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如钩》祁雨嫣臣

6、第六章 我摇了摇手

　　我摇了摇手中的十二骨象牙錾银水墨缎面折扇，自觉如此颇有玉树临风潇洒君子的味道。紫衣亦换了男装扮做书童跟在我身后，她四面张望着满是新鲜感。来往有衣冠楚楚的文人士子，亦有华衣香鬓的淑女小姐，拂花穿柳吟诵诗词好不热闹。
　　我噙着一抹笑向睢园中的华宾楼走去，递上请帖，自有伶俐小厮过来引我入座。紫衣在我身后站定，偷偷道：“公......公子，这撷英诗会好热闹呀！您看，那不是国师大人么。”我顺着她所指方向看去，果然迟子瑜换了便服也来了，那小厮将他引至我对面的位置坐下。我整了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说：“快将手放下来，别惹人注目。”紫衣飞快将手收回，复又敛首站在我身侧。说话间，来客都已陆续进楼来了。听得楼下说道：“今日是一年一会的撷英诗会，诸位才俊捧场莅临，今年规则亦同往年，无需赘言。只望诸位大展奇才，洒潘江，倾陆海。”又听得楼下一声锣响，从二楼落下一副卷轴，上书诗题——《月》早有文思敏捷的站起来抢吟道：“遥挂半轮秋，清涟色如霜。青灯小阁烧，花影老寺摇。月分邈云开，风逐幽思绕。怜卿清寒高，隔空寄一觞。”有赞服之声响起，那人面有得色，施施然坐下，举起手中酒杯祝了全场，一饮而尽，有些故作姿态。我嗤笑一声，只觉他做作有余潇洒不足。又有别的士子起身吟出自己的诗作，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只到听到那清醇如山泉的嗓音响起我才坐直了身体，凝神细听：“娟娟蟾宫自疏寒，溶溶华光泛清浅。倚楼羞花逸银河，伴舟行至梦归处。”我点了点头，细细琢磨，又听得他道：“不如对面那位兄台也吟上一首，如何？”我抬头望去，只见他嘴角一抹狡笑，心下明了他是看出来我女扮男装了，又见全楼的人目光均集在我身上，我咬了咬唇，笑道：“如此，区区献丑了。遥知桂宫挂清愁，人与黄花相对瘦。碎金遍地秋风后，梧桐疏月倚帘钩。”我举起酒杯遥遥向他一敬，心想只怕谢夫子与他说了什么，念此我决定不再等了，向他做了手势，向外走去。他会意，起身跟了出来，我寻了一处僻静的凉亭坐下，迟子瑜行礼：“下官......”我伸手阻了他，道：“不必行礼，此处没有公主，我只是褚瑶羲。唤我瑶羲吧。”他深深看我一眼：“如此，在下迟子瑜。”我想了一想，觉得还是开门见山的好，于是道：“想必谢夫子已对你说了。我有心逐鹿天下。”他微一颔首，我接着说：“朝中势力分为三派，其一，力保大皇兄，其二，乃二皇兄亲党，其三，中立或说惟皇命是从。而我，是父皇心中合适人选，只因未能领旨出宫另辟府邸，与朝臣的联系疏于二位皇兄，所以竟无可用之人。瑶羲思来想去，惟国师可与我以助力。”我望向迟子瑜，等着他回话，他半垂着头，没出声，我耐心的等着，目光从他的发顶向下逡巡。“公......瑶羲，”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又用什么来换我的助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