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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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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忙得不亦乐乎,倒不是说工作量突然之间变得有多大,而是在工作之余我又多了一个兼职——夫妻生活调解员,只不过不拿钱而已。
按理说上海的五月气候舒爽,温度适宜,向来是众多新人选择举办婚礼的高峰时期,然而,正是在如此甜蜜的月份中,我身边的那些已婚朋友们纷纷不走寻常路,轮番上演边吵边爱、越吵越爱的狗血戏码。
大家折腾的理由千奇百怪,今天翟子抱怨王胖子夜不归宿肯定有鬼、明天海燕又跑来哭诉老公给她的零用钱越来越少,就连公认的幸福女人贺茗薇也不甘寂寞指责新好男人韩硕有了儿子忘了老婆,对她的宠爱大打折扣……说白了,这帮女人也不过是秉持着小吵怡情的态度给平凡的生活增添一些情趣而已,没什么大事。但是即便如此,也会需要一个发泄和润滑的出口,显然这个角色只能由我来扮演,我忙着抚慰她们“受伤”的心灵,跟翟子说:你就夸张吧,王胖子充其量也就是有点晚归而已,哪有夜不归宿,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才会从技术改行做销售,你要体谅他;对海燕说:就你这花钱如流水又时不时被忽悠的性格,我要是你老公绝对更彻底严格按照上海最低生活标准发放月例,孩子快出生了,要花的钱看不到底,你老公仍然给了你足以被忽悠数十次的零用钱还嫌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至于贺茗薇,我毫不吝惜地表达了自己对她的鄙视之情,吃自己儿子的醋这般母爱还真是伟大,纯粹属于仗着韩硕疼她瞎作一气!更令人气愤的是,对于我的不屑,贺茗薇回应了加倍的不屑,用她的话说,这就是女人的特权,点到为止的作既能满足女人的虚荣,对男人来说也颇为受用,完全是一种双赢的行为。想了一下,不能说很有道理,但也不至于算是谬论。
贺茗薇的话或许也点出了翟子、海燕甚至是更多女性的心态,回忆了一下,和谈止几乎没怎么吵过架,唯一的一次冷战也在我的缴械投降中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被贺茗薇这么一说,我竟隐隐也觉得有种遗憾的滋味。
把这个想法说给谈止听,他反问我,最近的日子是不是过得有些平淡了?我说,好像是有一点哦,谈止先打了串省略号,紧接着又回复道:要不现在咱吵一架,你是想要用中文英文还是上海话?我失笑,怎么一到虚拟世界里,谈止就变得那么能贫了呢?最后当然没接纳他的建议,理由是姑娘我拒绝隔靴搔痒、纸上谈兵的比划方式,有本事你就当面迎接我的挑战!谈止难得没有泼我冷水,反倒是告诉我等把手头上的两个活动做完,下个月说不定有空回上海度假。他说得平淡,我回答得也很冷静,毕竟,经历过多次失望之后,我的情绪管理能力已经练得炉火纯青,比起大喜之后的极度失落,倒不如从开始就不要抱有希望。只是一想起下个月有我的生日,心中徒生出一丝痒痒的滋味,当然,鉴于谈止这个人惯有的行事作风,我更愿意相信这只不过是个巧合而已。
早上醒来的时候眼皮狂跳,莫名烦躁,绝对不是一天的良好开端。硬着头皮从床上爬起来,浑浑噩噩地挤上早高峰的地铁,准时到达公司的那一瞬间,我舒了一口气,还不算太糟。马不停蹄地忙了一整天,终于平安无事熬到下班时间,再次松了口气,翟子约了我晚上吃饭,收拾收拾东西五点半按时打卡下班,即使我再任劳任怨,有一点仍是工作几年都不曾改变的,那就是风雨无阻准时下班,当然被迫加班除外。
见了翟子才知道,大清早之所以会眼皮狂跳那绝对是事出有因,这名新晋已婚妇女简直把和我的约会生生演变成了对谈止同学的批斗大会。我有点郁闷,尽管这两年翟子没少在我面前表达自己对我和谈止这段感情的不看好甚至是不满,但自从她跟王胖子尘埃落定之后,重心明显已经渐渐转移到了炫耀甜蜜的爱情上,虽然每次我这个没有多余选择的听众偶尔也会觉得有些腻,但总好过自己被批判的命运。没想到耳根清净了没多久,翟子再次旧事重提,我甚至颇为邪恶地怀念起前阵子翟子疑心王胖子在外面搞花头的短暂时光,到底是低调惯了,重新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实在是有些坐立不安。
翟子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谈止准备什么时候娶你?如果没有结婚的打算,他到底准备拖着你到什么时候?你周芸还有多少资本可以陪着他继续耗下去?问得我是一身冷汗。翟子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重扣在我的心上,闷闷得,内伤不轻,可还必须强打起精神微笑说:“谁耗谁还不一定呢,明眼人都知道是我赖着谈止,怎么说也是我赚了。”
“我呸!”翟子把手中的玻璃杯重重往桌上一搁,溅出不少水珠,“瞎了眼的人才这么说呢!你赚了什么?钱、名、还是人?”
我想说,真爱是无法用上述标准衡量的,怕被翟子打,只能默不作声,这更助长了她的气势,直接对我发起人生攻击:“见过傻的,没见过你这么傻的。”
“好啦好啦,我承认自己没你聪明,你也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这点吧!翟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从你的角度可能觉得在这段感情中我付出的比较多,甚至为我感到不值,但是从我的角度来看却不这么认为,从一开始就是我先喜欢上他的,后来也是我主动追求他的,甚至在他拒绝我之后仍然是我厚着脸皮一步步靠近他的,最后的结果是我们在一起了……你别瞪我,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
“打住,少恶心我。”翟子毫不客气地打断我,附赠白眼一枚。
我吐吐舌头,说:“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就是想告诉你即使我付出的多一点,那也是值得的,我最终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拉倒吧你就,究竟是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翟子一针见血,我找不到辩驳的理由,她继续说:“就算你知足常乐,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爸妈的感受?”
自然是考虑过的,所以才会加倍纠结,目前的阶段正是最尴尬的时期,继续下去方向不明,轻易放弃更是舍不得,只能困在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局中,举步维艰。
见我沉默,翟子的语气软了下来,说:“我只是怕你太辛苦,走上我的老路。”
我给她一个笑容,低声说:“我明白的,你放心。”
回家的路上,脑海中不自觉地盘旋着翟子自言自语的呢喃,先爱上的那一个,是不是注定伤得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