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殿堂》萦落

21、Chapter 7（1） 有人说过，

　　有人说过，一个人的生活不能太幸福，否则，连上帝都会嫉妒。这是真的吗？我，不知道。

　　爱丽斯走到露台上，抬起头，静静仰望着星空。点点闪亮的星光辉映在她清澈如水的眸子里。
　　爱丽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习星象占卜。因为爱丽斯是东方人，她所学的星象占卜，是印度占星术和中国占星术的结合。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她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看星星。等到大一点的时候，就开始学习占星术。她对占星的能力，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旁人只能自叹弗如。

　　自从和弗兰克订婚以后，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看过星象了。弗兰克总是怕她睡眠不够，对身体不好，每天都逼着她，哄着她要她早点睡，甚至有时候等她睡着了才离开。
　　正如同小时侯一样，也是那样满室的月光，也是那样的宁静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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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房间里没有开灯。小小的爱丽斯躺在床上，紧紧抱着那个她从家里带来的洋娃娃，整个人缩在一起。她光洁的额上布满了汗珠，清澈如水的眸子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却如黑蝴蝶般不断微微颤抖着，在眼睑处覆盖下深深的暗影。
　　“爸爸，妈妈，你们醒一醒，醒一醒！”爱丽丝喃喃自语着。她闭着双眼，仍然沉睡在梦里。
　　微微的夜风，轻轻掀动薄如晨雾的白色纱窗帘。顿时，月光的清辉流转了满室。
　　爱丽丝却没有醒来，她又陷入了那个噩梦中。那个从爸爸妈妈出了车祸后，就一直挥之不去，如影随形地缠绕着她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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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宝马车飞驶在平整的路上。道路两边是碧绿的田野，偶尔有红色或乳白色的田间农舍出现在满目生机勃勃的绿色中。
　　凯文坐在驾驶座上，熟练地驾驶着汽车。天云抱着爱丽丝，坐在副驾驶座上。
　　“爱丽丝，今天玩得开心吗？”凯文一边开着车，一边问爱丽丝。他的唇边是一抹愉悦的微笑，脸上的表情很轻松也很开心。
　　“嗯，爸爸！那座艾芙尓城堡好漂亮啊！还有那些天鹅，也好可爱！”爱丽丝坐在妈妈怀里，开心地拍拍小手。
　　天云笑着抱紧了爱丽斯，她转过头看着丈夫，目光如同春天的湖水，宁静而温柔。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那样真切的幸福感。

　　谁也没有想到，只要这样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天堂就会变成地狱。那样仿佛飞翔在云端般的幸福感，如同泡沫一样地破碎消失。
　　爱丽斯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即使在梦中，那些记忆的影像也是零散的片段。

　　在那一刻，车子的影像快速地逼近她清澈的眸子，狠狠地撞进她的瞳孔，令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车子撞过来的时候，爸爸和妈妈把自己护在了身体下面，承受了所有猛烈的撞击。爸爸低沉而宽厚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宝贝，不怕！”
　　这是她听到的，爸爸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尖锐的刹车声，沉钝的撞击声，猛烈的震动。

　　爸爸、妈妈躺在血泊中，鲜血如同一大片怒放的红玫瑰，凄美而冷艳地盛开在了那个黄昏的天空。
　　被鲜血染红的黄昏，白色的鸽子依然无声地旋过昏黄的天空。金黄色的落叶纷纷落下，轻轻覆盖在爸爸妈妈的身上，和他们依然那样年轻而美好的容颜。
　　小小的爱丽斯慢慢爬到爸爸妈妈的身边，轻轻摇晃着他们。
　　“爸爸，妈妈，醒醒啊！”他们一定是睡着了吧，不然，怎么会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呢？
　　爱丽斯继续摇晃着他们。
　　“爸爸，妈妈，醒来了啊！我不要呆在这里，我想回家了，想回家了。爸爸妈妈，我们回家好不好？”
　　爱丽斯的声音里逐渐染上了哭音。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吓我啊！你们快醒醒啊！”
　　她终于忍不住哭了，眼泪掉下来，落在了天云和凯文的脸上，晶莹剔透如同纯美的水晶。
　　“爸爸妈妈，你们快醒醒好不好！爱丽斯好害怕啊！真的好害怕啊！你们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们快醒醒啊……”
　　清脆而稚嫩的童音，在那一刻却显得异常凄楚，在黄昏血红色的天空下回荡着。
　　那样的害怕，那样的恐惧，那样深切的绝望！

　　“爸爸，妈妈，醒醒，醒醒啊……”爱丽斯在睡梦中不安地摇着头，长长的睫毛如黑蝴蝶不停地微微颤动，光洁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颗颗滴落。她的双手紧紧抱着从家里带来的洋娃娃。
　　“……醒醒……醒醒啊……这么多，这么多的血，我好害怕……好害怕，爸爸妈妈，快醒醒啊，不要吓爱丽斯，爱丽斯不喜欢这里……爱丽斯想回家！想回家……”

　　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爱丽斯猛然从梦中惊醒，双手下意识地将洋娃娃抱得更紧！她的目光落到了门上，眼底有着深深的恐惧。
　　敲门声略停了停，又响了起来，轻微而略带节奏感。
　　“爱丽丝，是我！”
　　是弗兰克！
　　爱丽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匆匆跑到门边，打开门。
　　弗兰克站在门外，一身的衣衫莹白如雪，一双碧蓝的眼眸明澈得没有一丝的阴翳。爱丽丝在一瞬间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仿佛看见，弗兰克的身后长出一对雪白的羽翅。随时都可以展开翅膀飞翔的——
　　天使。
　　是天使吗？
　　传说中的，给人们带来幸福的天使。
　　爱丽丝的目光变得迷茫。
　　失去的幸福，真的可以再找回来吗？

　　“爱丽丝！爱丽丝！”
　　爱丽丝回过神来。
　　“弗兰克，你怎么来了？”
　　“我——”
　　该怎么说呢？弗兰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编写电脑程序，忽然间感到了一阵不安，那样强烈的不安！
　　是爱丽丝！说不出任何原因，他就认定这不安与爱丽丝有关。所以急急忙忙地，就这样跑到爱丽丝这里来，慌慌张张地敲她的门，就是生怕她出事。
　　这还是自己吗？自从出生，弗兰克的胆子就大得出奇，虽然是小小的年纪，却几乎就没有他怕过的东西，没有他不敢去的地方。
　　可是，如今，一个今天才见面的爱丽斯，却让他紧张到了这样的地步！

　　弗兰克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却发现爱丽斯的脸上仿佛有着隐隐的泪痕，额上还布满了汗珠！
　　他不由得一惊！
　　“你哭了？为什么？”
　　一句话，让爱丽斯想起了那个让她恐惧而绝望的梦境，她的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着。
　　“我，我没事啊！”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以前，害怕的时候有爸爸，难过的时候有妈妈。而如今，是这么强烈的害怕、难过，以及仿佛一个人被丢弃在荒原上的感觉。可是，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她即使再害怕，再难过，她又能怎么样呢？

　　弗兰克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拭去她未干的泪。
　　他手指上的温度，温润地渗入她微凉的肌肤。
　　“你一定很难过，很伤心吧？不然怎么会哭呢？”弗兰克的声音仍带着几分秩嫩，却显出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我……”
　　“是因为你的爸爸妈妈吧？”弗兰克稚嫩的声音，奇迹般竟显出如同鸽子羽毛般的柔和。
　　仿佛有一支锐利的钢针，直直地插入爱丽丝的心脏，那样尖锐的，如同撕裂般的巨大疼痛。
　　黑白分明的清眸离氤氲起一层水光。仿佛不想让弗兰克看见，爱丽丝低下了头。
　　可以哭吗？可是这里，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了。周围的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还有什么可以让自己依靠的呢？

　　猛然间，被轻轻一拉，爱丽丝跌入一个怀抱。小小的，不像爸爸那样的宽大，却是另一种的温暖异常。
　　“想哭是吗？那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没有那么难过了。”弗兰克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让人心安的如同催眠般的魔力。
　　可以依靠的肩膀，异常温暖的怀抱。
　　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在弗兰克莹白如雪的衣服上，染出一朵朵微暗的白色小花。
　　“为什么！为什么上一刻爸爸妈妈还在对我笑，还在和我说话。忽然间他们就不会说话了，也不会动了，就这样睡过去了。我怎么叫，怎么叫他们也没有再醒过来。还有好多好多的血……
　　我真的好害怕。可是，这依次，无论我再怎么害怕，爸爸妈妈，他们都不会醒过来了……”
　　爱丽斯抬起头，晶莹的泪水如同一粒粒璀璨的钻石，在月光下微微闪烁着淡淡的光辉。
　　“弗兰克，这就是死亡了，是不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死亡会离我这么近，会这么恐怖。弗兰克，是我害死我爸爸妈妈的，他们是为了救我才会死的！都是因为我！”
　　她小小的手抓紧了弗兰克的衣服，整个人微微颤抖着。
　　弗兰克忽然一阵的难过，一颗心仿佛都狠狠地挤压着。那样奇怪的感觉，以前从来都没有过。
　　是因为，因为她吗？
　　面前的这个流泪的女孩，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她的几缕长长的黑发覆盖在他的手臂上，有些微痒而酥麻的感觉。
　　弗兰克慢慢抱紧她，像抱着一个珍爱的娃娃。乳白色的月光如同一层白纱，静静地覆盖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月光下，两个小小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投在光洁的柚木地板上。
　　“别伤心。”弗兰克的声音轻轻响起，仿佛沾染上月光一般。稚嫩的声音竟然奇迹般地让人心安。
　　“你知道吗？你的爸爸妈妈，他们一定是去了天堂，去了那个云端之上的地方。他们在那里，会非常幸福的。”
　　弗兰克低下头，看着爱丽斯。“所以，不要再伤心，不要再自责了。因为，你没有错，没有任何的错。”
　　“可是……”
　　“我会保护你的。我会永远保护你，只要有我在，你就再不会孤单，再不用害怕。”
　　“你相信我吗？”
　　碧蓝晶莹的双眸，眼底仿佛有点点的星光闪烁。
　　爱丽斯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只要有我在，你就不用再害怕。
　　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害怕。
　　永远不会孤单。

　　想到这里，爱丽斯不禁微微一笑。
　　那么快乐的，幸福的笑。
　　她抬起头，往夜空中看去。天空中，星星晶莹地闪亮，如雾般的星光洒满了整个露台。
　　可是……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