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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笑笑(6) ...

  •   睁开模糊的双眼,笑笑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陌生的,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醒在了陌生的地点,然后看了看□□的自己,意识顿时全清醒了,身边是一个紧紧抱着她的赤裸的普通男同学,她对自己如何出现在这里毫无印象。Oh my god!到底发生了什么?
      “笑笑,你醒了。”那个男生微笑着说,那样阳光,那样的满足。
      笑笑仿佛电击了一般,忽然挣开他拥抱着她的双手,“嗖”的一下坐了起来,看到干净的床单上残留着的一点红,那是血,是那样耀眼,笑笑感到有些眩晕,全身都在发抖。
      “笑笑,对不起,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强子用还有些余温的手放在了笑笑还在颤抖着的身体,他似乎还没有从昨晚的激情中缓过神来,脸上还洋溢着幸福的甜蜜。
      “徐志强,我不要你负责,我们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笑笑脸色忧郁地说着,那样地坚决,那样地咬牙切齿,仿佛一只狂怒的狮子,然后直起身子,走进洗手间,任水流哗哗地流下来,冲刷着她都感到有些陌生的身子,水是冷的,可是她对这些毫不在乎,水再冷也比不上她的心冷。忽然感觉眼颊有热乎乎的液体往下流,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水,一向喜欢看琼瑶小说的她知道自己的第一次就这样没有了,她本来想把作为女生的第一次留给她喜欢的人,那个她暗恋已久的人儿,可是现在她的第一次没有了,没有了
      酒后乱性,她开始讨厌酒了,都是就惹的祸,要是她不喝酒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在洗手间里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将还坐在床上不知所措的强子惊了一下,昨夜的记忆瞬间被激活。
      “笑笑,慢点!走,我送你回家!”于是他很快就拦到了一辆计程车,将她送入车里面。
      司机对甜蜜蜜餐厅附近喝醉酒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强子报了笑笑家的地址,车开了,在十字路口拐了个弯,她的身躯立即就软软地朝强子倒了过来,失去了骨架支撑一般,先是倚在他胸前,车子再颠了一下,竟然滑得更低,伏在了他的大腿上。
      “搞什么,占我便宜?”强子嘴里嘟囔,可身体却不敢动。她醉得很厉害了,他是知道的,酒的后劲正在一点点蚕食她的大脑,刚才问她会不会和红酒,不会喝就换一下,没想到她竟然要求要喝,现在她是个永远不能自己的人,否则,他永远不会这么安静地依偎在他身边,像一只白色的兔子,之前她总是对自己敬而远之,即使他死皮赖脸地坐在她的作为前面,她也是时刻提防着,偶尔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下,仿佛触电似的,她总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然而这次她就这么安静地依偎在他的身边,让他有些不习惯。
      笑笑的身体火一般地烫,连带了也热了强子,他对司机说,“师傅,麻烦空调开大一些。”
      司机笑道:“已经开到最大了,我手里都起了鸡皮,年轻人血气望,没有办法。”
      听罢,强子索性开了一线窗,风吹进来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绷得是那么紧,玻璃上反射出来的那个醉酒了一般的人是他吗?他并没有喝太多,酒精竟可以在气息间传染?
      路程过半,强子想起了一件事,于是赶紧推了推在自己腿上安睡的笑笑,“哎,你醒醒就醒十秒钟行吗?我跟你说几句话你这么回去,你爸妈还不得吃了我?我总不能偷偷把你扔在门口就走,好端端地喝成这样,怎么向他们交代?”
      笑笑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这番说辞,强子说的这些也不无道理,大晚上的喝得醉醺醺的,哪个父母不会责备,现在回学校也不好,学校是禁止喝酒的,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说不定明天就是一个大新闻,他可不想这么快就出名。
      “要不,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明早清醒了再回去?到时编个理由,也好过现在吧。”他唯恐司机听见,俯下身子在笑笑耳边说。
      可是笑笑毫无反应,强子又推了推她的背。
      “这样吧,你不想说话就不要说,如果你沉默,我就当你没有意见听见了吧,有意见就哼一下好吧,那就按你的意思,说好了先不回家啊。”
      他觉得自己有充分的理由,完全是为了她着想,至于私心,那怎么可能?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脏也只是因为天气太热。
      “师傅,改去桔山大道。”
      桔山大道一带有不少好的酒店。跟所有好孩子一样,他鲜少在除了学校和家的地方留宿,学校是封闭式学校,只有周末才能出来,他周末也很少回家就住在学校,而且他大概是从母亲那里遗传到了洁癖和对环境舒适程度的高要求,酒店人来人往,他一向敬而远之,只有一次妈妈来X市来看他,爸爸工作忙没有陪她一块来,为了不让妈妈一个人寂寞,他和妈妈一起住进了桔山大道附近的一家星级酒店。那一回,他倒觉得好的酒店至少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污浊。
      司机掉头之后,强子检查了一下钱包,好在今天过生日,父母给了他足够多的生活费,中午母亲还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回家来过,他觉得家离X市有点远,回家一趟很麻烦,笑笑答应陪他吃饭更是让他下定决心不回家,他只是说“和朋友们一起聚个会过就行了,下次回家的时候陪她和爸爸吃一顿丰盛的晚餐”,她也没再说什么了。过了一会,司机放了音乐,强子的心也跟着那缥缈的女声越飞越远,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先前为了跟笑笑说话,他无意识地推了她几把,当时她原本就脆弱无比的胃里就在翻江倒海。等她表情痛苦地一手按在他大腿上撑起身子,做出一个欲吐的表情,他才慌了神,又是抚背又是将窗户全开,可是她的症状一点也没有减轻。
      “我警告你啊,你可千万忍住听见了没有,你敢吐就试试看,师傅,停车,快停车啊!我要杀了你!”
      司机急忙把车靠边停了下来,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强子高举双手,一脸悲愤。呕吐的时候她还伏在他身上,所以的秽物让他最喜爱的那件衬衫照单全收,更惨烈的是她吐过一阵之后全身虚脱地又靠在他胸口,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中间是她胃里的东西,强子觉得自己下一秒也要吐出来了。
      在司机的催促下,他连滚带爬地出了车门,再拖下不省人事的笑笑。司机大皱眉头,“老天啊,你让我今晚上生意还怎么做?”
      强子只好连连道歉,想也没想就付了打车和洗车的双重费用。本以为就可以打发了,司机还是不满意地说,“好歹你给我擦擦车吧,随便擦擦也行啊,不然还没有到洗车的地方,我都没法喘气了。”
      强子只好用纸巾擦拭着车厢里明显的脏处,暗自骂那该死的红酒,早知道就不让她喝了。等到计程车扬长而去,强子已经累得不成人形,狼狈不堪,看他和笑笑身上这副惨状,什么桔山大道,什么星级酒店都成了浮云。强子扫视了一下周围,这里应该是街心花园附近,眼尖的他,忽然发现前面一百米有一个粉红色灯箱,上面写着“甜蜜蜜旅社”,他差点跪下来亲吻上帝的脚尖。当下横下心,用手挟起笑笑,就像当年董存瑞挟着炸药包,视死如归地朝“甜蜜蜜”碉堡艰难地迈进。
      “甜蜜蜜”的“大堂”只有五、六平米的一个小过道,强子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过道的门口摆着一张桌子,看样子就是“总台”,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秃顶的男人,个子矮小,应该就是老板。老板此时正在目不斜视地盯着一台老式彩电看得津津有味,对送上门的客人也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
      “你好,给我一个房间,干净一点的,要有热水。”这是强子唯一的要求,现在有了这些,他就无异于置身于天堂。说这些的时候,他有意识地微微侧了侧身。晚上带着一个烂醉的女孩到一家有些昧味的旅社开房,这毕竟还是有违他道德观的一件事,谈不上光彩。虽说他确实喜欢笑笑,喜欢她的不屑,每当很多女生围着他转的时候,她竟然连正眼也不瞧他一眼。每次踢完足球,想看到她的时候,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听到有人说话,旅社老板才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了来,扫了他们一眼,神色麻木,出乎强子意料的是,他并未对他们的行为惊异,仿佛他们只是无数偷欢的少男少女中的一员。只见他从桌子抽屉里扔出了一个钥匙牌,“我们每个房间都一样干净。五十块一晚,房费先付。”
      强子没有听过房费先结,人才能入住的道理,可是现在哪里是理论的时候,何况房费之廉价远远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于是侧身付款,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请问在哪里登记?”
      “登记?”旅社老板愣了一下,咧嘴笑了笑,这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邹巴巴的本子,那笑容背后的潜台词俨然是:“既然是你喜欢登记,那就满足你的愿望。”
      强子往那本子上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上一个登记的还是两个月前的事情,而且那些名字层出不穷,全都是稀奇古怪的名字,什么“宝贝”,“花花”,“小心肝”一看就知道是敷衍了事的,他还在担心自己今晚才满十八岁,不知道能不能入住,现在这个石头落下了,他也是随便填了一下,身份证号码什么的都懒得填,就抓了号码牌,匆匆对号进房。
      房间门一打开,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强子不禁皱了皱眉,然而没办法,这至少比别被人吐了一身强。关紧房门,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笑笑扔进门坏了的卫生间,找到了花洒,开了水就没头没脑的朝她身上喷,也没有看看水温是否合适,直到看到笑笑明显地缩了缩身体,他才发现这房间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热水,幸好是夏日,冷水也不是太冰,他脱了那件让自己作呕的衬衫,不顾笑笑下意识的闪躲,让水流尽情地在她身上肆虐。
      须臾之间,笑笑的身上已然湿透,薄薄的白色上衣紧贴肌肤,瞬间变成了朦胧的肉色,深蓝色的半裙也堆在了大腿之上,扎好的头发也已经蓬乱不堪,强子索性将她的发圈摘下,乌黑的头发便听话地覆盖了下来。
      就这样静静地冲了大约五分钟,笑笑的意识仍然模糊,人保持着去腿靠在角落的姿势,强子是一个爱干净的人,车上吐得那一幕简直成为了他的心魔,如今她衣服湿嗒嗒地黏在身上,要多糟糕有多糟糕,他怎么也看不下去。
      他犹豫了一会,既然到了这里,觉得还是有责任把脏兮兮的笑笑处理得更彻底一点。
      “你别乱想哦,我是为了你好,我妈说穿湿衣服最容易感冒了,我看着都替你难受。”强子试图化解自己心中的尴尬,轻咳一声,于是摊手去解她身上的扣子,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如久旱十年的荒原,充满了粗粝的砂砺,盼不到甘霖的垂怜。他头昏脑胀满脸通红地解了她的上衣和裙子,别的真的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即使如此想,仍然深刻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洗到差不多了,他背过身去,简单得冲洗了一下自己,找到了一条长长的毛巾将笑笑包裹住,稍微擦拭了一会,便将她挪到了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
      从房间的面积来看,这张床所占的比例大得严重失调,但质量显然不怎么样,他和笑笑都不胖,可是两人的重量往上一放,床垫发出了古怪的呻吟,严重刺激了强子悬着的每一个脆弱神经,让他每一寸的挪动都显得小心翼翼,否则那声音简直会要了他的命。
      笑笑的头发还没有干,脸色已经转白,唯独嘴唇透红,强子不敢细看,回到卫生间搓洗了两人的衣服,晾在了透风的地方。
      他的衬衫和她的白色上衣靠得很近,晃悠悠的,像内心荡漾,却不敢靠近的人。他可怜那衣服,伸手拨了拨,鬼使神差似的,衬衫抱住了白色大衣。强子嘴角微微上扬,笑了。
      做完这些,疲倦迅速席卷了强子。他走出卫生间,发现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之外,连张凳子也没有,五十块也只能如此,他是打死也不睡地上的人,于是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将枕头被单都仔细闻了一遍,用力抖了好几下,小心翼翼地睡在了床的最边缘。
      强子不知道原来意识和躯体是可以高度分离的,他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可是床的另一端,任何一点微弱的动静都直击他的心脏,笑笑似乎呢喃了一句,动了动身子,他扭头过去时,她已经踢开了身子的毛巾和被单,背对着他。
      强子的喉结微微滑动,眼睛看着她的背面,她很瘦,但是并未见骨,也许还未完全长开,并无男性杂志上性感美艳女子那般圆润起伏的曲线,只是腰肢纤细,四肢柔长,皮肤并非雪白,却有种象牙般的光泽。在他看来,她的后颈,她的肩,她的背,她的腰和臀交界处小小的折线都有一种生涩而神秘的美感。他最终还是没有抑制住心魔,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指,沿着勾住他视线的路径,轻轻地,温柔地,从她的脊柱,一路蜿蜒向下,他的手非常小心,小心到他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触及到她。然而笑笑先前的安静却被打破了,她在枕头上摆动着头部,翻了一个身,现在她的身子正好与他面对面。于是,强子双手轻轻捧住了笑笑的脸。她的湿了的发梢绕着他的胸膛,像银针暗器般潜入他的血液,无解之毒扩散至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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