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星》泪潭

2、出逃

　　Tom看着重型金属门在他面前被机械轴拉开，直到眼前的景象完全的展现，沉闷的机械声停了下来。
　　“在里面？”
　　Jose点头。
　　“好吧……”Tom谨慎的迈出脚步，牛津鞋底实实踩在磨砂瓷砖地上，他才安下心来。

　　封闭的科研室跟外边的没什么不同，看不到头。房间的正中央，从上至下贯穿着透明的管状玻璃，他起初以为那是大直径的电梯，走进才发现那是玻璃建成的隔离区。
　　他仰视着上方与天花板用钢钉衔接的地方，不禁联想到了水族馆。
　　Tom的童年因为父亲工作的缘故与水族馆结下不解之缘，对于水相当有亲和力。
　　像是周一休假的水族馆一样，他心想，鱼呢？也许是下班了，夹着公文包，用两只尾鳍站立，颇有秩序的走出水族馆。玻璃缸的水被放的干干净净。水族馆的透明鱼缸是这样清洗的吧，就像是刷游泳池一样。
　　“看够了？”Jose问他
　　“嗯，我们继续吧。”Tom笑着把思想从非常美好的回忆里抽离出来。

　　两人绕过地上的管道线路走向厅室中央，Tom小跑着到玻璃管前。
　　“在哪里？”他的视线搜索着，一切都暴露在白光下，并没有他想象的不明生物。
　　“那边。”Jose指尖朝下指着玻璃弧墙与钢口的镶嵌处。
　　Tom突然又觉得这巨型的玻璃管像倒置的圆珠笔帽。他顺着望去。
　　不由得停住了呼吸。

　　那是个人，起码看起来像是人，蹲坐在弧面墙壁边，后背依着。皮肤不像是受到张力而被挤压在玻璃上，而是液化了一样，胶体质地的在墙上扩散开一滩。
　　皮肤几乎能与周围融为一体，五官和人也一样，不多不少，位置也对。有些消瘦，皮包骨头。男性，黑色毛发。
　　Tom觉得这是与其说是天外来的生物，更像变异了的人。Tom看像他，那位生物也转过头来。
　　Jose敲着玻璃，像对待动物园里的生物一样。
　　那生物被吸引住了精力，转了过来，缓缓站起身子，后背还像果冻粘着墙，他猿人一样走过来，身后半透明的液体拉扯着，到了弹性的极限一抻，缩回身体里。
　　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Tom和Jose之间游来游去。
　　Tom把手贴在玻璃上，五指张开。

　　在无数科幻电影的人类与外星人的接触镜头中，演员都是这么做的，于是他也这么干了。
　　外星人盯着他伸出的手掌，又看着Tom，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发亮，有些迷茫。
　　过了会外星人把手慢慢沿着Tom手型的轮廓贴了上去，他的手比Tom略小，外星人的表皮又液化开，正好契合上Tom的手。
　　“你有什么感觉么……？”Jose在一边问
　　“没有……但是他在模仿我……”
　　“有什么结论？”
　　“我想给他做测验，才能下定论。”
　　Jose把手插回衣兜里，“这个得等等，设备我们有，但是要等辐射的检测实验……”
　　外星人一直盯着Tom，手像是水一样缓缓蠕动着。
　　“你有没有试着跟他建立交流？”Tom转头看向Jose
　　“如果你听过精神污染这一说，最好不要……你的手！”
　　Tom看向自己的手掌，那外星人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半嵌入钢化玻璃墙，Tom能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玻璃正越变稀薄，仅一瞬，他感觉什么冰凉的东西刺了他。
　　“啊！”Tom赶快收回了自己的手。

　　Jose无暇顾及他，紧紧盯住那外星人。像一滩半透明液体一样趴在玻璃壁上，五官凹陷进脸里，有点像鱿鱼。过了会它缓缓退了下来，蜷缩着平躺在地上。
　　“你还好吧。”Jose迟迟问
　　“我没事……看来实验还是晚点做的好……”
　　Jose也没有说话，Tom猜不到这个人什么意思，不同行不相为谋。
　　他站起来重新打量玻璃管子里的生物，那东西的五官更明晰真切了，甚至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我么……”Tom有点吃惊，“它会模仿，这是智慧生命啊……”
　　Tom看了眼挂在一旁的专用隔离制服，目送着物理学家离开，他心里有了计划。

　　Tom重新回到这间密室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欧核员工会在床上乖乖睡觉，人家正兴致十足的在研究室里演算公式呢。
　　如今他的视野内只有两个人，他把那套生化服拖进角落里，三秒钟内把自己脱的只剩下内裤。
　　变成装在套子里的人并不是得心应手的事，走到玻璃管前他用了将近三分钟。Tom有一点点的紧张，好吧，他被裹在塑料里捂了一身汗而且紧张的快尿了。
　　他站在第一道门前，拉下手套，把大拇指按到电容屏幕上，隔离门有两扇，中间的夹层去消毒区域，只要过了这两扇门，他就能走进那玻璃管里。Tom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比如他的权限不够高，隔离门没开反而有十几个警卫冲进来将其制服……
　　他感觉有什么在背后戳了戳他，Tom也没什么心理准备就转回身去了，他身后站了个人。
　　“我了个上帝啊……吓死我了……”他差点失去平衡坐在地上。
　　“这个……”是工作人员，还是女孩：“新的生化服有外部供氧瓶。”
　　说着她把蓝色的供氧剂卡到Tom背上就离开了。Tom再转过身，面罩里的闷热果然减轻了，废气被抽走，新鲜的氧气透进来。隔离带的第一层门已经开了，他也没想太多便走了进去。
　　真正进到大玻璃管里他浑身酸痛，消毒间的高压水喷的他鼻涕在塑料衣里流了一脸。
　　Tom环顾一周，那个外星人还在角落里蜷居着，它显然注意到了Tom的到来。
　　这感觉太突兀而奇妙了，那外星人跟Tom越来越像，简直就是一个消瘦的自己，脸颊上的肌肉萎靡塌陷着，睫毛根根可数，眼眶深凹。
　　Tom远远的看着，偶尔往近处蹭两步。
　　“Haaaallo……”他隔着氧气面罩呼了一声，面前已经爬慢了热气熏的玻璃花。
　　外星人还是介于固态与液态之间。全然没有理Tom的意思。
　　Tom指了指自己，“Tom，我叫Tom。”
　　这时外星人转了过来，叽里呱啦说了一串，听起来有点像西班牙语。Tom有点想叫Jose过来。
　　外星人依旧冥迷不清的说着，站起来朝Tom走来，地上划出两道水迹。
　　“Biiio”它说
　　“你叫Bill？”
　　Bill看上去没有进攻的意思，把湿淋的手贴在Tom的面罩上，好像它一用力，手穿过玻璃透了进来，Tom突然明白之前手上的刺痛感是怎么回事了。
　　他想退，两脚却像是钉在了地上。那双不定型的手覆盖在他脸上，没有味道，湿的，黏黏的。接着他感觉有液体在往鼻子里钻。
　　“啊！”他叫了一声，同时听到研究室的警报响了起来。
　　鼻腔里有异物的感觉异常强烈，他感觉到有东西钻入鼻骨带着灼烧感在流窜。
　　外星人立即离开了他，Tom倒在地上，他看到封锁的门开了，Jose和武装警卫冲了进来，Bill灵巧的跳上光滑竖直壁，用全力弹射向另一边，碳化玻璃居然撞出了裂痕。
　　Tom摇摇晃晃的挣扎站起来，Bill已经在玻璃上撞出了小口，瞬间液化成胶体钻了出来。
　　“封锁隔离室，别让他出来，开枪！”
　　Tom骂了一句，跌跌撞撞的往正在闭合的大门跑。
　　“跟我没有关系！！！我没被感染！！”Tom一边大叫一边手舞足蹈。他在最后一刻冲到消毒区，经受高压水枪攻击后爬出来。
　　“你他妈的半夜不睡觉捣什么乱！”旁边的Jose也不淡定了，Tom细视，他其实只是摆了个具有攻击性的pose站在后方，Tom弯下腰，鼻子里的灼烧感蔓延到了喉咙里。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久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