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豌豆菇凉

29、第二十八章

　　再漫长的旅途也有结束的那一刻。科隆之行，有满足，有不舍，也有期待，在如此丰富的情绪支配中，我艰难地和谈止作别，踏上了回程的路。

　　休假结束，等待我的是成堆成堆的工作。一方面是假期那几天积压下来的事，另一方面年底将至，各种总结报表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贺茗薇约了我几次都被我推掉了，过分忙碌的生活，连想念谈止的时间都只能压缩在睡前的那小段时间，或许这是疯狂工作带来的唯一好处。

　　想起谈止送我去机场的那天，他淡定如常，我努力灿烂，两个人的过分从容全然不像一次无法预知归期的离别。上机前，谈止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在我耳边低声叮咛“路上小心”。等我坐上飞机后，才想起匆忙转身之间，甚至忘了给他一个吻。以前谈止总是坚持要送我到家门口，我忍不住想，如果这次他也能送我回家，那该有多好？人总是会贪心的吧，谈止不爱我时，我觉得哪怕他多看我一眼也很满足；后来他一次次地推开我，我却因为他的一句喜欢宁可做那扑火的飞蛾，硬生生地让他接受了我；而现在，我已经和他分享了彼此间最隐私的秘密，却又在回上海的飞机上想，如果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该有多好……爱情让人变得贪婪，那是因为你同时尝到了它带来的甜蜜与苦涩，对比之下，本能总会让我们想要避免伤痛，沉溺在它带来的幸福之中。

　　飞机准时起飞，缓缓上升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即使这两天我和谈止再亲密也好，也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从现在开始，我和他重新恢复了万水千山的距离，具体点说，我们之间大约隔了8000公里，所以，如果我够理智，应该将这几天的甜蜜统统锁到脑海深处的角落中，这样才不至于因为过于流连美好的回忆而彻底在冷酷的现实中绝望。问题是，我从来不是一个理智的人，我的感性已然让我从小到大栽了不少跟头，甚至头破血流。然而我还是做了同样的决定，将在科隆的记忆封锁起来，只因为在机场准备转身离开之前，谈止在我耳边清晰地说了句话：记住我的话，你永远是自由的。

　　第一次觉得，自由，也可以是一个贬义词。

　　春节是中国人最盛大的节日之一，为了表示对传统节日的尊重，我很乖巧地在春节期间选择回家和父母团聚。但我的乖巧显然并没有赢得我妈的芳心，我在家呆的那些天，她时时刻刻不遗余力地寻找任何一个缝隙提醒我自己已经是一个虚岁二十八的高龄剩女这一事实，让我实在有些怀念那套一室一厅的租屋。当然，老妈的唠叨也是可以理解的，估计这些话她已经攒了一年了，就等我主动送上门让她发泄，同时，我在家睡了七天这一彪悍的事实可能也在一定程度上刺激到了她。

　　睡醒的时候除了觅食剩下的时间都被我用来了上网，上网的主要目的是等待谈止上线。德国那边不过春节，谈止问我节日过得怎么样，我如实相告。显然他和我妈一样对于我那猪一般的生活态度感到很不满意，谈止告诉我，你应该多出去走一走。我很怕他下一秒就会跟我说，周芸，多出去走一走，你就会发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帅哥很丰富，对了，别忘了，你是自由的！如果他真这么说，我想我会崩溃，所以快速敲打键盘，向他保证从明天起我一定争取将呆在家里的时间缩短至少一半。谈止很快回复我，明天是工作日吧？你倒挺会算的。

　　嚯嚯，被揭穿了。我只能换个角度为自己开脱：你看，虽然我睡得多，可是我天天做瑜伽，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还轻了两斤。我向往猪的生活不是身材，所以你放心，我是绝不会让自己从外形上无限趋近于它的。

　　良久，对话框里才跳出几个字：被你打败了……

　　那一串省略号估计饱含着谈止的深深无奈，看得我有些惭愧。事实上，瑜伽是我最讨厌的运动，没有之一。因为我的韧带硬得过分，曾经被翟子强行拖去练了一节课，下场就是我的天赋异禀使我不负众望成为了全场的焦点，笑果惊人。身材完美得足以令女性汗颜男性喷鼻血的瑜伽老师礼貌地说我是她教学生涯包括平时生活中遇到的韧带最硬的人。翟子痛恨我连带着她一块丢脸，同时无耻地预言，我今后的性*生活一定会比一般人来得艰难的多，但事实证明我和谈止在这方面的配合除了第一次之外还是相当默契十分和谐的，可惜这件事没办法让翟子确认，实在有些遗憾。总而言之，我对这项充分暴露自己缺陷并以摆出各种扭曲的姿态为乐趣将自虐精神发挥到极致的流行运动没有任何好感，而我虽然遗传了我妈的劣质韧带，却没能再接再厉遗传到她“任凭风吹和雨打，就是不胖你奈何”的卓越体质，因此连续七天又眠又休及无节制的饮食对我这种人来说简直是一场自毁性的事故，于是乎，比之去德国的时候，足足重了六斤的体重应该并不算什么令人惊讶的消息。但可耻的是我还是对谈止说谎了，反正我们很少视频，何况我的脸比起身体而言并不算是重灾区，实在是万幸。更重要的是，谈止也没有亲自飞回来验证这话真伪的可能，所以我这个谎撒得天衣无缝且理直气壮。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说，反正我的形象和他比起来已经很不完美了，就不要自暴自弃地雪上加霜了，适当的藏拙是美德。并且我坚信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有能力会让这多出来的这六斤肉自动消失的。

　　唯一的问题或许就是什么时候谈止才能亲自鉴别我到底有没有在体重这个问题上对他说谎了，也有可能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谈止已经忘记上一次我到底有多重了，不得不说，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和谈止聊天完毕，无事可做只有睡觉，躺在床上虔诚地数着饺子却始终不得愿的我，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感。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