我的那条一直在缓缓流淌，有过激发，多数平缓，偶尔叮咚，一切的一切都无法与江河湖海相比，渺小到扒开草丛才能发现，然后它就那么细细的淌到现在。

　　1鸡冠饼
　　曾经吃过鸡冠花种子做的馅饼，怦香，不亚于芝麻。鸡冠花摘下，捆成一把一掼一掼，黑色的种子便破出包围，落到塑料布上，收集起来，小火炒到香，碾子碾成面，和上白糖，作为馅包饼烙熟。那是困难时期没有芝麻的替代物，我，只有幸吃过一回，记忆深刻。看官你们，估计连鸡冠花都不知是什么？！嫩鸡冠花掐下来做汤，十分美味。有生，希望回次故园，将风物一一拍下，配上图片，以免认为那是梦。
　　2洋油饼（煤油灯的煤油在故园称作洋油）
　　乍听到洋油做饼，叫我幼小心灵十分震撼，一直幻想会不会烧起来，在嘴里。主人家热情给我小不点一块，手里热乎乎，跟韭菜盒子一个模样，性急咬了一口，发觉不是洋油该有的味道，大叫，主人笑眯眯说洋油饼，羊身上油脂做的饼，我已记不起味道如何，只记得昏黄灯光下，那一片咬过的饼口，一汪透明汁水微微冒着热气，也只此一回。
　　3 牛汤
　　接2，故园的牛肉是熟的，染上红曲在集市案板上待售，多半夹筋。买回切片，油锅炒香，下热水，水开后配黄豆芽，炖上一炖，出锅五分钟前下蒜白蒜青交接那段。比起西红柿牛腩，别有鲜味。冬天一家人热气腾腾在酒精炉上吃着黄豆芽炖牛肉，喝点小酒，啧啧。那一年，精明的故园屠夫买牛自家院内院外忙做一团，外公第一回去我们家，我爹那会还是羞涩女婿模样，我娘看在心头，怕叫外公寂寞，讲新鲜事，正巧说到杀牛，对门邻居拿了个搪瓷盆边敲边叫，外公外公，看杀牛去！看热闹拿盆做什么，等汤啊。于是早上喝到了热乎乎的牛肉汤，说是煮牛肉牛杂起大锅煮汤，故园的人排队一早上得到免费的牛肉汤，回来锅里熬一熬，洒点盐与香菜或蒜苗段，就着熘好的馒头，异常朴素异常鲜美。
　　常有十里八荒的人拿了一块砖，一卷纸，一本破家谱寻上门来说话一番，我娘总是高兴，可怕外公憋坏，看人家摸样干净，就会留饭。所谓谈笑有鸿儒，红光满面的那个红最好。
　　多年以后，与同事讨论起食品安全，试想注水活牛牛哭的那张图片，五大三粗的同事说杀牛的时候看见牛的泪水，十分不忍。忽然间悟道，那年只喝了三回牛肉汤，不知外公是否见到了牛的泪水。忽然间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