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豌豆菇凉

9、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韩精分特地把我叫到办公室，对于我昨天救急的行为给予了高度的赞扬。我坦然接受了韩精分难得的表扬，并在最后表达了这种不属于我工作职责的事情以后可以避免的意愿。

　　可能是我第一次明目张胆地不给韩精分面子的行为深深刺激到了他，韩精分有些慌张地问：“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谈止欺负你了吗？不可能啊，他应该很好相处的呀，无论对谁都那么温和有礼，得罪女生更加不可能了！”

　　“我们看一件事或一个人都不应该只注意他的表面，谁说一个人的礼貌与涵养就是发自内心的呢？说不定也只是一层保护自己的伪装而已。”真奇怪，为什么所有人对谈止的印象都停留在他的随和与风度，难道看不出他背后刻意的疏离与淡淡的冷漠吗？

　　话一说完我就后悔了，我为什么要和韩精分讨论这些？是我太冲动了，不应该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韩精分却一反常态，没有反驳我，更没有指责我，只是定定地看着我，若有所思。实在不习惯这种被当做实验对象仔细研究的眼神，我慌忙为自己的失态进行补救，重新恢复谦和的形象说：“昨晚什么事也没发生，刚刚只是我的一些感慨而已，跟谈止没有任何关系。总经理如果没什么其它交代，我先出去工作了。”

　　不等韩硕回答，我就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感觉韩硕还在看我，有些不自在，再次对于自己的冲动行为懊悔万分。

　　周末就是韩硕两口子的结婚三周年聚会，尽管贺茗薇一直强调这只是个小型Party，但只需去他们家私人停车库参观一下壮观的车队阵容，你就可以体会到我的心情了，比较哲学还是很科学很先进的一门学科。

　　以前一直以为结婚纪念日这种事情，应该是只属于爱人之间私人的甜蜜，没想到也可以跟卖场活动周年庆一样成为一群人的狂欢盛宴。当然，搁韩精分身上，也不排除其中有“哈哈，老子结婚三年了都没被炒掉”的炫耀成分。

　　谈止会出现在这里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虽然从客观现实来看我对于他和韩精分之间的血缘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仍存有很大的疑问。简单地点了点头算是致意，发现人类的模仿能力果然强大，几次下来，我倒也能将谈止特有的问候方式学了个有模有样，看来我也有发展为淑女的潜能。

　　韩硕的房子虽然够大，但毕竟不是鸟巢，所以我和谈止之间并没有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刚刚的互动自然是没能逃过海燕的眼睛，银锐八卦之神的称号是不能被辱没的，所以她很敬业地开始向我盘查，顺便对谈止的优越外貌花痴无限。我有些头痛，以“一个客户”敷衍这个丢人没下限的女人，并且以“寻找女主人”为由无视她的不满与抗议强行把她拖走，尤其是注意到谈止的视线仍固定在我们这里的情况下，脚下的步子更急了，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刚谈止的嘴角似乎是翘着的。

　　来得时候只看到了韩精分一个人，好不容易找到女主角，贺茗薇今天穿了件非常契合主题的白色纱裙，加上她本就娇小玲珑，这么一打扮，很有动画片中小精灵的味道。不公平啊，这个女人可是比我还大两岁呢！

　　贺茗薇非常热情地欢迎了我们，并且落落大方地接受了我对她今天装扮的赞美，毫无谦虚之意。她还无不自豪地告诉我们，很多人都预言他们的婚姻坚持不了半年，所以她和韩硕决定每年的结婚纪念日都要高调地庆祝，气死那些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小人！我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自己也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海燕把手里的蛋糕递给贺茗薇时，我很有那么种找个洞钻进去的冲动。

　　虽然上次贺茗薇曾客气地表示不用我们带任何礼物，并且我和海燕的确很想这么付之行动，然而这种欢快的日子空手而来显然还是不大符合规矩的，昨天趁午休时间我和她在商场逛了半天，要么档次不够，要么价格太高，挑了半天也没合意的礼物，倒是海燕趁机为自己置办了两条裙子一双细高跟鞋，在我的声讨中她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行为，放出豪言礼物的事情就包在她叶海燕身上了，我不是个逛街爱好者，别人劳动，我凑份子的事再适合我不过了，于是很开心放心安心地回家了。再然后，今天早上就看到她提了这个蛋糕，差点没晕过去，姑娘你也太抠门了，好歹那么多人你也买个大点的呢，尼玛还是一个6寸蛋糕，又不是韩精分儿子过满月！
　　海燕解释说她本来想今天早上到家附近的百货中心逛逛的，结果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她还要去美容室做脸做头发，等发现时间不够了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情急之下在美容室旁边的甜品屋买了这只蛋糕。

　　“放心吧，好歹也是个名牌。”海燕如是说。

　　我拒绝接受她的安慰，“请问你又是买衣服又是做脸做头的，至于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韩精分三周年呢。”

　　“你懂个屁！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种富人聚会，正是我等草根阶级麻雀变凤凰、翻身做主人的绝佳场合！”

　　我没有说过吗？海燕跟我同龄，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嫁入豪门，半世不愁！我看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她，再瞅瞅自己的一身淘宝，态度决定一切，我祝福她早日成功，并且决定从今天起善待叶海燕。

　　回到韩硕的家，出乎我和海燕意料的，贺茗薇一脸兴奋地接过了蛋糕，充满感激地说：“我最喜欢这个牌子的蛋糕了，还是我最喜欢的芝士味，爱死你们了！”表情真挚不给人质疑她是否演戏的空间。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韩精分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我就是觉得这个蛋糕的品味与薇薇姐的气质特别搭调！”海燕赶紧抱大腿，贺茗薇的笑容更灿烂了！

　　　“味道是我选的。”我厚颜无耻地补充到。

　　海燕鄙视地望了我一眼，小气的丫头！

　　晚饭吃得烧烤，还有五星级酒店专门配送的精致冷菜和甜品，韩氏夫妇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箴言发挥得淋漓精致，在众人面前大秀恩爱，唱情歌、英语表白、贴身热舞、法式热吻……看得我不禁有些面红耳赤，没想到看似清纯温婉的贺茗薇也有如此奔放的一面，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海燕忙着将她的愿望付诸实际行动，早就无耻地抛下我一人风流快活去了，我默默地选了个角落坐下来，边喝橙汁边欣赏房内的设计，这辈子靠我的薪水住进这样的房子是没戏了，过过眼瘾也是好的。

　　谈止已经被一群年龄跨度从萝莉覆盖到欧巴桑的女性包围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了，不知道是谁介绍了谈止在国外生活的一些经历，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多的人尤其是女同胞表示出了对谈止的故事或者说他这个人的浓厚兴趣，谈止仍然保持着他的一贯形象，温文尔雅，谦逊有礼，距离太远听不清他讲了些什么，但我能想像得出那些从他嘴里讲出来的事，必然是精彩的、能够打动人心的语言，我分明看到坐在他旁边的小姑娘眼睛里闪烁着只有在日本动漫中才会出现的夸张桃心。

　　今天的谈止脱离了正装，极富设计感的T恤搭配普通的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异常干净却不乏活力，有些人，天生就是要成为焦点的，是宿命，而非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