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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程五公子 这是我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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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一片哗然。
看阿南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我准备拉她离开,却发现陈远已经转身准备走了。
“陈远,”我叫住了他,“你准备怎么样?”
他回头,一瞬间让我有种他高深莫测的感觉。他笑起来谈定自若,“既然都失踪了,那我们在这有什么用?不如去看看长白山风光罢了。”又看了一眼阿南,“你们,要不要一起?”
阿南关键时刻又没了主见,用目光询问着我的意思。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知道些什么,又拿不准。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前世今生什么的在我看来都是扯淡,也许只不过是一路上打过几次照面罢了。
“你知道些什么,是吗?”不知出于什么动机,也许只是想试他一试,我这样问了一句。他眯起眼睛问:“为什么这样问?”
我自然是说不出所以然来,“感觉”——我这样说着,又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难道还能是他绑架了三胖子不成?如果真是这样他还得有同伙,因为我和阿南可以做他的时间证人……我意识到自己有想远了,平时的我也不是个多事的人,今个不知是怎么了,有些尴尬的说:“抱歉,是我的问题奇怪了,我们先回酒店了,再见。”
“有没有空去喝杯东西聊一聊?”我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靠,这家伙难道真的绑架了三胖子?那我们聊什么?我可不愿意帮三胖子付赎金……
他又看了一眼阿南,阿南平时做事冒冒失失,在跟不跟陌生人走的时候却考虑了一下,不过她考虑的结果通常都是坚决跟去,这次也不例外。而提出问题的本就是我,我更没有理由拒绝。
我们跟着陈远走了一小段路,停在了一栋并不算高大的建筑前,仔细一看,原是一家东北味十足的饭馆。门口挂的是辣椒玉米棒和其他的一些农作物,弄得很喜庆的样子,穿大红衣裳的服务员拉开了门帘,热气一下子模糊了我的眼镜。
饭菜的味道和烟酒味混杂,我实在不太喜欢闻。陈远走在前面,服务员殷勤的问:“欢迎光临,几位大堂还是雅间?”
“七人桌,看得到烟囱的地方。”陈远说。
我一愣,七人?莫不是他还请了什么客人,难道等我们都坐定了,三胖子会突然出现和我们亲切的握手作为给我们的惊喜?还有要说烟囱,这年头城里已经不常见了,方才进来的时候也没在四周看到过。要说看山看水我还能接受,看着烟囱吃饭,恐怕高工厂排污管理的都没这么敬业吧。
“有预约吗?”服务员问。
“冯二公子的婚宴。”陈远答道。
这问题答得说不出来的奇怪……阿南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嘀咕:“小齐同志,天龙盖地虎。”我白了她一眼,“宝塔镇河妖,镇的就是你。”倒是阿南点醒了我,这若是恐怖分子对暗号,我们这两个被殃及的无辜民众可没地方哭了。
那姑娘反应很快,说:“三位这边请。”就带我们上了二楼,她到207包厢前推开了门,带我们进去,里面是张大桌子,四周是漆白的墙,布置没什么特别的,我既没看到烟囱,也没看出玄机。服务员带上门就出去了。
陈远兀自开了衣柜的门,里面竟有一条暗道,暗道里没有灯,黑乎乎的,好在不长。看来灯笼出现了!我心想果然有门道,看向阿南,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跟在陈远后面钻了进去。我随后也跟了上去,想了想,又折回去带上了衣柜的门。
“好家伙,这回长见识了。”阿南边走边说。这暗道也就一层楼的距离,十几个阶梯,一会就爬了上去。我最后一个走到上面,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条古色古香的长廊,一瞬间好似到了江南。空气中有这淡淡的清香,也许是某种花的香味,但我说不出具体是什么花,总之让人闻着和舒服,连心情都变得很好。
三个穿着旗袍的姑娘分别走到了我们面前,只见陈远脱下了羽绒外套,一个姑娘立刻迎上去接住,就退下了。说实话这里的暖气是开的很大,我和阿南对望了一眼,也照葫芦画瓢的脱下了外套。旁边的姑娘双手接了过去,让我觉得这羽绒外套瞬间涨价一倍。
陈远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看我两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我总觉得那眼神就像是大观园里的人看刘姥姥。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问他这是哪里,他指了指长廊的尽头叫我看。
长廊的尽头是一道木框架的屏风,看起来是红木质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中间的部分绣着百花齐放的图样,恕我俗气,一时分不出苏蜀绣工的区别,只知道一定价值不菲。
屏风后缓缓走出了一个姑娘,有那么一瞬间我误以为她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紫色的旗袍穿在她身上衬托的她典雅高贵的气质。她的皮肤白而水灵,五官十分精致,特别是眼睛,她的眼神仿佛用吴侬软语诉说着一个无比动人的故事。
陈远笑着朝她走去,我们跟在后面。走廊不窄,两边都是木雕的装饰,有鲜花做点缀,春意盎然。有一个镂空的木雕盒子,盒里有个青铜的小鼎用来焚香,我们闻到的香味便是由此而来。我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不轻。这用来焚香的青铜鼎竟是货真价实的战国古鼎,这要论起价格了怕是高的紧,竟然“屈尊”在这里焚香,这里的背景恐怕深的很。
那姑娘对我们笑了笑,道:“原是陈五爷大驾光临。”
“水姑娘莫要取笑,老六到了吗?”陈远问。
这两个人的对话加上这里的环境,让我一瞬间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六爷早到了,见您来的这么慢,就先带人走了,让我给您报个信。
”
“靠!走的这么急……”
他两的对话我听不懂,见阿南也觉得无聊,就小声跟她讲了青铜鼎的事儿,她听完也没有多吃惊,只摆出一副很了解的样子,说:“我看这个陈远八成是做古董生意的,把这么有价值的东西摆在这,识货的自然看得出这青铜器是宝贝,寻思着摆在门口的东西都如此不凡,里面的货也定不是俗物,这大买卖就容易成了。正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嘛!”
“这位小姑娘不错嘛,正是这个理。”阿南说的声音极小,却没有逃过那姑娘的耳朵,“两位是五爷的朋友?”
陈远不置可否的耸耸肩,那水姑娘也没细问,点头带我们到了屏风后面,里面有个很宽阔的厅,布置的也想江南水乡,在东北的一栋矮楼里“包藏”这般光景,也算是主人的恶趣味了。再回头看那屏风,竟是百鸟朝凤,恢弘大气。
大厅的摆设就好像旧江南常见的大戏台子,楼下有些散座,二楼是包厢。今天这里格外的安静,怕是没什么客人,我们径直上了二楼,陈远轻车熟路的走过去,不客气的推开了一个包厢的门。
房间里的布置相较简单,两边的木架上摆满了古玩,明清时期的瓷器居多,都是价值不菲,内墙上鲜有装饰,门的东北面有扇木窗,我相信它是打不开的。窗子的正下方是我们的坐席,也是实木的椅子,上面垫着软垫,坐上去很舒服,实木的质地又让人觉得踏实。
“如你所见……”待我们坐稳,那姑娘就掩上门出去了。陈远清了清嗓子说:“这是我们的盘口,欢迎光临。”
我嘴角一抽:“你说盘口……你们的?什么意思……”
“内,大叔,原来你是个倒斗的大家啊!”阿南赞了一句,又指着一边的陈列架说:“这都是你们倒出来的么?”
“呵。”陈远乐了,“这儿是老六的地界,我也就是来打个酱油,当个现成老板。刚才那女的叫水泠,道上都称一声水姑娘,她是老六手下的伙计,聪明、办事快,耳朵还很利索,据说十米开外再小声音说话都逃不过她的耳朵。我还等着哪天她和老六闹翻了拆伙,我就趁乱把她挖走,也不知道老六哪里好,让这么美的姑娘跟着他做这些腌臜活!”我心说才没有空听你在这鬼扯,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老六是个什么人,但整天想着怎么挖合伙人墙角的人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白了他一眼,希望他能讲重点。
他直接无视我而对阿南说:“很遗憾,我们并不是盗墓贼。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土夫子从斗里倒出来的东西,最后都落到了我们手上,我们负责为他们销赃。东北这地方我还真没来过几次,不过靠近国界线的地方,生意总是好做些。至于架子上摆的……不是明清民窑就是原单的西贝货,打发些老外倒是足够了。”
我心想果然是盛世古董,正经营生的一年到头也赚不到多少钱,做这些不法勾当的却都发家致富了,不知道小平同志在决定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时候,有没有“关照”过这行业。倒是做走私生意的,不知道会不会给政府交税?
我皱了皱眉头说:“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不怕我们说出去?
他毫不在意的耸耸肩。看他有恃无恐的样子,我又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官商勾结。还是阿南反应快,问:“难道和三苏的失踪有关?”陈远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们一眼,我心说有门道,于是坐直了身子仔细听他讲。
“有没有兴趣一起进一趟长白山?”他没有直接回答,又发问道。
阿南眼前灵光一闪,问:“难道是去汪藏海的云顶天宫?真的存在吗?我们真的可以去吗?”
陈远点头,“正是云顶天宫。我们的伙计在登山采药的时候遇到了大雪,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火山缝隙,他们进去避风雪,你猜,他们看到了什么?”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阿南一眼,“——没错!里面有大量的双重壁画,和《盗墓笔记》里的描写一摸一样。我们不相信这只是出于某种巧合。三苏一定去过那里,至少从某个到过那里去的人口中听说了这些。”
阿南听得很激动,我却不以为然:“哪有怎样?作家到处采风,将生活中的事用在小说里,这是常有的事,不足为奇。”
“是吗?”陈远眯起眼笑了:“我的人问过三苏的经纪人——这是内幕消息,他告诉我们,三苏在一个星期前,已经来到这里了——带着登山的装备,一个人。”
“你是说三苏的失踪,和《盗墓笔记》这本书……不,和长白雪山里的东西有关?”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惊讶。
“是。”他肯定的说,“因为时间到了。我们猜想,《盗墓笔记》里的某个秘密,也许是真实存在的,而这个秘密的关键,每隔十年便会出现一次,我们对这个秘密很有兴趣,你们,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