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小秋，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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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扶着娘往人群里面走。
每个人都想往人堆里挤，大家纷纷发出恐惧的叫喊，此时情景不可遏制的让人心涣散，可不一会儿才围拢的人群，就再一次被凌厉挥来的刀剑给惊的七零八落。
接着，作为领袖的灰衣人带头冲到最前面，他们一行人大部分都在与凌皇令厮杀，剩下的小部分则是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们。
可是这区区莫村的民兵团怎么敌得过实力高深莫测的凌皇令？
和娘在不停被推搡中，握娘那只手用上了极大地力量，娘痛吟一声，我赶忙缓和力道。
现在我们只有彼此，我用眼神告诉面露惶然的娘：娘，一定要活着！
娘的表情动容了一下，眼眶泛着泪花，对我猛的点下头去。
原来想要活下去，会这么难，面露疲态我在心里深深的叹气。
拉着娘在人群中间躲避穿梭，黑夜里什么都看不见，让人恐惧同时也创造了逃跑的有利时机，我的视力尚可，于是在模模糊糊中，摸清了路的方向，小心翼翼的牵引着娘下山，娘也配合着告诉我她所知道的走哪里更方便。
路上没有人阻拦，敌人攻击的方向往往在那些人数较多的地方，而我们总是躲躲藏藏，他们没有发现。
下山的顺利让我卸了几分警备之心，也更加坚信我和娘会活下来。
随着夜幕愈加暗沉，走到半路，也开始分不清路该怎么走，只好带着娘摸索着前进。
不时回头，看看有无追兵，结果却发现莫村的火光渐渐消失，我不由心痛的怀疑猜想，是不是敌人已经让莫村的民兵团全军覆没了，而舍身救我的安皓言，是不是也丧命其中？
只是这般一想，腿便顿时一软，害得我差点栽倒，幸好娘及时扶住了我，我加快步伐，和娘艰难地前行，不敢再想安皓言一点点，因为，心会痛。
“休息一会吧？”
在摸黑中走的跌跌撞撞的娘亲终于受不了，也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怎的，她大口喘息，声带沙哑，她向我征询道：“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不行，娘，我们不能休息，不然他们就追上来了。”
我知道逃跑是种自私的行为，也知道这种行为是背叛了莫村的兄弟，可是没有办法！我只是想和娘一起活下去，每个人都想活着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此刻我心里的那股内疚一直挥散不去？！
娘停顿半响后，就固执的不愿再走一步，我怎么拖拽，她都死死把着身边的树干，不愿挪动半分。
“秋，只要还有子嗣为韩家绵延后代，你爹和我就知足了，我也活够了，不该到了现在的生死关头还要拖累你。”
漆黑的夜晚，回忆三年来我的辛苦，觉得什么比现在更让我心凉的：“这就是你不愿跟我走的原因？”
娘默，然后表情很决绝的答道，是的。
头很疼，涨得发疼，急的发疼，这个生死攸关的节骨眼，我们都在与老天争分夺秒，娘这何苦在这时犯傻？不是刚才还说要好好活下去么？
“娘知道你爹是回不来了，便想还是陪陪你爹吧，不然他一人寂寞了-------”
哗的一下，手刀劈向娘亲，她猝然倒地。
咬咬牙，背起娘亲，继续向山下走，我不知道自己的求生欲望能被催动得到如此之强。
以摔了几跤为代价，也没伤着娘，自己倒是泥沾了一身的泥巴，终于走到山脚，积蓄的力气却已耗尽。
因为没敢伤娘，刚才弄昏她的时候便没用大力，于是中途醒来的娘不停扭动试图让我放下她，沉默的她只会抓着我的衣领哭，哽咽不出声，滚烫的泪大颗大颗地打在我的脖子上。
明明舍不得，明明不舍得我，还非要撵我走，我只得勉强一笑，道了句傻娘。
苦涩的滋味仿佛将我的心脏都洗刷了一遍，但，力气耗尽早已虚脱的我不想就这样对自己认输。
娘，忍忍，我们马上就能到大路上，我张口欲劝------
扑哧，
错愕的看了眼没入肩侧的铁器，
我缓缓栽倒下去，连带着背着惊叫的娘。
痛的我呻吟，但是眼皮沉的我睁不开，几乎想就这样昏死过去，可是瞟见身侧的娘亲，我又强行振作着让自己的意识清醒，只听见稀稀疏疏的脚步声震动在耳畔，还有一个略微诧异的呼声：“竟然是你？”
……
若是凌皇令，我早就死了，可是，有种极其不安的感觉让我的右眼狂跳。
不知几时点燃的火光移到我的脸上，看见围着我和娘的人，我的手心紧张的全汗湿了。
何时受过那等凌厉伤痕的我，肩侧的血洞我不看都觉得很眩晕，那种冰凉铁器插在肉中的痛楚感觉实在是让我忍不住脱口呻吟。
而我，无能为力，连最后的庇护------我的自尊，都在大量的失血中，渐渐消去了。
干枯的舌苔弹动出沙哑的音符：“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们，我们不是凌皇的人。”
承认我是在赌，赌他们的身份处于凌皇的对立面，赌的代价则是我和娘的两条命，我之所以要赌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如果再默不作声的话，不管是敌是友我们都难逃一死。
“韩秋，记得我吗？”一个男人正好蹲在我的旁边，脸上带着熟悉的冷漠笑容。
“安、擎、天。”
惊喜的呼出他的名，我怎能认不出他？安擎天，果然如我所想，是民兵团的幕后之人，他们这是来救我们，救大家了！
也许是我看错了------安擎天轮廓分明的脸上的浅浅笑容有三分俊朗却有着七分阴森。
“小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没想到老天最后竟让我结束你的性命。”
什么？！
我瞪大眼，不敢相信的盯着他，连伤竟也不疼了。
在首城曾对我施以援手的人为什么会说这样奇怪的话？
“念在我曾救过你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放你离开首城，本来我不想杀你的，是小秋你非要自找死路。”安擎天在火把中影影灼灼中面部表情微显狰狞，“你是自己要来到莫村的，那时候我好不容易借计让皓言公布身份把奸细引向莫村，可皓言发现莫村的奸细突然消失，这使我们不由怀疑莫村也是不是也隐藏着敌人？无法查出的情况下，我打算全灭莫村，毕竟少一个实力不算强的莫村民兵团对我而言没多少损失，而那个敌人如果存在，我们一旦暴露……”
我已经不想听他再说下去，越听越难过，曾几何时，救我性命的恩人，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混蛋，果然如我想，安擎天他果然变了，在权欲的熏陶下愈加无情，他可怕的表情几乎和凌皇如出一辙！
安擎天！
“你杀我可以，只要让我娘活。”
“小秋，你以为自己是站在怎样的立场上对我说话。”
------我躺在地上，满身是肮脏的泥泞，混杂着不断涌出的鲜血。
失血都足以置我于死地，而强大的他不用在我身上浪费一刀一剑。
“小秋，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亲手让你一刀毙命，绝无痛楚。”
多么讽刺！在他们三人最落魄的时候救了陌生的，如今，他有权有势，却要怀疑我是个奸细？！
安擎天不再多谈，沉吟一声，随即触动内力，刀瞬间出鞘，在灯火的照耀下泛着冰冷的噬血之光。
然后，他慢慢抽刀，在刀脱鞘的霎时间，猛的朝躺在地上的我急速劈来！
睁大看着眼睛，终于不再绝望，因为我已经绝望之极。
闷闷的声响过后，万籁俱寂。
“娘！！！”
在周围人的惊呼中，我大声嘶吼，是谁的鲜血喷洒上我的面颊，热辣辣的令我悲伤，难过。
一直在昏迷中的娘，在那一刻不知怎的突然醒来，看见一把刀正砍向她旁边的我，为娘的她那一刻什么也没想便毫不犹豫的附在我身上，自己则被刀砍死，是一击致命的那种。
由于娘是趴在我身上，我们面对面，于是看见娘的面容，和她的最后一个表情。
被砍到的瞬间，我听清楚，她用最后的生命在告诉我的是什么，原以为是她刚才还在心心念念的爹，没想到，是我，竟然还是作为亲生儿子的我？！
“小秋，娘其实很爱你，比爱你哥爱你爹……更爱……”
爱我，更爱我，我可以恬不知耻的在这个时候，说娘还是最爱我的。
默默流泪，眼角崩裂出血痕，凝成血泪，顺流而下，
是不是闭上了眼睛，世界就能一片黑暗，获得解脱？
昏死之前，
我也有句话想告诉娘：
小秋，其实，也最爱娘了，
真的，
最爱娘了。
……
（第一部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