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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始之地 华光五十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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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光五十色,飘渺云天外。
引星河尽头的云霭深处便是记录众仙家名讳和仙阶的谛星殿。是日,两个总角小童早早等候在殿外,遵照师尊“数仙老人”的吩咐迎接贵客。
不到寅时,引星河上一素衣女仙脚踏荷叶翩然而至,小童们伶俐,认出来者正是师尊所等的贵客,忙迎上去接驾。
“恭迎帝姬仙驾,我等这就通秉师尊出来。”小童们将引星河河水引到谛星殿内,尧环踩着荷叶浅笑着跟在小童身后进入谛星殿。
盈盈踏下荷叶,尧环步履青烟,转瞬来到一堆金牌前,从牌堆里扒拉出蓬头垢面的数仙老人,尧环忍不住笑地揪着数星老人的胡子打趣到“上次见你你还是个总角孩童,怎么短短几百年里你竟长出这些胡子与褶皱?”
“哎哟姑姑手下留情。”数仙老人扯过自己那几根愈发稀疏的胡子,一股酒气从帝姬身上夹着异香冲鼻而来,熏得老头子晕乎乎。他苦着脸给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仙子道罪:“老儿因为五百年前吃错了太上老君的金丹才一下子从个金童变成糟老头,眼神力气也大不如从前了。姑姑仙驾莅临老儿没有在外面接驾,实在是因为殿里面的活计多得干不完,还请姑姑恕罪恕罪。”
尧环且笑,数星老人的客套她向来在别人处听惯了的,她虽不喜欢这些客套,无奈自己身份堂皇。
“我今日是来还赌约的。昨日我与水君饮酒对弈输得惨了,那厮莫名其妙竟盯上了我从芝香仙子那好不容易讨来的三壶子桃花醉!你可能是知道的,我向来嗜酒如命,要我把那三壶子酒献出来我哪舍得,只好答应水君替他来还你的人情。你这儿看起来挺乱,该做些什么你大方方说来就是,我左右闲着也不怕麻烦。”
数仙心里悻悻然叹了一声,他已经从水君那里领了命,早知道这位姑姑今日是来自投罗网的,只是数百年来再见到姑姑,这位从前艳冠仙界风采奕奕的帝姬大人竟毫无往日颜色,许是一味的酗酒嗜睡,又替他兄长挡了那道天劫,所以让她天地黯然的花容月貌有了些颓然。
“哪能把麻烦的事儿让您做呢,虽说您是来帮忙的,但老儿岂敢劳烦姑姑去做那些惹眼闹心地活儿。眼下老儿手里出了道公案,现在看来倒是合适姑姑。只需您操劳到人间走一趟,帮老儿我盯着一位名叫刘是出的道友,看着他被度化了便可。”
尧环摊手:“这个忙你确定我能帮得上?你知道,我黎宫座下并无弟子,也从不插手道法两家的事。所以,如果没其他让我做的事那我便走了。”说着便要走。
数仙老人赶紧转身从地上那堆物件儿里扒拉出一本册子,貌似认真翻了翻,指着书追上对尧环道:“这刘是出原是有人要去点化的,只是在这之前有个暗劫,恐怕要耽误他与他的恩师相会。您此去只需暗中帮我盯着他,如果这一劫他避不过我也好早早安排他的仙籍。”
暗暗把水君那厮骂了个囫囵,数星老人心疼这大把大把的时间竟都要浪费在这么件破事儿上,还嫌他谛星殿的活儿不够多是不是?
数星殷勤地将本子抬给尧环看,尧环本也是个没耐性的,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什么,心里虽纳闷儿自己怎么就突然就要到凡间去,但也含混着把差事给接了。想来下凡盯着凡人入道也不是什么难事,与其天天在人人噤声的黎宫和水君喝酒,不如借机到人间玩儿几日算是打发时间。
“姑姑不知,此番老儿这桩子事儿说来也没那么容易解决,或许还要连累您留在人间一段时日。那刘是出原是出云阁里一位洗书道君,出了名的蠢笨迂腐,因为资质不高所以下凡历劫到今日还没参透天机,一直滞留在人间久久无法归位。天帝要老儿我十日内将仙籍整理完,眼看洗书道君归位的期限要到了,老儿我实在是不知该不该将他的仙籍登记在册。如果我先将他的仙籍登记了到时洗书道君还未归位,天帝抽查起来恐怕要怪罪老儿我做事不仔细;如果我没把他登记,那他到日子回来了天帝又要怪老儿我疏忽怠职。您此去务必及时通知我他的情况,我好妥当安排他的位置。”
“啰嗦,本座就下去走一趟,定将你这差事办的圆满。”
“老臣惶恐,多谢帝姬,恭送帝姬。”数星哈腰恭恭敬敬地将这位姑姑送到引星河上,目送着她走远后嚎啕一声忙不迭地又钻到自己的那堆仙牌里忙乎去了,当真是敬业。
尧环顺着引星河一路顺水而下不时便到了南天门。
南天门的守卫见了帝姬驾临赶紧过来行礼。尧环道:“我到凡间几日,劳二位替我通禀,就说我不会在凡间滞留太长时间,陛下生辰之前我便赶回来。”
守卫中一人道:“启禀帝姬,如无天帝懿旨任何人不得私出南天门,您——”话音未落即被另一个守卫推了一把。另一个守卫尴尬地将同僚推到身后,恭敬道:“帝姬不必理会他,只管忙您的,我们这就给您传话儿去。”
南天门外云波滔滔,云底暗流汹涌电闪雷鸣。尧环心道,若是仙身下凡必会多生事端,掐指算了算,这个时辰刚好有个妇人因难产死了,倒可以借她的身子用几天。见帝姬大人衣袂翻飞飘然而去,守卫恨恨地对自己的同僚道:“你不想活也别拖累我。天帝陛下就这么一个妹妹,疼爱之心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自千余年前帝姬情伤后,天帝一直想方设法让帝姬走出黎宫排遣心中郁结,帝姬却心如死灰般整日只知躲在黎宫饮酒。现在帝姬大人总算想通了不再守着黎宫枯坐,你竟拿天帝的懿旨来阻她,天帝知道了岂又能因为你的不知变通而奖赏你吗?”那个做了错事的守卫听完同僚的训斥暗自打了个寒战,暗道当真是自己险些犯下大错。
话分两边,句白每天都要在山石上阅读经文,三百年里她大概把这些经文背了个囫囵,却不能参详其中的奥义。这些天怀梦山很不寻常,山石常有滚落情况,那青天直挂的大瀑布似乎也斜斜歪了过去,英谷花不分白天晚上的生生死死,一切都颠倒错乱,越发离谱。句白叹:“我要死了,哥哥们,小白要死了!阿爹阿娘,小白要死了!要死了!”这位晸天君看来是休息够了,紫竹林的空气清新,这位天君却好眠了只三百年,句白感叹:“您何不一睡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