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随君欢》转世的妖精

2、第 2 章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宇文千岁是爹认的义妹，给咱们找的小姑姑！”
　　司徒延欢勉强点点头，很想提醒大哥注意自己的情绪。“其实，是千岁姑姑的爹和咱们爹的爹莫名其妙的成了忘年交，自然而然，她要管爹叫声大哥，我们要叫她姑姑啦。”
　　“其实，千岁姑姑比你还要大两岁，叫一声姑姑也没有很吃亏……”
　　司徒延寿咬着牙，扭头看向坐在一旁吃点心吃的不亦乐乎的千岁，苍白的脸更添了三分鬼气，“要我叫她姑姑，下辈子吧。”
　　那边的千岁仿佛听到了司徒延寿的声音，抬起头，脸上堆着甜甜的笑，冲他们摆摆手，细细软软的喊：“小欢，寿儿，快来吃锦糕哦，只有天香楼的大师傅才能把点心做的这么好吃，错过了真真可惜的。”说着，还不忘喝一口下人刚刚送来的甜汤顺顺喉咙。就是这样子甜甜腻腻的味道才是她的最爱，连呼出的气都是甜的。
　　司徒延寿只觉得自己心中憋着的怨气越来越胜，这明明是他安静的别院，一向冷冷清清的连爹娘都不随便来打扰他，现在却有一个喳喳呼呼的丫头坐在一边吃恶心的点心，还有一个讨人厌的司徒延欢，也不知道帮忙赶人只是站在一旁幸灾乐祸，他们都是存心要害死他吗，害死他这个体弱多病的长子能得到什么好处吗。想着，不觉沉下脸，微微眯起的双眼浮上一丝怨恨。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按捺不住的情绪在瞬间爆发，脸色阴沉的不象十几岁的孩子。看着司徒延欢吓的转身就跑的背影，他莫名的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府里有碎嘴的下人偷偷叫他鬼子他不是不知道，他反正就要死了，还在乎什么呢。他总有办法让眼前这个无比嚣张的丫头也像所有人那样乖乖滚出他的视线。
　　“你真没有礼貌！”嘴里塞着满满的甜点，宇文千岁仍旧不忘说教，只是鼓鼓的脸颊让她看起来有点滑稽。看着司徒延寿紧绷的脸，她想不出他突然发火的理由。
　　“滚……”
　　“我偏不！”宇文千岁倔强的高扬起脸，明明是气冲冲的情绪，无奈声音还是软软的。
　　“我是病人，要安静休息，你弄昏我两次还不够吗！”
　　宇文千岁脸上划过一抹心虚，“那是你体弱啊，仗着自己有病就那么凶，火气那么大，非要把所有人都赶走，自己把自己锁起来，难怪那些人都要偷偷叫你鬼子了，其实哪儿有，鬼的儿子都比你和气多了……”咦，她心虚什么啊，明明就是事实啊，可就是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寿儿的脸色好可怕哦，怎么还像是头一点点哀痛混在里面，我……说错了吗……
　　“我不是鬼子……”司徒延寿低吼，声音里有无法错认的受伤，他咬着牙看着眼前怔怔的有点慌张的女孩子，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只有她敢当着他的面这样说，只有她这么残忍。喉咙里有一股甜腥的味道，疼，胸口好疼，要窒息一样，痛苦的蜷起身子，有什么东西从嘴角溢出，落在雪白的衣服上开出艳色的花。这回，他真的要死了吧，有那么一点点开心呢。视线模糊，有谁冲过来了，什么东西冰凉凉的落在脸上，好舒服……

　　“水……” 好渴……喉咙像着了火，辣辣的疼，司徒延寿勉强睁开眼，视线模模糊糊的。头疼，胸口也疼，可终究还是活过来了啊。大大的喘了口气，不期然撞进一双红肿但惊喜异常的眼。忍不住皱眉。这个丫头怎么哭的这么丑，被谁欺负了。
　　“你……醒了？”细细软软的声音颤微微的，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惹的司徒延寿又想开口骂她，却被随即身体感受到的柔软惊的张大嘴巴。
　　“太好了……寿儿，你终于醒了……大夫说你……你今天再不醒……就……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抽抽嗒塔的说完，千岁再也忍不住的抱着他放声大哭，眼泪顺着司徒延寿的脸颊一直流，暖暖的。这样的温度使他原本攥的紧紧的拳头骤然松开了。
　　“哭什么，丑死了……”司徒延寿恶声恶气的说，不肯承认心中微小的因她的眼泪而升起的感动。千岁倒是不介意他的态度。依旧哭的惊天动地。待心中的惊恐都释放完了，千岁才慢慢松开司徒延寿，看着他被自己哭的一团糟的衣服，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哎呀，忘了要给你端药了！”千岁责怪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没留意司徒延寿骤然变色的脸，蹦跳着像兔子一样跑出去，不一会儿又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汤药走回来，结果没看见脚下的门槛差点摔倒，惊出司徒延寿一身冷汗。这个丫头早晚会把自己害死。
　　“我不喝，你快拿走！”司徒延寿强硬的拒绝，老远就闻到这药的苦味，他才不要喝，“反正我也活不久的，这次算我命大，早晚有一天……”
　　“啪！”盛药的碗被千岁重重的放在桌上，震出的药溅到她的手上立即红肿了一片她也恍若未觉。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她一向细软的声音陡然有了严厉的味道，“你知道你病了以后大哥大嫂多难过伤心吗，你知道小欢有多害怕恐慌吗，你知道所有的人都多担心吗，你知道我……我……”想起他在自己面前吐着血倒下的样子，千岁的脸瞬间变的惨白，身体不住的颤抖。重重咬了下嘴唇，让嘴里有了腥甜的味道，她才重新有了说下去的力量。“我们都没有放弃你啊，只有你自己放弃了，你觉得大家都讨厌你恨不得你死掉，实际上是你自己讨厌自己吧，司徒延寿，明明就是你胆小，你怕死，明明害怕的要命还把自己关起来，以为那样子就没有人知道了吗，其实大家都明白的，都让着你，都避免让你伤心，你却从来只想着自己，从来就没有顾及过你爹娘还有小欢的感受，你……你是个混蛋！！”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带着这些日子所受到的惊吓慌张，还有刚才瞬间爆发的愤怒。
　　“他们呢……”司徒延寿沉默了好久，直到千岁的情绪平和了些才轻轻的问。
　　千岁抹干脸上的泪水，嗓音微微的沙哑。“他们在外面，怕惹你生气，没敢进来。”
　　“我现在就把他们全叫进来！”
　　千岁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一眼就看见躲在门外偷偷往里面看得司徒一家人。向他们摆摆手，很乖巧的留给他们一个家人团聚的空间，自己跑到厨房重新给司徒延寿煎药。
　　等到她小心翼翼的端着药碗再一次踏进延寿的房间时，司徒夫人正抱着延寿哭得响声震天，小欢拉着他父亲的衣角，感动得一塌糊涂，看见千岁进来，才不好意思的抹掉眼泪，对她感激地笑笑。千岁开心的把药碗放在桌子上，吹吹被烫的发红的手，眉眼弯弯，小脸上满是甜腻腻的笑。
　　耐心的等司徒夫人哭完，千岁把药碗端到延寿面前，看着他因哭过而染上红晕的脸，笑得更甜。
　　“寿儿，药快凉了呢，药凉了，就更苦了。”软绵绵的童音让延寿脸色在瞬间又白了几分。别拗的转过头，刻意不去看浓黑的汤药，可刺鼻的苦味在房间里怎么也散不去。
　　“我不想喝！，太苦！”闷闷的说完，延寿等着千岁嘲笑的声音，有点赌气地扬起头，发现千岁竟没有小，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说不出的好看。千岁重重的点了点头，道，
　　“我也怕苦呢，没关系，寿儿，我陪你一起苦。”
　　说完，端起药碗，一口气喝了下去。小巧的五官因为极苦的味道皱到了一起，差点掉下泪来。千岁含着眼泪，勉强笑着，道：“现在轮到你了哦！”她把空碗递给站在一旁的小欢，再一次跑出去熬药。司徒延寿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心里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她说，要陪他一起。就为这一句话，他无比开心的笑了。

　　“你要走了？！为什么，去哪儿？”
　　司徒延寿气急败坏的闯进千岁的房间，看见她正悠闲的吃着天锦楼新送来的甜点，忍不住火冒三丈。
　　“是啊，当然要回家了，我都在这里住了三个多月，再不走，都忘了爹娘的模样了。”说着千岁意犹未尽的舔舔指尖，满足的叹了口气。这天锦楼的糕点师傅是她见过的最好的，改天一定要让娘多派几个人来学。
　　“你就这么走了！！一点不眷恋的走了？？？”延寿冲动的抓住她的肩膀，恨不得拆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想了些什么。
　　千岁有点茫然的看着延寿近乎狰狞的样子，努力想着最近又没有做让他生气的事情，突然，她脑袋开窍一样的恍然大悟，一脸狭促到极点的笑。
　　“寿儿，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看着延寿骤然烧红的脸，千岁惊喜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睛弯的几乎看不见。
　　“我是要回家啊，我回家一阵子，就会再回来呢，娘啊要陪着爹，才没空管我，我也不要在他们眼前碍事。我喜欢大哥家，很喜欢很喜欢呢，因为有大哥大嫂，小欢，还有天锦楼的点心，我才舍不得离开！”
　　延寿看着她的笑，紧绷的心情一下子松了，却又有点不是滋味。她的喜欢里面没有他，他这样的病鬼，怎么会有人喜欢。心里苦的难过，空落落的，有种尖锐的疼，仿佛喘不过气。
　　蓦的，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甜甜的小姑娘脸红红的有点害羞但无比开心的笑着说：“可是这些都可以离开，只有寿儿我不想离开，因为我最最喜欢寿儿哦！”她的尾音啦的很长，甜到骨子里。延寿愣愣的摸着被偷亲的嘴角，还带着甜腻腻的点心味道，真的，是很甜很甜的味道。

　　几天以后，千岁回家了，临走的时候，延寿特意将刚做好的点心塞进她的包包里，让她在路上解馋。小欢奇怪的看着自己大哥傻傻的笑着的模样，一片茫然。
　　延寿算着日子，等千岁回来。但是，从此他就再也没了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