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印》子墨語

3、三、媚姬

　　祈月楼西边有一湖泊，名曰览月。湖中有一水亭，与岸边只有一座白玉桥相接。
　　兰烬落优雅的踏上白玉桥，没过多久，便听到一曲荡人心魄的箫声。举目望去，便见长剑出鞘，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一个红色的身影也随之腾起，执剑而舞。她的手腕轻轻转动，手中的剑也随之转动，剑光与红色融为一体。渐渐地，箫声越来越急，她的剑舞动的也越来越快，时而轻如飞燕，时而骤如闪电，时而翩若惊鸿，时而婉若游龙。随着箫声的停歇，佳人手中的长剑甩出，回归剑鞘。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注①）”兰烬落拍掌赞叹道，“烬落无缘观看公孙大娘舞剑，今日能看到媚姬你的剑舞，此生也再无遗憾。”
　　“能得到兰幽公子的赞赏，真是小女子最大的荣幸啊。”媚姬嫣然一笑。
　　“媚姬你说笑了。”兰烬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媚姬看向兰烬落道：“兰幽公子来这，可不只是为了看小女子的剑舞吧？”
　　兰烬落有些犹豫：“其实我来此是有一事相求的。”
　　媚姬微笑道：“哦？小女子倒很想知道什么事能难倒兰幽公子。”
　　“今天裴凡来找阿月帮忙，可阿月拒绝了。”兰烬落有些迟疑，但仍是下定了决心说出了裴凡的事情。
　　媚姬的笑容一僵：“他……是为了什么事？”
　　“为了他女儿的病。”兰烬落的声音有些低沉，“媚姬，我知道这样做很为难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去劝劝阿月，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媚姬叹了叹气道：“你放心吧，我会去找阿月的。”
　　“谢谢你，媚姬。”兰烬落诚恳的说道。
　　媚姬来找祁连月时，他正躺在卧榻上指挥阿云打理满园的牡丹。
　　祁连月笑眯眯的说道：“阿云，你小子可要好好给本公子打理这些花儿。这牡丹可是富贵花，它们可是要保佑本公子财源广进的。”
　　“公子，你怎么这么势利啊。”阿云埋怨道。
　　“势利怎么了？”祁连月迅速起身用手中的折扇使劲敲了敲阿云的头，然后又很快的躺在卧榻上，“本公子要不这么势利，哪有钱来养你小子啊。”
　　阿云揉了揉头，本想抱怨几句，但看见了媚姬，便躬身道：“媚姬姑娘。”
　　祁连月转头看了一眼媚姬，叹了叹气道：“阿落可真是多管闲事啊。”
　　媚姬摇了摇头道：“他只是太善良了。”
　　“媚姬你真的想要帮裴凡吗？”祁连月问道。
　　媚姬点了点头。
　　“本公子真是不懂，”祁连月用手中的折扇轻敲卧榻，“裴凡那样伤害你，你怎么还要帮他？”
　　“连我自己都不懂。”媚姬的眼神有些暗淡，“我本应该恨他，可我却始终无法忘记他，也许我真的太傻吧。”
　　祁连月摇了摇头道：“好吧，本公子就帮裴凡一回，谁叫本公子最见不得媚姬伤心了。”
　　媚姬感激的说道：“谢谢你，阿月。”
　　祁连月起身喃喃道：“哎，这爱情可真是奇怪的东西啊，幸亏本公子是一个无心的人，才不会被这爱情所恼啊，幸哉，幸哉。”
　　媚姬看着祁连月的背影，不禁替他感到悲伤。无心的人，便不会受伤，可是阿月，你是真的无心，还是只是将自己的心隐藏，不让别人触碰。十年的时间，并没有让媚姬了解祁连月，至少她从没有看到过真实的他。他总是在关心着他身边的朋友，可他却永远也不与他们分享他自己的真实情感与过去。只是这样的阿月是真的如他所表现的那样快乐吗？
　　注①：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