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劫》木戎

3、时势 初夏的阳光

　　初夏的阳光明亮耀眼，蒸发着大地上的一切水分。炎热、干燥，所有的一切都在暗示着这一年的不平静。
　　绿意阁，集庆最大的妓院，达官显贵交流情报的场所，商人谈生意的最佳会所，各路小人物交换小道消息的地点，流言最好的温床。包箱内几名女子身着胡服旋转、跳跃。腕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腕如皓月，腰若扶柳，这胡旋舞果然名不虚传呐！还得多亏四爷找的好地方，让我胡某人大饱眼福。”
　　您那哪是在看舞啊！老四在心里想，这眼珠子都不转地盯着人身上看的还看得到人跳什么？清了清嗓子“胡老板喜欢就好，我等粗人可看不出什么，唯有胡老板这样的风雅之士看着才不算是对牛弹琴。”
　　老四向身后的少年使了个眼色，少年便退了出去，一盏茶的功夫又回来了，手上还抱着个箱子。少年打开箱子退到老四身后。
　　“胡爷，您看这货……”
　　胡爷瞄了瞄箱内的货“你先开个价吧！”话音未落，却见一美貌少女推门而入“这是？”
　　少女身着丝质白衣飘然来到胡爷面前低头跪下“小女婉月，特来伺候胡爷。”两缕发丝随着说话声落至额前隐隐挡住五官。
　　胡爷看这着女子早已将刚刚的话忘了“抬起头来看看。”说着伸手抬起女子下巴。女子顺着胡爷手上的力道抬起头，清秀的瓜子脸，白皙的皮肤上略略透着粉红，眼角微微上翘别有一番风情。女子微微一笑起身倒了一杯酒又重新跪在胡爷身前“小女今日头回伺候胡爷，若是服侍得不好还请胡爷多担待。”说罢举杯敬酒。胡爷伸手接酒杯，不料一个没接稳酒便撒了，满满一杯酒全洒在婉月和胡爷身上。酒水很快浸透了婉月胸前的白衣，里面的红色肚兜若隐若现。“啊……胡爷婉月不是有意的。”说罢便去拿了丝巾擦胡爷身上的酒。胡爷看得眼睛发直，喉咙发干。
　　“胡爷，这货五百两该值吧？”
　　胡爷呆了片刻才说“哦，好说好说”说罢掏出六百两银票，五张交给了老四，一张塞进了婉月胸前的衣内。婉月微微颤抖着吸了一口气，眼角含泪的看着胡爷一笑，娇羞哀怨。胡爷看着，手便愈加放肆起来，惹得婉月皱着眉头娇喘连连。
　　老四看目的已达到便起身告辞，退出门外。
　　“四哥，这一笔买卖成本是不是太大了。”少年跟在老四身后问。
　　“想钓大鱼自然得舍得用好饵了。”
　　“也是，这胡爷看这婉月姑娘眼睛都直了，五百两都舍得出。”
　　“这婉月可是绿意阁的头牌，他胡老板这种贪恋女色的人自然有所耳闻。在她面前也自然会摆出阔气的样子，那种情况下别说五百两，七百两他都会出。”
　　“为什么是七百两？”
　　“他家老婆管账，一个月只有一千两，今天初九大概还剩七百两。”
　　“那为什么你只开价五百两？”
　　老四闻言弯了弯嘴角”给他留下点打赏婉月，她满意了，咱下次才好办事。”
　　老八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随后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老四回头问。
　　“只是可惜了婉月姑娘……”老八一脸慨叹。
　　“……”老四刚想开口，却听见路过的某个宝箱内的对话，停了下来。
　　“听说了么？韩山童和刘福通的义军已经被镇压了！”
　　“哼……那有什么用？现在的起义军不知道有多少，朝廷镇压得了一个还能全部镇压下来？”
　　“我看元朝是气数将尽了，正如那座石像所示，天下将反了……”
　　“嘘……”只听另一人说“现在可还是元朝的天下，这人多嘴杂的……敢说这些，不要命了！众人便没了声音。

　　“大哥，最近这天下可不太平。”老四站在船舱内看这墙上大幅地图。“颍州的火种虽已灭，可燎原之势却以难收。”
　　老大坐在桌前写着字，听到这话手中的笔顿了一顿便在雪白的宣纸上留下了一大块墨迹。索性放下笔走到老四身旁。“你的意思是……”
　　“大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们是这长江下游的一霸，长江是水路的关键，若是打仗，我们就一定会受到牵连，若想保命只有三条路……要么上岸再不下江、要么自立门户起义，而对我们来说第三条路是最好的选择……”没等老四说下去，老大便打断了他。
　　“好了老四，容我再想想。”老大闭上眼，一脸疲惫。
　　老四点了点头向门外走去“老大，我知道你不想认他人为主，可是这是最好的保命方法。”看着老大点了点头。退出门外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