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
刘劲松和程莹都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本来程莹想在重庆多呆一天再走，但叶晨和刘劲松都觉得两个人一起去比较安全，于是程莹和刘劲松在江北国际机场一起登上了去北京的飞机。程莹虽然心思不细，但也是个独立的人，所以上大学她坚决不让父母送。按程莹自己的话说，我一个文科生带着一张地图就行了，实在不行还有GPS呢，要是我真迷路了，不是煽自己一耳光嘛。
刘劲松读的是一所财经类学校，他在高中的时候数学就很好，选财经也是大家意料之中的事。
程莹则选择了读师范，她本来也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当个老师有寒暑假，工资待遇也不错，每天和学生在一起还觉得自己特年轻。
叶晨在本市的外语学院学西班牙文，她的英语成绩一直都挺好的，可见改了她志愿的人至少没对她做得太绝。
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具体讲的什么她一点也没听清楚，其实电视在这一刻就是一个摆设，让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有那么一点缓冲。叶晨讨厌这个家，但是因为就在本市读书，父母要求她每周末都要回家一趟。对于这个家，在没有读大学以前，叶晨把它当做救助中心，不过是提供衣食和学习的费用罢了。所以当叶晨在开学一个月后的第四次回家，听到母亲哭泣着说父亲出轨的事情时，她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或许有那么一点点欣喜。她对于父母的抛弃耿耿于怀，要不是弟弟的突然死亡，她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对看着高尚实则肮脏不堪的父母。
“我无所谓，很多人都不可能守着一个人过一辈子，到底能不能都是命。也许平常多做些好事，就能多一些机会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如果坏事做多了，就会遭报应。”叶晨盯着自己母亲，那个孕育了自己却又将自己抛弃的人，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恶毒。
“那个女学生怀了你爸爸的孩子，到时候你的财产就会被分掉一半。”
“我从来都不在乎，我想要的东西，我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得到，不需要你们的施舍。”
“叶晨，你好得很，你忘了你现在还用着我们的钱吗？”叶妈妈悲愤交加，眼睛红红的，她盯着叶晨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随便吧，反正这几年的存款应该也够我读完大学了，多亏了你们平常够慷慨。”
叶晨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爸爸，从叶晨回来起他就不发一言，他爱上了自己的学生，还有了孩子，他当然在妻女面前羞愧难当。叶妈妈本来是笃定叶晨会站在自己那一边，虽然叶晨自从回来以后就一直和他们不亲，但是她想叶晨总会对财产感兴趣的，没想到自己低估了叶晨的能力。
叶晨心里的怨恨太深了，她宁愿自己一辈子都找不到父母，也不愿意接受这么残忍的真相，对于他们，真的只有恨。她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报应，他们自己种下的苦果就该自己摘下来尝一尝。
叶晨临走的时候，叶爸爸和叶妈妈一直保持着叶晨回来时的姿势，叶妈妈坚持不肯离婚，这是叶晨关上门的瞬间得到的结论。
从父母家出来，叶晨一个人走到了紫夏，此时天气已经有些转凉了，叶晨还是点了一个冰激凌，然后一边吃一边看□□空间。刘劲松和程莹都抱怨学校的住宿条件太差了，没有空调，没有热水器，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只在每层楼的尽头有一个公共澡堂和大卫生间。
叶晨看着空间里的文字，想着这两个活宝一脸吃瘪的表情，就忍不住笑了出来，还在两人的留言板上写着——我们这儿住宿条件真不错呀，空调吹得我都发冷了，一个寝室一个卫生间我都觉得浪费。
吃完冰激凌，天已经黑了，叶晨坐公交回了寝室。
叶晨她们学校的寝室是四人间，有独立的卫生间，热水器，空调也挺齐全的。每个人都是上床下桌的模式。叶晨回寝室的时候，寝室里只有骨灰级腐女萧蓓蓓对着电脑上的帅哥流口水。叶晨她们寝室是她们班的最后一个寝室，因为只住了三个人，管理员就本着充分利用资源的精神安排了金融系张眉月进来。后来她们才知道，张眉月这个人，除了名字，和淑女八竿子都打不着，光看她走路的姿势，就是活脱脱的痞子。张眉月是东北人，说话那一口纯属的东北音带着湖南的沈慕和同时重庆的萧蓓蓓和叶晨都有点东北腔了。
张眉月和叶晨的床挨着，萧蓓蓓在叶晨对面，沈慕在张眉月对面。
叶晨看着两人的空床位，不用问也知道张眉月和一帮哥们玩去了，沈慕准和从高中追她到大学的何枫约会去了。其实这样的小日子过起来也不错，因为别无所求，所以才快乐。
从那天以后叶晨周末也没回过家，开始萧蓓蓓还每次回家都拖叶晨一起去坐车，后来见叶晨真铁了心在学校安家了，就一个人回去了。
叶晨每天的生活很简单，上课，去图书馆，然后就是和朋友打打电话或者聊一聊□□，偶尔她也会逃几节课或者夜不归寝，而这些多半都是因为林爵霖拽着白雪来了。
让萧蓓蓓在嘴里念叨了几天的事，就是有一次萧蓓蓓和叶晨从学校外面的餐馆回来，遇到了一个自称是星探的人，想让叶晨去试镜，叶晨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后来她听说那部戏的男主角就是澜沧。
叶晨常常在空间里看好友们的动态，她知道刘劲松进校篮球队了，程莹她们班的话剧得奖了，虽然程莹只有一句台词，以前班里那个特害羞的女生叫梁梦的考上电影学院了，还拍了一些电影，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吧
有时候叶晨在想，她自己算是个冷血的人了，以前读书的时候对这些友情什么的并不看重，总觉得自己熟悉的也就那么一两个人，其余的都是过客，可现在看到他们的文字，又觉得心里很舒服，就好像自己拥有了很多很多她觉得，自己的性格真的挺古怪的。
很快大一的第一学期就过了一半，叶晨要准备考研所以每天还是学得挺辛苦的，其她的三个人倒是挺闲的。
这天萧蓓蓓起了个大早，化了一个很精致的妆，嘱咐叶晨点名的时候帮自己混过去，就拿着一张专辑匆匆忙忙地跑了。张眉月跑完步回来见萧蓓蓓的床上没人，顿时大为惊奇，要知道萧蓓蓓平常都是踏着钟声进教室的。
“叶晨，萧蓓蓓人呢？被外星人劫走了？”张眉月想想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可能参加什么签售会去了吧，她抱着一张专辑就跑了。”
“姑奶奶对她这种花痴的行径无比鄙视。”
“也许是个女明星呢！”
“也是，我以为她去参加澜沧的签售呢。”张眉月最后一句话完全是自己在嘀咕，叶晨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上完课张眉月嚷着要去吃火锅，叶晨也觉得自己肚子里的馋虫一个劲地爬，就叫上沈慕一起去了。火锅对于重庆人来说，是永远都吃不够，那种带着麻辣的香气，刺激着人的味蕾。不过第一次看到张眉月吃火锅的叶晨和沈慕都吓了一跳，明明都快到冬天了，张眉月愣是被辣得跟夏天在马路上狂晒似的，汗水跟豌豆差不多，不住地往下流。她们一个重庆人，一个湖南人都是辣妹子，忘了张眉月一个东北人不太能吃辣。她们让服务员端了一碗清汤给张眉月涮涮，张眉月脸上痛苦的表情才减轻了许多。
吃火锅的时候林爵霖打电话来了，说好来接叶晨。叶晨觉得让别人看见有车来接自己挺不好的，就让林爵霖的车稍微停远一些，自己先离开。
叶晨路过包间的时候刚好澜沧和一个女人从包间里出来，两个人都带着鸭舌帽和□□镜，隐蔽工作做得还挺到位，只是叶晨对澜沧太熟悉了。那个人脸蛋红扑扑的，身子半靠在澜沧身上，走路歪歪扭扭，澜沧的右手扶着她的腰，脸和她的脸贴得很近。叶晨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澜沧扶着女人没有注意到，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只看见叶晨的背影在楼梯处一闪即逝。但是就像叶晨熟悉着他一样，他知道那是叶晨，所以他叫来女人的助理，自己追着叶晨出了火锅店。然后他看到叶晨朝一个男人走去，那个男人揉了揉叶晨的头发，然后两个人开着车扬长而去。看到这些，澜沧不得不多想，他在娱乐圈混迹几年，当然知道圈内的所谓潜规则，尤其是在他认出林爵霖的身份以后，他真的不得不多想。
林爵霖带着叶晨往那套小公寓驶去，两人也不时聊下天，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林爵霖问一句，叶晨答一句。叶晨从来就不是个找话题的主，所以当两人把食堂、宿舍、室友等都聊完以后，车子里又陷于寂静。
叶晨把车窗摇得更下去一些，她本身有些晕车，平常的活动范围也不大，基本上都是不行，所以对汽车的抵抗力越来越弱了。林爵霖适时地递了几块橘子皮上去，看样子是刚剥下来没多久的，重庆这个时候都见不着橘子了，不过叶晨知道，林爵霖想要的东西就一定有办法。
“谢了。”
叶晨接过橘子皮放在鼻子下贪婪地吮吸着清新的果香，还有些果油溢了出来，把叶晨纤瘦的手指染得绿油油。
“要不下次我买一箱橘子在车里放着，你还可以一边吃一边防晕车。”
“算了，你就给我备点橘子皮就行，这个季节你给我弄一箱橘子来，我吃着都不安心，心里惦记着什么时候还呢！”
林爵霖看了看后座的叶晨，欲言又止。
江风把叶晨的长发吹得乱乱的，一会儿挡着眼睛，一会儿打着鼻子。叶晨也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她感到夜晚微凉的江风堵得自己呼吸不畅，但是她对这种感觉欲罢不能，这种自己将要毁灭的感觉。
“叶晨，你别老瞎折腾自己，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告诉我，要是你愿意，打我都行。你看看你的耳朵都被你弄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有些人就是打耳洞没注意，一下就面瘫了。”
叶晨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也不回林爵霖的话。耳垂上的耳朵基本上都已经愈合了，摸起来只有些凹凸不平的小点，而耳朵上有软骨的地方还打着两个耳洞，还有一个是一周前打的，表面愈合了，里面还是空的。
快到的时候林爵霖又在周围绕着转了几圈，直到把澜沧的车甩了才载着叶晨回去。
估计叶晨也看到了后面有车在跟踪，她也没问林爵霖大晚上发什么疯。
其实在林爵霖所有的住处里，重庆的这套小公寓是最小的，装修的风格也简约，却是林爵霖最喜欢的地方。这个小小的房子里总是处处都透着温馨，特别是每次和叶晨来的时候。
叶晨进屋的时候挑了挑眉，“白雪没来呀？”
“他和别人一起做了个项目，最近正忙。他说你病情也比较稳定，我就批准他放假了。”林爵霖打开窗子透气，外面的饭菜香味顺着窗子飘进来，路灯下有一对情侣依依不舍地告别。看着别人鹣鲽情深，说不嫉妒那是假的。可是林爵霖能有什么办法呢？自己总不能对叶晨霸王硬上弓吧！仔细想想，叶晨从来都对自己的热情不置一词，她既没明确地给你希望，又没明确地让你绝望，这样暧昧不明的态度最挠心了。
不知何时，叶晨也走到了窗边，她顺着林爵霖的视线望去，那对情侣正吻得难舍难分，影子在地上纠缠着，拉得老长。
“林爵霖。”叶晨把头转向林爵霖，“我没说过喜欢你吧！”
“你要是想现在说也行。”林爵霖俊朗的脸带着一丝魅惑，嗓音也低低的。
“我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我的心已经不会爱人了。世界在我眼里就是一出闹剧，我不想当演员成为别人的风景，我只想站在桥上让别人来装饰我的梦。”说着她又扭头去看那对情侣，两个人看来终于是告别完了，女孩朝着公寓走，男孩朝着相反的方向迈着步子。
“你相信吗，他们会分手的。”
“我知道，因为那个男孩不懂得要看着女孩的声音消失自己才能转身。”林爵霖眸子在灯光下显得亮亮的，“晨晨，你说向我这种愿意一直在街上望着女孩的背影，直到被风干的人，会得到幸福吗？”他定定地看着叶晨，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在等她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