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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市井女孩 这座古 ...


  •   这座古老的城市在清洁工刷刷的扫地声中睁开睡眼,商铺的门次第开放,吆喝声随之响起。广场上渐渐聚集了不少晨练的人,在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声中扭起身体;一些身材发福睡眼惺忪的中年妇女在摊铺前排起长队,为一家老小准备早餐。阳光透过晨雾一点点挥洒下来,学生们像一群快乐的小鸟,骑着单车说笑着结队向学校行去;年轻漂亮的女郎早已打扮完毕,从高楼别墅或是出租屋地下室里迈着优雅的步子登上自己的舞台开始了一天的角色扮演;而神采飞扬的小伙子们也出场了,他们身上的西服或昂贵或廉价无一不笔挺整齐,脚上的鞋子或真皮或人造革也无一不漆黑锃亮。车流一下如洪水泛滥,喇叭声四起,这城市想不热闹都不行。人们便在这大杂烩里求学,工作,结婚,生子,或是衰老死亡。快快,来不及了!这是人们的口头禅,没有人告诉你慢一些。很赶啊,赶着去追求成功,幸福,金钱,名利,而结果,这些好东西永远被极少数人拥有着,人们大都徒劳无功。但生活依然继续。
      一个破旧的巷子里。
      “小姐,我是真的没钱哪!不敢不交保护费的,您宽限几天成不我就这么一个卖菜的小摊能有多少油水儿?”一个衰老的声音颤巍巍说道。
      “何老伯,话不是这么说,如果不是我罩着您,城管早将您老这烂摊子踹了个底儿朝天,一根菜叶不留,您信不信您点头了,说明您是个明事的。那您还要不要我继续罩着您呢?哎哟,您又点头了!您想继续下去,这可怎么办呢老爷子,天底下可是没有免费的午餐呢!”一个清脆的女声对着那老人说道。
      何老伯只得哆嗦着从衣服最里层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交到眼前水葱般的纤手里。
      一家阴暗的地下□□里。
      “哎哟小姐,我说今早这喜鹊怎么在我头顶叫个不停呢,原来是您大驾光临啊!您的到来让我这小小的台球厅蓬荜生辉啊!您快喝茶。”
      “发财,少跟我来这套!钱呢?我看你这地下场的生意不错啊,拿钱来!否则有人来这儿闹事儿我可不管了!”
      “哎哟哟我的大小姐,钱是一个子儿都不会少!您先喝杯茶再说。小姐每天顶着大太阳走街串巷的,发财我看了这个心疼哟!”。
      “我呸,少占我便宜!你这儿的茶能喝么我可担心你毒死了我!少磨蹭,给钱!”
      叫发财的人满脸含笑,笑成了一朵皱皮菊花,好将那涌起的厌恶神情压制得不留痕迹,端茶的手由于用力青筋暴起,不然只怕那茶盏早已飞出去摔在对面人的粉脸上。
      鞋城,酒吧,KTV,小饭馆,或威逼利诱,或笑脸相向,景菲菲一路走来轻轻松松收齐了保护费,在回去的路上哼着小曲儿,悠闲惬意。钟亭哥哥也不知回来没有?想到这里,她的步伐越发迈得欢畅。
      景菲菲在一座古朴的四合院前停下来,上了几级台阶,跨进院门,远远便望见了海棠花前的高大身影,他背对着她,似乎是有心事。景菲菲如一只猫轻轻挨过去,伸出手向他的肩膀拍去。
      “钱都收齐了?”海棠花前的男子回过头来望着她笑,让景菲菲有一时的愣怔,花都没有颜色了呀!她心里暗叹,收回手,得意的点点头。
      “那就好。”钟亭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拂在耳后,然后又望着海棠花出神,这是极少见的,景菲菲不由得有几分担心。
      “钟亭哥哥,你这几天不是去香港拜访左先生么,是出什么事了么?左先生责怪你了?”
      景菲菲从未见过那个左先生,钟亭也很少提及,但她知道,那个左先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因为钟亭哥哥少有的几次情绪波动都是在拜访了他之后。能让钟亭哥哥情绪失控的人可没有几个呢。
      “呵呵,你怎么这么问呢?”钟亭回过头来,拉着她在花前台阶上坐下,饶有兴味的望着她。
      “哎呀钟亭哥哥,你自己都还不知道啊,你每次从左先生那里回来,不是高兴的请我们大吃大喝,便是莫名其妙地的发火,反正没一次正常的,这次可又跟以前不同了!”。f7177163c8
      钟亭笑得更欢了,原来如此。他望着她认真肯定的模样,心里一阵暖流涌上。这小丫头还是挺有心的,多年的朝夕相伴,自己的情绪已逃不过她的双眼。
      “这次的事情确实有点难,我还在考虑,决定了再告诉你。”
      钟亭既然这样说,景菲菲就不再问。这并不是说她是个识趣的,相反,她死缠烂打的本事天下第一,为达目的,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任何秘密一旦引起了她的兴趣,便不再成为秘密。那她这次怎会如此安分呢?因为她的那些手段在钟亭面前不管用。她就是钟亭手里的一只小蚂蚁,她想往哪跑,钟亭一眼看穿了。时间长了,她在钟亭面前倒成了老实人,想什么直说,不完花哨的,她玩不起。所以她明白,钟亭既然说决定了告诉她,那她就休想在他考虑的过程中得到任何讯息。
      “木头飞虎他们手上那个单子有进展么?我回来没见着他们。”钟亭提起这件事略略皱眉。
      “还跟着呢,没太大进展,搞到一些东西可惜用处不大。为了这单生意他们可是费了老大劲儿,没偷懒儿!”景菲菲用力点着头,在当家的面前为兄弟们说好话。
      “钟哥你回来了!”进门的两个小伙子齐声喊道,一脸惊喜的快步朝他们走来。一个中等身材,看着朴实厚道,另一个虎背熊腰却又不失灵活。
      钟亭二人站起来,四人说笑着进了屋。
      “钟哥你瞧!”飞虎急不可耐地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放在桌上。“真想不到,这姓李的老婆还真跟那田局长有一腿,这婚是离定了!”飞虎语气带几分轻蔑,端起水杯猛灌一气。
      钟亭坐在桌前两根手指拈起最上面一张瞟了一眼,嘴角的笑若有若无,“不,这姓李的要发达了。”。
      “钟哥你这话什么意思?”飞虎不解。
      “飞虎你这木头,你想那姓李的费这么大劲搞到这些是为了离婚么?”木头冲飞虎翻个白眼。
      “如果这事儿发生在我身上,我不光离婚,非废了姓田的那老乌龟不可!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飞虎喘着粗气说的豪气冲天。
      “可当今社会男人都不是你这样啊,飞虎兄弟!”景菲菲拍拍飞虎的肩膀,故意失望地冲着他摇头。
      飞虎气了个大红脸,“菲丫头,你这话可让我不爱听了,说得我好像不是男人一样!”
      “木头脑子,菲丫头是说你是男人,其他人都不是男人!哎呀,不对不对,我也是男人,钟哥也是男人!”木头自己说晕了。
      “别叫我木头,你才是木头,你才是!”飞虎吓唬木头,木头吓得不敢吱声。
      钟亭微笑望着景菲菲,景菲菲也回以一笑,这两兄弟啊,为他们带来多少欢乐!
      “钱都到手了么?”钟亭问木头。
      “还没有,付了一半儿,照片刚拿到手,没给姓李的呢!交了照片另一半儿立马兑现,他不敢不给!”木头还是有几分精明的,口才也不错,就是胆子小。
      钟亭点点头。
      “钟哥,我们其他几个兄弟工作进展都很顺利,这行里咱的名头越来越响,今年咱们可要挣大钱了!”木头说的兴致勃勃。
      钟亭脸色一暗,木头吓得住了嘴。
      “钟亭哥哥,你怎么了 ?”景菲菲走到桌前关切地询问。
      “没事,只是想起一些别的事。飞虎木头,你们先去休息吧,交货的时候多留点神,别最后关头出岔子。”钟亭挥一下手,木头飞虎依言退出。
      景菲菲走到钟亭跟前弯腰看他,钟亭冲她笑笑,笑得极是勉强。
      “钟亭哥哥,你到底怎么了?让人害怕。”景菲菲直白的告诉他自己的感受。
      钟亭站起身走到窗前,红木窗户大开,空气很清新,院中的花开得正好,金色阳光中蝴蝶翩翩飞舞。景菲菲走过来跟他并肩而立。
      “菲儿,你说这些蝴蝶美么?”钟亭侧脸问她。
      “当然,那还用说!”景菲菲回答的很干脆,但目光中充满疑惑。
      “如果没有阳光呢,它们还会这么美么?”钟亭又问道,但更像是自问。
      “没有阳光?”景菲菲愈加迷惑了,她不知道他俩为什么要像孩子似的讨论这个。
      “没有阳光,这世界黯然失色,生命也会腐烂变质。”钟亭转身离去,仿佛用这句话为他们的谈话作了总结。
      在梦里漫山遍野都是金灿灿的树木,上面的金币耀得景菲菲睁不开眼睛,她在树上摘得不亦乐乎,全身上下塞得鼓鼓囔囔,几乎要走不动了。所以响起的手机铃声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真是断她的财路!“哪位?”
      “呵呵,好大的脾气!还在睡?快过来,有单子给你。”钟亭一贯的气定神闲。
      “马上过去!”景菲菲睁开眼睛,盯着屋顶发了五秒钟的呆,然后从床上一跃而起,简单收拾一下便往西厢房走去,推门的时候仍带着几分怔忪。
      “大早上的,又不是十万火急,钟亭哥哥你这是何必呢?”景菲菲不满。
      “我不这样,你会睡肿的,为你的形象考虑。”钟亭刺她一句,将手上的照片递给她看。
      “你认识照片上那位夫人?”钟亭目光炯炯望着景菲菲,等待她的回答。
      景菲菲看着照片,暗暗吸一口凉气,世界上的事还真就这样巧。她紧紧握住胸前的红豆项链,没有言声,而这一切都没有逃过钟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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