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花田》七年夕

5、最初的花田

　　自那天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月牙还是没有回来。
　　“月牙……”云天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着呆，喃喃道。
　　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她……这半个月，云天却已经感觉像是过了半年，身边一直在的人，在失去了才知道她已经像是空气一样融进生命。
　　云天开着车，重新踏上了那条熟悉而陌生的道路。
　　开着车使进村子，那些隐约有些熟悉的面孔惊讶羡慕的目光，让云天觉得有些可笑。你们还能认得当初那个没出息的小瘪三吗？现在，你们就像一群乡巴佬一样……不，你们本来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一直来到熟悉的那个地方，村子里那片广阔的花田。
　　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变……
　　云天似乎看到了花田里男孩拉着女孩奔跑的身影，女孩拿着男孩采的花束，羞涩的脸，女孩如风铃般悦耳的声音……
　　还是那么美丽芬芳的花田啊……
　　朝着记忆里的路走去，那是月牙以前的家。然而，却没看到月牙，没看到那个每次看到他都像是看到了脏东西的月牙的母亲，没看到那个每次看到他都抄着棍子朝他打来的月牙的父亲……
　　“年轻人，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云天身后传来。
　　云天转过身，看着老人，顿了顿。这是月牙家的邻居，以前连带着也没给过他好脸色，现在倒是认不出他了呢……有些微讽地勾起嘴角。
　　“啊！老人家，这家人不在吗？”云天问道。
　　老人推了推老花镜，奇怪的说：“你是来找他们的吗？”
　　“啊，是啊。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和黄伯父是认识的，今天专门到这里来拜访一下的。”云天如此说着。
　　“这样啊……”老人却可惜地说，“恐怕你是白跑一趟了，老黄家已经搬走了，他们已经离开村子了呢。”
　　“什么！”云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说，“搬走了，什么时候？”
　　“就是大概几天前吧！”老人回想着说道，“老黄家失踪多年的女儿半个月前突然回来了，真是出落得十分标志呢！可是，回来后的第二天就死了……”
　　“死了！”云天失控地大叫起来，“怎么可能！”
　　“啊！年轻人怎么毛毛躁躁的！吓了老人家我一大跳！”老人抚着胸口责备着。
　　“我……我……”云天努力掩饰着惊慌失措和那种快要疯掉的难受感觉，压抑着问“老人家……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
　　“我不知道啊……听老黄说是吞药死的，走的很安静……你说，这好好的一个闺女，怎么就……唉！”老人深深叹了口气。
　　“那……尸体呢……”云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火化了。”老人望着那片花田的位置，“老黄说他闺女留下的唯一一封信，说让将自己死后的尸体火化掉，然后洒在了花田……”
　　老人摇摇头，继续说：“老黄简单的办了他闺女的后事，然后带着他的老婆子离开了，去他表亲家了。恐怕是受不了他闺女的死吧……失踪了总归还有个念想，这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啊……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唉！”
　　“啊……这样啊……”云天低声应了一句。
　　“年轻人，你还是走吧，他们已经不住这了啊。”老人对云天说。
　　云天点了点头：“我去花田那里看看，一会就走……”说完朝着花田缓慢而沉重地走去。
　　站在花田边上，看着美丽的花田。还是那么美，还是原来的花田，可是月牙，你在哪里……
　　云天仰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微颤抖着。
　　“月牙……”这当真是天上黄泉，再不相见了呢……月牙……
　　我是爱你的……只是对不起，我忘了我是为了让你过更好的生活才那么努力，到最后却努力到把最初的决定也忘了啊……月牙……
　　如果我当时没有犹豫，赶来追你了，你是不是就不会死……月牙……
　　月牙……月牙……为什么……就这样留下我了……你知不知道……就像失去了空气一样……月牙……
　　月牙……我知道……我错了……那么你是不是就可以回来……月牙……
　　月牙……
　　……
　　风扬起了花瓣，花田还是原来那么美丽的花田。在花田里，似乎有个年轻漂亮的身影，快乐地奔跑着，响起风铃一般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