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桥颜落》雨辞

65、第三十七章新安路（下）

　　“你是说饭菜里？”我问道。

　　“不是。”季舒白打量了一下四周回到道：“我在那家面铺吃了东西后，回来就再也没吃过。而你好想只在这里吃了，那边并没有。可我们都中了迷药晕了过去。”

　　“季兄不是你在守夜的吗？”苏墨黎的话里像是在责备。

　　“我一直盯着大堂，也听着声音。”季舒白有些内疚：“不知怎么的后半夜就觉得很想睡，眼睛怎么都睁不开。”

　　“累了吧！”我安慰着他，再说都这个时候了说其它的还有用吗？

　　“我觉得不像。”苏墨黎想了一下，“其中必有鬼。”

　　“什么意思？”我急忙追问。

　　“你想，就算季舒白没有看见，或者真的太累了，可我那天怕他们报复也很警醒。但我依然没感觉出外面来了人。”苏墨黎又说：“再说以季兄的功力绝不会连一晚上不休息都熬不过。”

　　“那你的意思是？”我觉得苏墨黎好像想说个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这个人必然是客栈里的。”苏墨黎说道：“且不说半夜来人，客栈开门时的声响。那楼梯有些坏了，踩上去就算功夫再好的人上楼也会有声响。可我们完全没有感觉。”

　　“而且我们被弄到这里来，一路上竟然没有一个人有反应。”季舒白补充到，“这人必然跟我们住在一层楼上才有可能给我门下迷药。”

　　“虽然客栈没有灯，但能逃过季兄眼睛的人应该不多。”苏墨黎又说：“或者说没有。”

　　“除非？”季舒白想到了什么？

　　“除非什么？”我和苏墨黎一口同声的说着。

　　“那人是从桃染房间出来的。”季舒白又说：“我那件屋子是间杂屋，没有窗户，也就排出了后面来人，再说知道我在里面的人只有你们。而前面来人视线的死角只有桃染的屋子因为在正右边所以我看不见。”

　　“你的意思是——”我惊讶的停了一下然后说：“浣汐？”

　　他们两个没有说话，似乎包括我在内都不相信这些推断，尽管这是唯一合理的推断。而且此刻我又想起浣汐不在，于是便问：“浣汐那里去了？”

　　我这一问同样没有人回答，不管怎样答案似乎都很难说。这时门被猛地一下推开了，光线少了门纸的过滤直接照了进来，我眼睛顿时花了一下，然后移向一旁。听见有脚步声再偏过头时几个黑衣人已经走了进来，排在两边，然后是刃秋走了进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这个名字十分霸气的刃秋，只见他一身黑衣，腰带似游龙束的很紧。最令我震惊的是他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痕，从眉梢一直到嘴角。看上去光是容貌就颇有几分吓人。

　　“东西都在这。”一个手下把东西呈了上去。刃秋接过后打开看了看，然后又甩给他拿着。那人指了指我们又说：“这几个怎么处理。”

　　刃秋没有回答，他似乎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只见他突然向后一转身，披风向上扬起，右手飞快的从腰间抽出剑，白光一闪，人如幻影，剑带着裂风的声音向苏苏墨黎而去。

　　这个时候我好无助，或者说是我们都好无助。以前我有事的时候我想或许他们还能来帮我一把，可现在指望谁？忽然想到那个看似冷漠有时又让人觉得奇怪的楚江燕，可他我能指望什么？

　　可偏偏就是在刃秋剑舞向苏墨黎的时候，门突然破开。一柄长剑直直挺了进来，速度之快难以想象，一下子顶住了刃秋的剑。高手过招向来只是一瞬的事，来人挑开刃秋的剑后，胳拐一撞便把他撞开了。这一瞬看似平常，实则胜负已分。

　　来人把剑斜执背对着我，头发在风中乱舞，煞是威风凛凛。

　　“南燕。”那人惊讶而恶狠的说着，“你来这里干什么？”

　　“人滚。东西，留下。”楚江燕慢吞吞的说着：“我不想杀人，别逼我。”

　　“这东西可是赵大人要的。”刃秋气焰瞬间掉了不少，“你可别不识好歹。”

　　“东西留下，人马上滚。”楚江燕并不理会他的威胁，言语里充满了江湖顶级高手的霸气。我心里暗地有些佩服，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东西放下。”转身对他身后的人说：“我们走。”

　　那人把东西放在了地上，就在他们走开几步远。楚江燕准备上前弯腰去拿的时候，刃秋忽然转身，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顿时模糊了视线。等到恢复过来的时候，楚江燕站在门口望着远处。马蹄声哒哒，已经走远。

　　楚江燕也没有追，转过身把绳子给我们割断。他的表情有些怪，看上去似乎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

　　“多谢楚兄。”季舒白答谢这他。

　　楚江燕并不领情，什么也没有说。

　　“浣汐呢？”先前紧张也有没想起她的事，现在忽然想了起来。

　　“就在外面。”楚江燕头也不看一眼的说：“我来的时候看见他正和一个人打在一起，救了她后我担心你们出事，就先走一步向这里来了。她应该随后就到。”

　　“姐，季公子，苏公子。”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说浣汐浣汐到。此时浣汐走到了屋门口，看上去闷闷不乐，或许是受了惊吓。

　　听楚江燕说浣汐在和一个人打斗，可我们之前的推论似乎又和这个说不去，我自己都觉自己有些晕头转向，希望是我自己多虑了。可为什么楚江燕会在外面遇见了的浣汐？我想不明白也不好意思去问。

　　“那我么接下来怎么办？”我问着他们。

　　“他们跑不掉。”楚江燕胸有成竹的说：“我想要的东西，没有跑得掉的。”

　　“楚兄好气魄。”季舒白赞了一声然后说：“只是不知楚兄此话何意？”

　　“他们是要回汴京。”楚江燕边分析边向外走，“这里到汴京必经并州风峡，风峡寨的寨主是我旧交，他们只有几个人，我会飞鸽传书让他们拦住这几个人。”

　　“楚兄要这些文书作何？”苏墨黎问出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

　　“受人之托。”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上了外面院子里仅有的一匹马，抽打了一下马鞭，走远之后又听见他说：“忠人之事。”

　　“受谁之托？”我肆无忌惮的问着身边的人，反正楚江燕也不再。

　　“应该不是赵殷。”苏墨黎也准备离开了，“不然他岂不是和刃秋他们是一伙的了。”

　　“还有可能和我么是一样的目的。”季舒白看上去对楚江燕很欣赏，不仅仅是出于对高手的敬仰。

　　出了这件无人居住的屋子，才发现原来离我们的刚来府州时和他们对峙的客栈并不远。这次没人再问我们要去哪里，所有人都知道目的地并州风峡。

　　提到并州我觉得好熟悉，好熟悉。我不止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我努力的回想是在那里听到的。等回到客栈的时候我忽然想了起来，河西村欣薇家。我还答应了天佑如果去并州要帮他带信给他爹那叫河生的男人，忙于奔波我都快忘记了这些。不知怎么又念起楚江燕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觉得自己有些愧对他们的恩情，竟然险些忘了。可就算去了并州我那里又有精力去寻一个人，或许一开始就是托词而已。

　　回到客栈后我们匆匆的收拾好了东西，便起步去并州了，甚至忘了查一下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等我们记起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过了麟州，在回去看是不可能的事了，而且这样还显得我们在怀疑浣汐。所以彼此心照不宣，就此了结此事。

　　并州在河东道，从府州过去也有好几百里路，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尾上了。进了并州终于感觉到了一个大气一点的地上了，并州城十分热闹，没有那些边塞城镇的凄凉与森严的戒备。而我们去的时候正好还赶上了花灯节，那天天色也已经晚了。再打听才知道风峡还远在几十里开外的地方，彻夜赶去就免了。再说这花灯节错过了可是天大的遗憾，所以便决定在这里住上一宿。

　　花灯节最热闹的时候便是在夜晚，此时暑气已经退去。人们都从紧锁着门的家里来到了街市上，游人如织，络绎不绝。路边古树或者屋檐上到处都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我在窗户边看着楼下的热闹，自然按耐不住。不过我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倒是浣汐主动起来拉着我说要出去。这提议一呼百应，原来大家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之前没人提出来而已，毕竟还是对以前通缉我们的时候仍然有些后怕。

　　出了客栈感觉外面舒服多了，不少平时在闺房刺绣的小姑娘都出来。个个都穿着节日的盛装，打扮的花枝招展。她们三五成群嘻嘻哈哈一路打闹、一路欢笑。不少地方还有人放着孔明灯，燃着的花灯越飞越高，羡煞了月儿都不好意思出来露脸。

　　前面便是一座桥，看上去有很多人。爱热闹的我自然要去凑一个究竟，好不容易才挤到了桥边，原来是在看人放河灯。沿河而看，上游水流缓和的地方很多人挤在临水栅栏边把一盏盏河灯点燃了。这些河灯大都做成的荷花形状，做工精巧甚至难辨真伪。河灯沿河而下上面的火苗跳动着，觉得本不相容的水火也能如此和谐相生。

　　这时人们忽然惊呼起来，我急忙抬起头。看见一只只托着火光的焰火直刺苍穹，然后炸裂开来，煞是美丽。这么大了，我还很少看见焰火，毕竟这东西不是寻常人家能用上的，就算逢年过节在南桥那种小地方也是看不见的，所以此刻看见自然很是兴奋。

　　烟花不久也落幕了，什么东西都有过去的时候。我笑着看着那最后一点火星湮没在黑夜的天穹中。收了眼，打算再去其他地方转转，可忽然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急忙问道：“浣汐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