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风染年华

3、Chapter 02:反逆の雪

　　虚圈是不可能下雪的。

　　那里是一个虚无的世界，夜幕镌刻着永恒，皎洁孤傲的月色绽放如初。

　　这里没有四季，没有冷暖，没有生命，没有感情。

　　偶尔也能见到沙砾下浮出几张可怖的骷髅面具，不过很快又消失在了下陷的漩涡中。

　　不过很奇怪，自从尸魂界的人来到虚夜宫中清剿完破面剩余部下后，这里就开始飘起了雪花。

　　那雪花并不如现实那样晶莹美丽，反而显得苍凉悲哀，坠落在地面堆砌成高低不平好像墓冢一样的高坡。它们似乎是用另一种材质制成的，不会融化，落在地面生了根。

　　虚夜宫早已不复存在，连同昔日的辉煌与高傲一同掩埋在深不见底的墓穴中。

　　费劲力气才勉强逃了出来，蓝染拖着疲累的身体在大雪中缓慢前行。

　　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离开这里，就连随时可能遇上的大虚他都无力解决。

　　——呵，真是讽刺。

　　嘴角勾起弧度，他无声地笑着。

　　——虚圈竟也露出这样悲哀的表情来了。

　　他回忆起了尸魂界的四季，同样的一场雪幕下上演了截然不同的两场戏码。嘲笑的是他蓝染惣右介吗？曾经的他能轻易地看透人心，他掌握着一切，动动手指就能牵动一场浩劫，随意的一瞥就是一场盛大的谎言游戏。

　　蓝染并不是忆苦思甜的人，但他也不拒绝为了进步而进行任何形式的自我审视。

　　在黑崎一护入侵虚圈的时候，市丸银曾撑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对着眼前的监视屏幕自言自语过。

　　——光凭力量是绝对胜不过他的哟，蓝染他啊，唯一会败给的只有自己啊....

　　当时市丸银的身边没有任何人，但蓝染却听到了，在遥远的王座上。

　　那声音是怎样透过重重阻碍钻进他的脑海，当时的他并没有在意。他只是半睁着眼，意犹未尽般笑得淡漠。

　　背叛者——市丸银。

　　对于尸魂界，甚至虚圈，他都只是一个叛徒。

　　除了，那个名叫松本乱菊的女人。

　　魂魄中心莫名觉得沉重，他紧皱着眉，一抬眼便看到几只长相怪异的虚嘶吼着向他扑来，口中含糊不清地吐着几个音节。蓝染再熟悉不过，是那些试验失败的破面。

　　——怨恨竟然持续到现在吗，那可糟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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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真壮观。

　　轻盈的脚步在雪堆上留下浅浅的足印，雪白的衣角缀着同样洁白无暇的雪花，腰间的一柄短刀摩挲着光洁的衣料，发出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的轻声细语。

　　——虚圈竟然下雪了呢。

　　下雪并不稀奇，但虚圈的雪却称得上是奇观。

　　不过遗憾的是，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寂静的夜空，那是几只大虚几近疯狂的愤怒与怨气，男人已经听得习惯了，关键的是，那声音缓慢却清晰地吐出几个他至生都不愿再听到的字眼：

　　——あいぜん！

　　眯起的眼眸猛地张开，碧色的瞳孔倒映出不远处那抹几近破碎的影子。
　　他就背对着男人站在银白地狱中，身边飞舞的雪花映衬着他手臂上晕开的猩红，凋零之前的那一秒盛放，才是花朵最美丽的瞬间，所以，只需保留它就可以了。

　　“射杀他，神枪。”

　　对方面前的两个破面被瞬时秒杀，那宽厚的背影一顿，低沉却透着虚弱的声音从前方飘来：

　　“又见面了，银。”

　　“这难道是我的幻觉吗，太可笑了啊。”银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男人：“本来应该被关进小黑屋两万年的人竟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呐。”

　　“真实与幻觉，有区别吗？”眼睑微低，男人温和地笑道。

　　“可否告知大名？”

　　“蓝染....”

　　嗖——

　　神枪凛冽着寒风抵上了男人的喉口，渗出点点血迹，碧色的眼瞳弥漫上艳丽的红色，那是危险的象征，也是杀意的代表。

　　“前五番队队长，创造虚夜宫的——蓝染，惣右介。”

　　嚓！

　　神枪穿过肩部无限延伸，蓝染被硬生生地钉在石英树上。漫天飞雪飘舞，银的面容已经变得模糊。

　　“呵，干得好啊，银。”那只总盈满虚伪温柔的手掌包围着冰冷的神枪，他用足够让对方听见的声音说道：“曾经的你没能杀掉我，现在，终于可以报那断臂之仇了！”

　　啪！

　　神枪收回，蓝染跌落在地面，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从某一点开始向外溃散，视线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包括那个渐渐放大的纤细身体。

　　“是这样的吗？”冰凉的手指抬起蓝染低垂的脑袋，银笑得一如既往：“不过还真是抱歉呢，不能如你的愿了。”

　　眼见着蓝染缓缓闭上双眼，银抬手覆上他肩膀处的破洞：“看来闲着无聊学习的治愈能力还能派上些用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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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为什么会救回蓝染？

　　原因很简单，因为想救，所以便救了。

　　银的人生，从来到尸魂界到最后的牺牲，都不是他所期望的。他甚至未能完成自己的任何一个心愿，就这样为了大义、为了他人把自己抛于不顾，除了干柿子的微涩甘甜之外，他看不惯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做法。像这类“自己所要的究竟是什么”或是“我该去做怎样的事”的问题，他也是在来到现世，并且习惯了之后的生活才有去思考的想法。

　　这一回，非同寻常，其后果并不是“啊，明天天气不错，就请一天假吧”这样的话就可以搪塞过去的。

　　因为...现在把全身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是蓝染惣右介啊。

　　“嘛，这回要真的做一回叛徒了啊。”

　　——你也应该早就习惯了吧，我的蓝染队长。

　　他在心里默默地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