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同人之见证者》醉眼看花

1、初始

　　这一段故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本是六千多岁，却一直一直长得很慢，她的哥哥雷米尔已经拿到天界军团长的位置，她的同龄人们早就长大、加翼、在天使的九重阶位上努力攀爬且小有收获，有的也已经娶妻生子，而她仍然停止在原点。她花费了两千年的时间精修魔法理论，荒废了两千年的时光在天界第二天到魔界第二狱之间鬼混。她也曾化身人类，那时她长大了，亭亭玉立，她看到了二十来岁的自己，有了各种各样的经历。又两千年的时间，她沉迷在天界浩瀚繁杂的宗卷里，以挖掘过去为乐。最后，大概命运之神，如果存在的话，也忍无可忍。她终于开始长大，来到第六天，进了神法，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认识了海因里希，收到兄长牵连，断翼，回归，加翼，升任到天界军团长的位置……

　　这一天，天很阴沉。新军团驻扎的紫罗兰沼泽上投下大片大片的云的阴影。
　　拉斐尔殿下来找他，即使她看得出他很不想来。
　　“艾薇宁，父神让你到魔界去。”
　　她转头，惊讶于他的直接。一直会做出一些奇怪事情的拉斐尔，从不会吐露给他命令的那个人。“去做什么？”
　　两个月不见，魔界在第二天的胜利显然让这位主管第二天的大天使十分憔悴。“命令已经下达，令你前往魔界，照看被魔军俘虏的五万五千天使。这是大天使联席会的命令。另外，父神给你的命令是，让你留在魔界，接近魔界的高层。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回来。”
　　她皱一下眉毛，看向拉斐尔殿下，“高层？有多高？”
　　拉斐尔淡淡道，“直到你能见到米迦勒殿下？”
　　“我那传说中的上司米迦勒？”
　　拉斐尔定定地看着她，“艾薇宁，你从不是这样的。”
　　后来拉斐尔说了什么，她并不太记得。反正她没心没肺，回家见了她的副团长——也是军团实际的管理者奥洛芬，把自己打整一番，就混进她代领虚衔的下属的下属的医疗队，出了门。

　　她全身都裹在斗篷里。医疗队坐着舢板船，活像被搜救的遇难者一样，搭上了魔军停在苦恼河的大船。现实正如河水所言，到处都是奄奄一息的天使。魔军把受伤最重的一些伤患接到军船上短暂治疗，明天就会将他们拍卖出去。你并不能指望，魔王有真正的好心，即使他们没有被直接处死。

　　她接下了受伤最深的几个人。她在第一二天战场混迹多年，身为克拉丽蒙之后，有个博学多才的监护人，自然学得一手好医术，不仅可以治疗法伤，物理伤害也能保证恢复到八成以上。后来，他们让她治疗一个混入天界被抓住而受刑不轻的奸细，她趁机提了不少条件，但也没拒绝。

　　第一次见到阿撒兹勒殿下真人就是在魔军船上。她正在给那个奸细——姑且这样称呼那位四翼堕天使，在一片多彩的光晕中，见到了阿撒兹勒本人。第一眼就知道，不要和这位殿下接触太深，因为他眼中是深深的防备，无愧于魔王陛下的左右手之名。

　　她告辞离开，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

　　后来，第二天被俘的天使们听说要被拍卖，要死要活的时候，她随口说了一句，“有的天使生下来就只有一只翅膀，还没爸没妈，小小年纪就卖到奴隶船上，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位殿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再后来，她在拍卖现场施了点小魔法，记录下所有被拍卖天使的去向，最终还是不巧被抓出来，顺理成章地投进监狱吃牢饭。

　　-----------------------------------

　　魔界的夜有些冷。到后半夜的时候，不速之客悄然而至。确实是不速之客，因为除了阿撒兹勒，还来了魔王本人。
　　路西法的魔性已经很深。他一身黑色便袍，腰间挽了暗色流苏，低垂着眼睑，面无表情的散发着魔压。
　　“克拉丽蒙的后人，我找了你很久。告诉我，怎么解开忠诚之血的诅咒。”
　　我萎顿在冰凉的石板上歇着，想站起来的，可惜没有力气，“陛下这样笃定，莫非知道殿下没有死。”
　　“是么？”他淡淡道。她眯起眼睛，看到他灵体的黑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过这一切，他显然丝毫没有表现在面容上。
　　我正色道：“梅丹佐殿下告诉我，耶路撒冷的火之圣石没有发生变化。也就是说，火之天使，并没有换人。殿下还是殿下。所有能够知道这事的天使，大概全部都明白，只魔界被蒙在鼓里。”
　　魔界，自然也包括了魔王。
　　“我听说，你是米迦勒的属下。”
　　我看着魔王，摇头，“和炽焰、影火的团长比起来，我如何能够算殿下的属下。便是辉焰的副团长，位能也远高于在下。因为米迦勒殿下的离开，他们都遭到排挤、歧视和清算，如今魔军能够纵横第二天，不乏此事之功。”
　　下一秒，我咳出了血。魔王仍如清辉一般站着。

　　我好不容易喘过气来，魔王陛下已转身离开，丢下一句话，说“阿撒兹勒，人交给你，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知道结果。”

　　我晕过去好几次。浑身上下只有脸和翼是完整的。番红色的四翼，我本是修习了光治愈魔法的火天使，请加百列殿下加翼得到这样的效果。
　　最后，天蒙蒙亮，我告诉他，“阿撒兹勒殿下啊，不是我有意。克拉丽蒙亦不能背叛天界。当年雷诺殿下害怕到找到我祖母，要给他的爱子，未来打败陛下的人注入忠诚之血，以保证他永不背叛副君。这一切，不过将原本受忠诚之血束缚的血脉，从一家变成了两家。只怕我刚说出一个词就变成骷髅了，你们什么也得不到，干嘛要赔上我呢。”我说，“如果我死了，克拉丽蒙就绝后了，这个秘密，将永生永世只有父神知晓。当然，现在也没什么实质性差别。”

　　说是审问，其实阿撒兹勒一直没有问话，只是让属下不停的抽我。天可怜见，真是丧心病狂。
　　我说，“您好像并不想完成魔王的交代。要不是我长了这张脸，早就被做掉了，是不是？”
　　阿撒兹勒挥退随从，走过来，扼住我的下巴，“我从没见过，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天使。”
　　我抬起眼皮，瞅他，“我也没见过，尊驾这样多管闲事的下属。殿下为什么会死，直接原因就是伊罗斯盛宴。如果不是因为你问了那几个该死的问题，陛下怎会如此失态。最后便宜了谁？谁都没有得到好结果。”
　　他一愣，悻悻垂下手，“此事你如何得知？你看上去不过一千来岁。”
　　我说，“你低估了大家对这两位的关注度。”
　　他说，“米迦勒真的没有死？”
　　我说，“看看我的眼睛。”
　　因为受刑的缘故，我早已没有法力维持眼睛的伪装，只是他不曾细看。
　　阿撒兹勒讶然，“你的金眸，也是？？”
　　我说，“如果米迦勒殿下在世间还有所留恋，毫无疑问，会在魔宫附近。我的能力，就能帮助我找到他。当然，您最好不要这样跟陛下说。”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
　　阿撒兹勒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同意，说，“我会把你带进潘迪曼尼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