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那些爱与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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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洛一觉醒来，福轲在厨房里煮粥，淡淡的皮蛋香味弥散在空气里，感觉很温暖。
温暖到想哭。
于是河洛无声的微笑起来，她不愿难过。
福轲端碗进来，见她醒了，声音轻轻的，“粥刚煮好，有点烫。”
见河洛点点头，福轲放下碗出去了。
留一室馨香……
金石靠着床头发呆。
白色枕头上沾满了新落的发，输液管顺着铁架蜿蜒而下缠住手臂。
这是个被疾病折辱的顽固女子。
她手里还攥着一把牛角梳，梳子并不很好，是那种商店里二三十元的量产
货，计较起来，上面还有划痕与手刻的字迹，已经旧了。
但她还是紧紧攥着，眼神很纯很静，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福轲在听课。这一节是历史。
同是宫廷里的女人，武则天果敢，吕后贪权。而福轲爱的两个女人则温柔
坚强。世事真是玄妙。
书桌里的饭盒放学后要带到医院，书包里还装着新织的帽子--天凉了，不
知道金石习不习惯？
流光交错。谁是谁的谁。
为什么会分开？如果死亡是一次无可避免的离别，那么最先离去的人是谁
？
我宁可不知。
我不得不知。
……
河洛握着金石的手，很紧，但不痛。
金石看着河洛反反复复只叨念着一句话。“头发长了，该剪剪了。”
河洛温和的笑着点头。
虽然她知道金石并不记得她是谁，甚至那句话，也是见谁都说的。
福轲站在一旁，慢慢从袋子里掏出水果和花花绿绿的糖。通常这个时候，
她都尽量不发出声音，让金石的注意力放在河洛身上。
——没有记忆的金石。
——没有声音的河洛。
她的外婆与母亲。
福轲拿起最大的那一只在金石眼前晃晃，然后递到河洛手里。
金石看见彩色的糖，眼睛里有着纯粹的快乐。她伸手，想碰到它，而唯一
空置的手则握在河洛手中，再看看另一只手，犹豫很久，才松开原本抓住的，
得到了糖果。
梳子掉到白色床单上，一声不响。
河洛默默拾起，从背后递给福轲。她第一次些许埋怨自己受损的声带，若
不是这样，多少能说些事给金石听，更好的陪她。
就像小时候她陪自己一样。
你看，世界上那么多人，偏偏我们的关系独一无二，不可替代。
我多么想和你在一起……
……
得了脑瘤的金石没有撑过那个冬天。
福轲拿着那顶米色毛线帽问河洛怎么处理时，河洛什么也没有表示，只是
接过来看了许久，珍而又珍的收进抽屉。
不必看福轲也知道，有一样东西也必然在里面，它理顺了老少三代人的青
丝与心境，让拥有它的女人因从容而美丽。
如果寂寞是必须，我用什么来记住你？
河洛又坐在了桌前，写她的快乐与心事，福轲替她关门。
——不要用眼泪来纪念，那太廉价也太昂贵。
生命，是一次默默穿行。
而我此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机会亲口说出那个秘密：
妈妈，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