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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四十一章更漏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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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远近,景阴缺。未褪千里风尘。谁曾料,江南画,生死各天涯。 “哟。”赵殷装作很惊讶的表情,“想必这就是苏熙的公子吧!幸会、幸会。”
就在这个时候我身后又响起马蹄的声音,于是我急忙转过身看一下究竟。来的便是之前在客栈追杀我们的那群人,不过为首的我只看见了刃秋。看见他们我的心顿时凉了一阵,眼里含着泪,楚江燕那个我行我素的家伙是不是……
“参见几位大人。”刃秋下马之后急忙拜见了那几个人,这是我看家他的手臂已经少了一只。
“断水哪去了?”赵殷看了一眼他。
“回禀赵大人,断水已经——”刃秋顿了一下:“断水已经死了,是在楚江燕手里。”
“楚江燕。”赵殷念了一下他的名字:“不知好歹的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
“听说他和管笙交好。”文大人接过赵殷的话:“管笙也是个难打理的东西。”
“他威风不了几天了。”赵殷阴险的笑了一下又对梁书城说:“不知梁尚书对枢密使可以意?”
“承蒙赵大人厚爱。”梁书城看上去受宠若惊,“在下愿为赵大人鞍前马后。”
他们在上面聊得很开心,似乎完全忘记了我们几个。也对,我们这种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将死的小角色而已,能给我们说上两句都算是抬举我们了。
“我还有一事不明。”我是在受不了他们完全不把我们当做一回事,也不管什么场合就大声说着。
“说。”赵殷这才看了我一眼。
“你为什么总是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我转过身问着在一旁的刃秋。
刃秋没有说话,而是抬起头看着赵殷。
“且说无妨。”赵殷挥了一下手,示意刃秋回答我的问题。
“回禀赵大人。”刃秋说:“小的在他们中安插了内应,所以才能知道他们的位置。”这时刃秋又说:“请大人恕罪,小的无能,没有在路上就把他们解决。”
“内应?”我一下子惊讶了起来,然后我们的目光齐刷刷的指向了浣汐,而她居然笑着。虽然我们心中对浣汐都有点底,可当真事情挑明的时候还是难以接受。
“小的在临潢府追查他们行踪的时候,在一个郎中口里得知了他们中有一个人失忆。”刃秋解释了来龙去脉:“后来我们本打算窃出文书,不料惊动了他们。于是便顺手抓了一个人来要挟他们,这个人便是他们口中的浣汐,也就是失忆的那人。”刃秋省略了一些过程,只想尽快的说完:“后来我特地留下蛛丝马迹让他们追上我们,并让他们救出了那人。于是这以后无论他们在那里,那叫浣汐的都会和我们的人接头,或是飞鸽传书告诉我他们的行踪。”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他们在浣汐失忆这件事情上做了手脚。因为浣汐记不起以前的事了,他们便抓住这个机会,给她说了些什么,于是我们便顺理成章的被浣汐当成了仇人。而之前浣汐的种种奇怪的举动并不是我多虑,而是却有其事。怪不得在并州的时候浣汐会突然不见了,后来一段时间里我又几次听见鸽子翅膀拍动的声音。而且那天楚江燕被困的时候还有我和她在府门外等苏墨黎他们出来,浣汐发出的声响都是故意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警觉。
“浣汐你?”季舒白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刃秋你交代我的事我都办了。”浣汐走到刃秋面前,那位置恰好也在季舒白身边,他说:“该你说话算话的时候了。”然后浣汐恶狠狠的看了我们一眼:“杀了他们。”
“浣汐你怎么了?”我被她的这句话惊呆了,“我是叶染啊,那是苏墨黎。”然后又指了指刃秋旁边的季舒白,不加思索的就说:“还有那,季舒白,你可一直喜欢着那人。”末了又补充,“你怎么能信了那人的话?”
“刃秋你究竟对她说了什么?”季舒白质问着刃秋。可刃秋得意的笑了一下,然后把头扬起,并没有会季舒白的话。
“白舒还不动手?”白斌大吼了一声,“更待何时?”
“爹。”季舒白转过头对着白斌不满的大吼了一声。
季舒白的这一声彻彻底底的把我们都震惊了,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完全傻掉了。心里默念着:他居然叫白斌爹,白斌居然是他爹。
“白舒?”苏墨黎看着他,“你是赵殷的人?”
季舒白点了点头然后说:“我行走江湖便用的季舒白这个名字,可白舒才是我真正的名字。当初我来南桥提亲就是赵大人安排的。”
“怪不得有时我总觉得你怪怪的。”我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恍然大悟。
“白书也是你对吗?”苏墨黎继续问着。
“没错,舒和书一个音。所以我也就是白书。”季舒白又看着苏墨黎,“一卷空白书难言,白书。”
这些事情变化的是在太快,前一刻钟还生死与共的四个人,孰知此刻已经成了仇家。
“那你为何还要帮我们?”我问道他。
“很简单,我最初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季舒白看了一下我,“你们没有拿到东西,我自然不会让你们有事。”说完他又专为凝视的看着我,过了一小会才又说:“桃染,你知道吗?我——”
“我不要听。”我打断了他的话。含着泪摇了摇头,心里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于是说:“白舒,我不认识你,我只认识季舒白。”
“听我说。”季舒白看我的目光很复杂。
“白舒你还跟他们罗嗦什么?”白斌越来越不满了。
“我爱你。”季舒白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你是第一个让我悸动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苏墨黎听见他这么说,快步上前一手抓住他的衣袖,一个重拳挥了过去。然后轻蔑的说:“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我没有说任何话,我能说什么?难道要我说季舒白我恨你?我说不出口。既然这样,那就只剩下一句话,那便是说我也是。可同样说不出口,尽管他也走进了我的心里。
“你还愣着干什么?”白斌又大吼了一句:“舒儿。”
可季舒白似乎充耳不闻,我看着都觉得有些奇怪,既然事情已经很明了了,那他为什么还不动手?这时那边的苏墨黎好像消了一些气,接着的举动更是让我惊讶不已。我看见他从腰间取下那块当初在生死关头我爹交给他的玉环,然后就像关系很好的兄弟一样硬塞到了他手里。眼睛先看了一眼我,然后直直的盯着他说:“桃染交给你了,她是个好女孩,我看得出她对你也有意思。救她,这事与她无关。”苏墨黎说完后又看了一下我,冲我笑了一笑,转身又对季舒白说:“人在,玉在。”
人在,玉在。这句话又听见了,内心最柔弱的弦一下子断了,带来的感动较当初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憋在眼睛了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我想过去紧紧的抱着他说:我爱你。可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丝毫。嘴巴用尽了全力可横竖说不出一个字。或许,此时无言胜千言。
“我最看不惯这种儿女情长。”赵殷甩了甩手,不高兴的走了。
泪眼朦胧中我看见白斌从一个手下手中接过了一把狩猎用的做工精美的雕弓,拉满了弦,箭头直指苏墨黎。
白斌手指动了动,准备放箭了。这时我一直从不开的牙关一下子开了,大吼了出来:“快闪开。”
话一落下的同时,白斌的弓也把箭射了出来。接着出现的那一幕在以后中不断的出现在我的梦里,让我梦魇让我呓语。我看见季舒白抓住苏墨黎的手用力一拉,把自己挡在了苏墨黎面前。利箭一下子贯穿了季舒白的胸膛,苏墨黎被季舒白那一拉便撞着了浣汐,浣汐桩子不稳跌倒在地,而头不小心重重的撞在了石头上。看上去像是晕倒了。
“季舒白,季舒白。”我一下子大声吼了出来,终于迈动了脚步,可一不小心跌确倒在了地上,泪水和上了少许尘土黏在了脸上,可依然撕心裂肺的大声呼唤着:“季舒白,季——舒白,舒——白……”
“舒儿……”白斌也震惊了,他绝没有要伤害的季舒白的意思,只是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看见他丢下了手中的弓箭,向季舒白跑来。而两个人即文锦华和梁书城看见事情成了这个局面,在这里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便向赵殷去的那个帐篷走去。
“拿着。”季舒白捂了一下伤口后把带着血迹的手掌伸开,里面那个青色的玉环染上了不少血色。他把他抵到苏墨黎面前,看见苏墨黎迟疑了一下,他又大吼了一声:“拿着。”这一声似乎用尽了他的力气。
苏墨黎迟疑着、颤抖着从他手里接过了玉环,坚定的眼神看着他。这个时候季舒白笑了,小的很灿烂,听得他小声的说着:“人在,玉在。”我看得出他已经很吃力了。
“人在,玉在。”苏墨黎重复了一下。
季舒白迅速的一转身,长剑出鞘,动作如风。转眼就把过来看他伤势的白斌禁锢起来,剑横在他的颈上。
“快走。”季舒白对着我们有气无力的喊着,我看见他站都有些快站不稳,见我们没动还在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快走。”
“走。”苏墨黎拉起了我,不过又瞥见晕倒了的浣汐,一咬牙过去遍把她抱起放在了马背上。然后又对我说:“桃染快。”
这时那些士兵都围了上来,里里外外数不尽多少层。
“叫你的人退下。”季舒白把剑抵紧了白斌。
“舒儿,我是你爹呀。”白斌也很害怕,声音颤抖着。
“叫他们退下。”季舒白继续这样对白斌说着,然后又把剑一提。
“退下。”白斌终于叫他的人退下了,士卒中顿时让开了一条路。
“染快走。”季舒白望着还在看着他的我,目光里满是急切。
“走啊!”苏墨黎又拉来了一批马,把我扶了上去,用马缰狠抽了几下马儿,马惨鸣一声向前飞奔。然后苏墨黎才上了托着浣汐和文书的另一匹,向我追来。
我一手握着马缰,头却一直看着后面。那里有个人一直在对我微笑,那微笑越来越远,直至最后再也看不见。
怎奈:“城远近,景阴缺。未褪千里风尘。谁曾料,江南画,生死各天涯。情难分,莫相恨。愁丝又添几寸。人已殁,奈何梦。一念惹百病。(《更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