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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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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枝丛间蝉鸣响彻了片天,声音中穿透着一股无力感。
单手托着下巴,睫毛无精打采的微微垂下,目光似无所归依的凝望于某一处深埋的寂静。周围的喧嚣糜烂在空气中,却也丝毫打破不了这样的沉默。
恍惚间,神游的思绪被肩上的一阵温热的触感所拉回。我略带迷惑地转过头,林安羽那张无时无刻不带着微笑的面容,此时一反常态地带上了一点关心的神色。
“喂,怎么了?”这份眼神让人看着感觉多了几分寂凉。后面的话林安羽没有说出来,只是问完话后就安静地坐在我身边的位置上。
“没什么。”我漫不经心地回过头,目光扫视到教室前面黑板上的“家长会”三个字时停住,随意开口道,“家长会,是明天吧?”
林安羽似没料到我的话题跳得这么快,但还是歪过头认真回忆了一下然后确定地点了点头:“是,我记得上课老师说过的,学期过半要做一次总结。”
“嗯,”看着他认真回忆时的可爱摸样,我有些不太想把心里的事情继续隐闷在心里的感觉,语气随意地开口道,“因为父母离异,从小我便和我母亲生活在一起。但她忙于在外地工作,很少有时间来看我。所以这个家长会对我来说,有个词叫做形同虚设。”
说完后连我自己都有些诧异,因为是第一次和外人说过这么多心里的话,而且都是曾经所不愿触碰的记忆。什么时候我们的关系好到可以说心里话的程度了?这种事情超出自己控制的感觉并不很好,微皱了下眉头我便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膝上的书页间,但同时又悄悄在心里揣测着他的回答。
单亲家庭,无论对谁都是有一定的影响吧。性格里的沉默和寡言也是如此造成。我讨厌那种人群中所投射而来同情和怜悯的目光,特别对象是自己。话中有多么的无所谓,却也只是为了掩饰那一抹深藏的隐忍。不管表现得有多不在乎,可是也不可能真的不在意。心下一抹叹息。
终究,还是放不下啊。那些伤害,多么想把它们忘记,却怎么也无法释怀。
身边很安静,就在我认为他已经不耐烦这种俗套情节而离开了的时候,耳边响起他清冽而和缓的声音。
“其实呢,每年家长会也都是我奶奶过来的。”林安羽轻轻说道,眼中有一闪而逝的莫名关切的情绪,但随即便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和明朗,让我误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我告诉你哦,其实我和我姐姐是孤儿,我都不知道把我们丢下的父母是谁,更别提见过他们了。”
“所以,你比我赚哦。你看嘛,你起码见过你的父母而且还和其中一方生活了这么多年,至于另一个搁在那儿又不会想酒精一样突然蒸发掉,多赚的买卖啊!喂,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说到最后林安羽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还振振有词地把这比作一个买卖,语文是真不好啊。
再怎么伤感的情绪都被破坏掉了,我无语地丢给他一个白眼。不过,心中的压抑却消散了不少。无端地感觉轻松。
而身边的人正懒懒地瘫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脑后似在休憩。我转过头看着他,眼底带上了一丝无奈,为什么他在什么时候都能这么恶搞呢?其实我知道他无端提起自己的身世是为了让我放开一些,至于说出那样一番话,可能是他也发现了我平静话语下心中所压抑的悲伤吧。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只知道,他是一个心思细腻的男孩,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身边的人,连表达善意的方式都是那么与众不同。但如果是真正了解他的人,会晓得专属于他的温柔。
想到这儿,我的嘴角浮上了一丝笑意,那是我从未有过的,真实的微笑。嘴唇翕动,对着身边的人轻吐出两个音符:“谢谢。”
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教室里不曾停止过的吵闹,也许会湮没掉那两个字仅存的痕迹。
但我在下一刻便确定了,因为我看见他微闭的双眼已完全睁开,里面有柔和的光点在闪烁着,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灿烂得让我觉得仿佛时间停止了流动。
在我的内心深处,一直都有一个小黑屋子,我一直把自己反锁在里面。周围漆黑如墨叫嚣着压抑的恐惧,没有人曾前来救赎。而在这一刻,我看见,小黑屋的窗子被缓缓地打开了,阳光透过黑暗肆意的倾泻下来,晃了我的眼。
那个住在心里的自己,突然露出了灿烂得令阳光失色的的笑容,因为她看见对面从门外走来的人,脸上拥有着同样灿烂的笑容,温暖了整个小屋。
我知道,有一个男孩,住进了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