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见》听凉公子

28、神奇

　　生活是一个衣橱，爱情是奢侈品。也许有很多奢侈品的人很幸福，但事实上，有几件平常牌子其实就能大方得体地上街去了。

　　只是因为没有去上所谓的“正经班”，接触男人的机会也比较少，虽然有心在宝宝记事前给他找个好爸爸，但是实在是无力回天。

　　第五夏张罗着给我介绍男朋友，先提出了缺点——年纪略大且不能生育，我眨巴眨巴着眼睛，我妈兴奋起来，立刻倒了杯碧螺春换下了他手里的白开水。第五慢悠悠地说：“这个老王啊，也怪可怜的，三十五六了，娶了老婆四五年，没生出孩子来，他妈妈以为是媳妇的问题，结果一查，是他自己的事——后来离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嗯，又是一个觉得有什么问题一定是媳妇的婆婆——不过没关系，可以忍。

　　十岁的年龄差距···没事，也不算什么。

　　“他房子什么的离婚的时候给前妻了，补偿，你懂得。”第五继续说。

　　我点头。

　　然后就去见面了。

　　是在他们医院附近的一架小餐厅，两盘小炒六个人。我和第五夏抱着宝宝看着王先生和他的父母，默默地叫上服务员再多加了两盘菜。

　　第五夏有些沉默地笑了笑，点了根烟，我干咳一声，他看了眼宝宝立刻掐掉，然后对王先生笑了笑：“老王啊，这我妹，跟你提过的吧。”

　　大家一起尴尬地笑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回家以后妈妈一个劲儿地问怎么样，我没话说，第五替我说了：“诶，怎么说呢，老王一个月6000的工资也不算低了，要给两千他爸妈，要给两千他前妻，然后吧，他房子又给了前妻，有从来不做家事，一个月两千买倩倩一老婆一儿子一房子一保姆，他当他是沈棠越啊。”

　　我莫名其妙：“沈棠越躺着中枪呢这是？”

　　“诶，他不也是房子车子都给你自己生不了娃还要每月给你钱顺便帮你还房贷的新结婚绕道男？”

　　我仰天思索了一会儿，决定替沈棠越说句好话：“嗯，他是年仅25岁长得很不错的副市长家公子。”

　　第五夏深呼吸一口气：“完爆啊。”

　　我也觉得完爆，所以王先生过了半周给我打电话问我考虑得怎么样的时候，我婉言劝道：“您既然对前妻这么念念不忘，为什么不去复婚呢？”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老实话，到我们这个年纪，什么情啊爱的都说不过去了。她也这个年纪了，就想要个小孩子，我给不了她——我妈之前还老是说她是下不了蛋什么的，我们都累了。”

　　我笑了笑不说话。

　　“她之前都没有上班，现在也没有对象没有工作，我给她生活费，算是对她的补偿。”王先生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我表示了解。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王先生问。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嗯，是这样，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王先生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起来。

　　“我不太能理解您一家人的生活习惯，事实上我现在的房子也是我前夫留给我的，我个人觉得，如果要您的父母住进来是对他的一种不尊重。再然后，我的孩子是跟我姓的，如果不是因为有特殊原因我会让他继续跟我前夫姓——您母亲提出来的宝宝改姓王的道理我觉得行不通。最后，我是有工作的人，虽然在您一家人眼里不算什么工作，但它确实是我的工作，我不可能说放下我的店去照顾您父母和奶奶的生活起居——我母亲也没有这个义务。您···找另外的人吧。”

　　“现在的小姑娘真实在啊。”王先生感叹道。

　　我仰头看天。什么叫现实什么叫梦幻呢？为了爱情不顾一切没房没车甚至父母阻拦都要结婚哪怕是私奔——问题是我和王先生之间之前从不相识，连爱情都没有，怎么可能不现实？

　　“王先生，忠言逆耳，不知道您听不听得进我一句话。”

　　“什么？”

　　“两千元的月薪，三个老人都没有医保而且身体都不好，要求媳妇做全职太太伺候三个老人，没有房子没有车子没有孩子，您应该找一个不够现实的女孩子。或许只有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孩子才会无视掉这现实。我是个自私鬼，很抱歉得跟您说不行了。”

　　“王先生，老人家天真你也天真么？我挂了。”

　　我是个相当现实的家伙。我曾经不顾一切地幻想过的哪怕是私奔的对象是沈棠越这样完爆其他人的优秀家伙，于是我被培养地越发自私自利起来。

　　第五夏很是替我遗憾。

　　“这个世界上呢，妈妈当然是宠爱自己儿子的，对于抢走儿子的女人呢，必然是带着点嫉妒的——不过大部分的婆婆会想开然后让儿子媳妇过他们的小日子去。但是好遗憾，离过婚又带着宝宝，你遇到这种正常婆婆的概率大大减小。”

　　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对。

　　“而倩倩，你自己的条件其实也不算太好。你觉得自己的工作赚的也不少，但别人会觉得不够稳当，25岁，大学毕业，长得还行，这个其实不算是什么太好的条件——但是你带了个孩子。”

　　我点头称是。

　　“所以你也不能太挑，要一点委屈都不受就找到合适的人有点苦难。”第五夏思考了很久之后问，“你对于长得很不怎么样，个子又特别矮，但是其他条件都不错的男人怎么想？”

　　我疑惑地问：“啊？”

　　“不是，我瞅着成默和沈棠越都长这个样子，以为你从小看着英俊潇洒的哥哥我导致了审美严重过剩，对于丑男看不顺眼来着，就没想过那个人选。”

　　我简直是大惊失色：“难道你把王先生介绍给我，竟然是觉得他长得还不错？哥，你多久没去配眼镜了啊。”

　　“给我闭嘴。”第五夏恼羞成怒，“可惜都是一个医院的同事，已经先介绍了老王给你，你不答应，我要再介绍人给你吧，回头老王那里不好接受——诶，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实在很想笑他两句皇帝不急太监急，但是笑不出来。因为太监出去接了个电话后回来看着皇帝，用一种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和口吻启奏道：“小凉打来的电话，他问可不可以介绍他给你。”

　　“我X！”

　　“不要骂脏话。”第五夏劝道，“他大概是不小心感冒发烧到40度头脑不清醒了，过几天就会正常的。”

　　给我一颗手榴弹，揍死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