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灿之冉

12、海天一色

　　“喂喂，叫你呢。”苏绾泠转过头看了一眼碰她的孙亦辰，孙亦辰朝她使了个眼色，苏绾泠这才听见讲台上数学老师邓泽清的呼唤，“苏绾泠，站起来。”
　　凌冽的声音里带着的刺吓得一些同学一哆嗦，苏绾泠慢慢悠悠站起来，“干吗？”
　　“干吗？”邓泽清反问道，音调也高了八度，“苏绾泠，我看你天天看着窗外，你到底在看些什么啊？”
　　苏绾泠笑笑，眼睛看着窗外，不屑说道，“看着窗外，并不代表我一定要看到些什么。”
　　“你这个同学，就是太不像话，成绩那么差，数学成绩就更不用说了，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就拉低了我们班平均分多少分，整天还不学习，你说你一个女孩子。。。。。。”
　　苏绾泠打个哈欠，“老师，我说，我们这都男女平等多少年了，您干吗还这么歧视女同学啊？”说完拿出包来，往背上一甩，就朝教室后门走去。
　　“你要干吗！”邓泽清要咆哮了。
　　苏绾泠转头嘿嘿一笑，“你猜。你可以直接找校长，让他把我开除了。不过啊，”苏绾泠朝着邓泽清眨眨眼，“我爸妈可给他送了不少钱。”

　　“苏绾泠！”
　　苏绾泠转过身看见朝她跑过来的金铭，“你出来干吗？”
　　“你可真行啊，你一走，她可就把书一甩说什么这种学生教不了，什么什么，就走了，脸都气红了。”金铭扶着苏绾泠的肩大口喘着气。
　　“老戏码了。”苏绾泠右手也搭在了金铭的肩上，“你出来干吗？”
　　“我不是怕你不高兴嘛。”说完捏了捏苏绾泠的小脸蛋。
　　苏绾泠笑着使劲揪了揪金铭的脸，“少来。孙亦辰呢？”
　　“她说，不用管你，指定没事，就没来。”
　　“擦，这人越来越无情了。谁说大爷没事了，靠，有了健美操队，就把大爷忘得一干二净了。”苏绾泠翻了个白眼，又瞥了一眼金铭，“你回去吧，我可耽误不起你这尖子生。今天兴致好，出去画画去。等会放学我在门口等你。”
　　“你，行不行啊。”金铭皱了眉。
　　“你个白痴，有什么不行的。”说着朝他摆摆手，便转了身。
　　今天确实是好天气，天空美得像一幅油画，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马上就要来了，燥热的蝉鸣把全校的师生的心都叫得无法平静，只有苏绾泠不急不躁心平气和，仿佛全世界还是那般安静，笑着跟门卫打了声招呼，就骑着她的粉色小死飞在风里飞驰。纵使没有邓泽清这一档子事，她也还是要翘课出去找苏珊，因为今天说好了见面。对于苏绾泠来说，苏珊的存在，更多像一个姐姐，一个长辈，能收敛她的叛逆。

　　还是约在了戴安娜见面，这已经成了苏绾泠的另一个据点，跟里面的美女服务员姐姐们倒也打得火热，还有了VIP专座。却在门口让苏珊截住，拉去海边。
　　海边的风并不大，海浪一波波涌上来再退回去，最靠近海的是不断被海浪冲刷的沾满海水的沙子，紧接着是被冲上岸的一圈并不少的绿色海草，最后是颗粒饱满的沙子组成的沙滩。
　　苏绾泠和苏珊坐在沙滩上，就静静坐着，苏绾泠不闲着地挖着沙子。
　　“知道吗，大海能让人平静。”苏珊先开了口。
　　苏绾泠转头看了看望向大海的苏珊，“大爷一直很平静，再平静就要成和尚了。”
　　苏珊哈哈大笑，“那也是成尼姑好不好。”
　　苏绾泠没有说话，专心挖着沙子。
　　苏珊也停了笑，望着海天合一的地方，是那么遥远，“你知道吗，并不是没有恨，但人都是很现实的动物。你爸爸给了我很多钱，帮我改了名字、身份，甚至是这张脸也一起改变，把我送到法国，让我上大学，学画画，让我重新开始。之后我真得改变了很多，我学会了画画，学会了好几种语言，我开始读书，我认识了越来越多有意思的人，我甚至忘了我以前的样子。后来，我愈发觉得我并没有什么理由恨你爸爸了，我甚至是要感激他，如果没有他，我可能只是一个丑陋的家庭主妇，我可能什么都没有。”
　　苏绾泠并没有停下，她的指甲里已经陷入了满满的沙子，沙子由干而散逐渐变得湿而硬，她似乎感觉到了一点疼，“活着真累。”
　　苏绾泠抬起头看向苏珊，眸子里深得像一弯湖，一枚石子扔下去只能荡起微微的涟漪，“你觉得我该怎么活，才稍微有点意思？”
　　苏珊拉起苏绾泠的手，拍着她手上的沙子，“这你要问你自己，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能得到什么？”
　　苏绾泠摇摇头。
　　“不要害怕，我也曾像你一样那么害怕那么彷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现在的事情都做好，之后所有的都会好起来。”
　　“什么叫现在的事情？”苏绾泠躺在沙滩上，仰望着同样是无边际的蓝蓝的天空。
　　苏珊侧着身子看着她，“唱好每一首歌，画好每一张画，为值得的事努力，不管结局如何。另外，”苏珊顿了顿，“女孩子多读点书是没有坏处的，或许你觉得一个女孩子抽烟喝酒逃课泡吧打架说脏话很酷，但我还是更喜欢一个优雅的女孩子，无论怎样，优雅永远都不会错。”
　　苏绾泠眯着眼，伸出手，“拉老子起来，老子要回学校学习。”看着苏珊的白眼，“好啦好啦，大爷饿了，大爷要回去找金铭，让他陪大爷去吃火锅。”
　　苏珊拉苏绾泠起来，“你呀，真是死性难改，本性难移。”
　　苏绾泠拍着满身的沙子，笑着说，“不带这么打击人的，我真得在努力改变，你们都看不出来，可我自己知道，我已经变好很多了。”

　　跟苏珊拜拜后，苏绾泠兜了一大圈才回学校，她是真得喜欢骑自行车的感觉，像是在飞，当然她喜欢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回到学校的时候，学校早就已经放学了，大老远苏绾泠就从一大群人里看到了金铭，他正手插着口袋靠在自行车上。
　　“走着吧，吃火锅去。”看见苏绾泠灿烂的笑金铭也笑了起来。
　　还没等金铭开口，就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哟，贱人，又哪疯去了？”是大嗓门余洋。
　　健美操队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过来，也没落下余夏那妞。前些天听孙亦辰说了，余夏那妞也进了健美操队。
　　苏绾泠扯了个笑，“怎么着，你们这是哪吃去啊？”
　　“喝酒去，去不去啊，请你俩，一会再去唱歌。”余洋过来搂着苏绾泠的脖子。
　　苏绾泠瞥了一眼余夏，那妞正用那副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金铭，“滚蛋吧，大爷们要回家吃饭了，不像你们，成天到处疯，是吧，孙亦辰。”
　　孙亦辰听出了苏绾泠这话里是有怨呢，怨不陪她出去玩，反而天天跟着健美操这些人到处疯去，可也是没办法，便无奈笑笑。
　　“哎，”临走了苏绾泠又叫住孙亦辰，“孙亦辰，咱妈不是想我了吗，快让咱妈做点好吃的，这几天我就要去你家吃。”说着看了一眼金铭，补充道，“不带他。”
　　孙亦辰笑了笑，“成啊，等抽一天，上我家吃饭去。”
　　“就只有我，不带外人。”苏绾泠扫了一眼其他人。
　　孙亦辰乐了，心想着，德行，喊着“好嘞。”
　　苏绾泠得意地笑了。

　　最后，余夏还不舍地回头看了好几眼金铭，苏绾泠赶忙揽着金铭的脖子，金铭笑着问她，“这干吗呢？”
　　“占山为王。”苏绾泠朝着金铭嘿嘿笑，眯起眼睛来，像月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