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天》小翠

1、阿青是孤儿 阿青的两

　　阿青是孤儿,连名字还没来得及起,爹娘就死在战场上了，阿青这个名字还是山上的老太婆帮他起的。其实，如果阿青爹娘真的是在战场上死的，那么托孤时又怎么会没起好名字呢？所以，阿青认为他其实是有名字的，只是老太婆不愿告诉他。因为老太婆没有告诉阿青他的姓氏，而阿青知道老太婆是认识他爹娘的。

　　阿青住在半山腰上的小木屋里，除了老太婆的几个徒弟，这里很少有人上来。以前在山上呆得无聊，常常跑下山去玩，有时候一玩就是两三年，呆到没意思了才回来。老太婆知道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老太婆的几个徒弟不时对他冷言冷语，早前没下过山，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态度，懵懵懂懂只知道他们不喜欢自己。后来才知道，他们何止是不待见。

　　阿青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因为他第二次下山找他的朋友黑山的时候，黑山已经有了两个儿子，而阿青却还是孩童模样。那一次他没有玩得很开心，只在黑山家呆了一个月就回来了。他记得他回来时，黑山的媳妇笑得比之前好看多了。回来以后他去问了老太婆，老太婆连眼皮子都不翻，张了张泛黑的嘴：“你嘛，有一百六十三岁了吧。”

　　阿青不知道那一天他是怎么回到小木屋里的，小脑袋里乱得很。在木屋里干坐到灯都灭了许久以后，他才清楚地整理出一个结论：他的确跟黑山是不一样的，或者说，黑山是个人，而他不是。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他不是人，那他会是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月，老太婆都不在。阿青以前没觉得什么，后来一想，她的确实在躲着自己。老太婆虽然总是对他爱理不理，但阿青知道她是真心对自己好，所以在意识到老太婆不想他多问以后，他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

　　前两天老太婆说让他下山，到外面去逛逛，最好逛个十年再回来。说完就丢给他几样东西，让他路上玩，然后又给了他一块白色的玉坠，叫他贴身收好。他答应了一声就把坠儿挂脖子上了。把要带的东西都丢到雕骨戒里以后，他便下山去了。

　　走了两天的阿青来到一处洞穴里，洞穴里十分暖和，他能闻到硫磺的味道。这里有温泉，还有一头大白虎。阿青进来时大白虎正趴在地上睡觉，只右耳动了一动。阿青熟门熟路地找到温泉旁的一处平滑的青石坐下，滑入水中，吐了一口长气，缓慢地脱去衣物。他将衣服在水中使劲甩了几下，搓揉了几把，就拎起来扭干，展开了铺到青石上。做完后，他又想把白玉坠子摘下来，他努力无果后意识到老太婆做过手脚，于是就没再尝试。

　　“阿虎，我要下山很久。”阿青泡到浑身舒畅得不得了的时候，开了口，“老太婆那边好像有什么要紧事，你跟不跟我走？”

　　被唤作“阿虎”的大白虎打了个哈欠后，在地上压直了前爪，伸了个大懒腰，来到温泉旁趴下。口吐人言：“那就去吧，去哪里？”

　　阿青将双手枕在脑后，背靠着一块大石，撇撇嘴：“不知道，没想好。看老太婆的意思，像是希望我去长长见识。你知道有什么好去处？”

　　“听说中州人多，东西也多，你去不去？”

　　“中州在哪儿？”

　　“英灵境大秦国和齐汬国的交界。”

　　“我还没出过求臻境呢……”阿青笑了，“英灵境大不大？有没有求臻境这么大？”

　　大白虎站了起来，走到角落里查找了一番，叼过来一块布皮。阿青接过来抖开，铺到另一块大青石上一看，原来是一版大大的地图。

　　“哇！”阿青不由兴奋，“原来求臻境这么大还算小的。”

　　阿青已经语无伦次了。大白虎一虎脸的鄙夷，锐利地指甲轻轻点在地图上右上方的一处小地方，虎须一抖：“这里就是中州了。”

　　阿青顺着他所指看去。

　　“这么小？”

　　“小？”大白虎黑色的大鼻子里发出低低的咆哮，“几十万个老太婆住的楼子都没中州一半大！”

　　阿青的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真的？”

　　大白虎张开大嘴，露出两根大獠牙，吼了一声，说不出的得意。而阿青是着实震惊了，虽然他以前下过山，但是一直都是在普伦山脉玩。然而普伦山脉这个地方人烟稀少，连大一点的村庄都少见，更何况老太婆住的楼，比阿青所住的要大上个三四倍不止，所以阿青根本无法想像，几十万个老太婆住的楼子都没有一半大的中州，是个怎样的存在。

　　阿青从水里跳出来，换上衣服。

　　“我们去中州！”。

　　“阿虎驾驾驾！”
　　“驾什么驾，你拿我当驴使呢？！”
　　大白虎故意将背上的阿青往上颠了颠，阿青冷不防屁股一滑，险些滑下虎背，好容易坐稳了才撒气似的用小巴掌拍了一下大白虎的头。
　　“哎，你说咱这么慢腾腾的走，啥时候才到中州阿？”
　　“不知道！”大白虎没好气，大长尾巴在壮硕的屁股后头扫来扫去。
　　“不知道就不知道，哼唧什么呀……”
　　自个儿哼哼唧唧的阿青一扬小下巴，开始观望起周围的景色来。
　　从离开老太婆到现在已有小一个月的光景了，大白虎驮着他一路向西南而行，一路上也越来越冷。大白虎说他们再有一日就能离开求臻境了，昨天白天经过一片竹林时，阿青望见那竹林蓝汪汪的一大片，向北绵延了四五里不止。这是求臻境西南部特有的一种寒竹，用来做扇骨凉席什么的特别好，当时阿青连招呼都不打就蹦下虎背，撒丫子就往竹林那边跑，大白虎当时给气的不行。阿青折腾了半天也没看到大白虎过来，抬眼看见那个大块头在原地转来转去地扫屁股，阿青就不是很明白大白虎最近为什么老生气了。大白虎这段日子每听一次阿青叫唤自己就特别烦躁，很想找点什么东西挠挠。其实不过是出发时大白虎想着下山了还阿虎阿虎地叫太过土气，就告诉阿青以后叫只许叫他大名，阿青满口答应，可还总是阿虎阿虎地嚷嚷。刚开始几天总以为是改不了口，后来他总算明白了阿青就是故意的，因此心里总是不得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