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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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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她以为,他多少有那么一点爱她。
女子,她们总有那甜蜜而隐晦的小心思,少女怀春惹相思。
但是,公子出现了。
公子是个孱弱的人,素白衣袍,墨色长发。临风而立,渺渺兮若一副仙人图。
公子是他爱的人。
那一夜,她躲在阁楼上偷看,月色照在雕花的柱子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藏在阴影里,清澈的棕色眼眸也隐入黑暗。
一身白衣的公子在弹琴,苍白手指,妖异红琴。
他就跪坐在公子对面的青砖上。
那青砖总是冰冰的,她平日都不愿在上面走的,他跪在哪儿。
多冷啊。
她咬着唇,吃掉了一块朱红的胭脂。
“卓,你可知错。”琴声止,公子冷清却气弱的声音响起。
“属下知错。中庭地寒,公子的身体受不得寒气,请公子…….”
“卓,好久没看你舞剑了。我想看,可不可以?”公子打断他的话,淡笑着说。
“公子……”他抬头欲言又止,却还是站起,拔剑。舞剑。
长剑折射了清冷的月光,挽出朵朵银花,映出眼底沧桑。
他的,她的……还有公子的。
韶华极盛的年纪,他们却在这繁华长安的月夜下,沧桑迟暮,垂垂老矣。
代嫁
梳梳洗洗,描描画画,褪下她华丽妖娆的舞衣,换上花式繁复的凤冠霞披。
凤冠是九翚四凤,霞披是五彩金丝。
布料划过手指,凤冠重重的压在头上。她何曾想过呢?会有一日穿上这让无数女子艳羡的锦衣华服。
她不过是寒江酒肆里的小小舞姬,跳妖娆的舞,逐翩跹的蝶,饮醉人的酒。
不过是,爱了无心的人。
于是,就要用她的一生来为这份爱陪葬么?
她挽起额前的红巾上的流苏,涂了丹蔻的指甲反射金色的阳光,熠熠生辉。
她看见镜里女子眉目之间,盛装如花,萧瑟如秋。
一个女子,此生最美的模样,怎么这么凄惨呢。
看着镜子里自己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她弯弯嘴角,又颓然放弃。
放下额前的流苏,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自己了,不再是寒江酒肆的舞姬阿舞了。
她将是当今太子的妃,裴氏。
换一种妆容,换一身华服,洗去眼角的花纹,褪下丁玲作响的镯子,带上端庄的笑容。
她成了另一个人。
在登上那顶通往荣华的轿子前,她看到了他。依旧是一身青衣,隔着人群,站得远远。
她隔着红巾冲他浅浅一笑。他来到他身边时是一身红衣,现在她离开了,依旧是红衣如火。
她就这样离开了他,不容违背,不容反对。
太子身边的人必须知根知底,容易控制,太子妃更不可以有任何不妥。
于是她便穿上这嫁衣,代嫁东宫。
嫁给太子,李弘。
嫁给一身白衣,弹琴月下的公子。
公子,太子。
她的命运,在当初寒江酒肆的那一问中彻底走入另一个醉纸迷金的浮华世界。
为妃
都说高墙之内,白首青春。
皇宫之内,是寂寞的。
而这太子府,同样寂寞。
太子为她建了小楼,楼高三层,名曰:怜心楼。
于是,年又一年,她被关在楼里,寂寞韶华。
他们谁也不爱谁,却结连理、同踏眠。
就这样,长安的花开了又谢,初秋的霜结了又化。
她再也没有见过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