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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手攥鸡脖不撒手 小狗子是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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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子是家里的老大,很多事情都要他顶替父母的角色。家里的家务事基本都是小狗子在做,包括买菜做饭。一年冬天,快到年关的时候要采购年货,家里大人就把这件事情交给小狗子了。早上临走的时候,爹叫过小狗子。
“小狗子,上街(gai)上,买只白条鸡,好上供用。”爹操着浓浓的山东口音说。
“爹,咋买白条鸡,上供不是应该买大公鸡么。俺买大公鸡,大公鸡好看。”小狗子对爹说。
“买狗皮公鸡,公鸡多少钱,白条鸡多少钱。记住了,买白条鸡要好好看好了,挑大点的,上供以后给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解解馋。”说完,爹从上衣兜里摸出几个皱巴巴的票子,递给了小狗子。
小狗子接过钞票,数了又数,才噎到自己兜了。东北的冬天冷的难以想象,尤其是那个年代,更是冷得不行。小狗子家里穷,孩子们多是几个人穿一件棉衣,谁出门谁穿上。小狗子顶着风雪走了很远的路,来到市场。市场门口就有买白条鸡的,小狗子看人多,抻个脑袋死命往里挤,周围大人,边说谁家小孩子来捣乱,小狗子个头矮,被推了出来。一听卖完的人说“这鸡不错,便宜还大个儿。”便瞪了眼珠子往里挤,他耳边想起了爹早上嘱咐的话,“记住了,买白条鸡要好好看好了,挑大点的,上供以后给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解解馋。”眼前就是几个弟弟妹妹皱巴巴,黑黢黢的小脸儿。一想到这些,小狗子挤得更来劲了,终于挤进了人群里。
看着车上的白条鸡,都冻得梆梆硬,小狗子不会挑,就减最大个的拿,怕贵,先让摊主称了称,看爹给的钱够不够。称完了看看别人挑的又觉得自己的不好。刚想放下,又怕跳完的被别人拿走,就攥住鸡脖子不敢松手,小手本来冻得通红,被冻的鸡一冰都变成了紫色。小狗子看看这个,挑挑那个,周围的人走了来,来了走,谁都没注意到小小的小狗子,每次别人拿走一只,小狗子就急的直瞪眼,看着别人拎走,再看看自己手里一直攥着的那只鸡。终于,摊主的鸡卖得差不多了,便喊小狗子,“我说,你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啊,叫你家大人去,我要收摊了。”
“买。”想了好久,使了很大的劲,小狗子闷闷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然后从破棉袄的里兜,掏出一堆毛票,递给摊主。一直到回家,那只鸡都没离开手。回到家,小狗子娘已经回来了。看着从外面跑进来的小狗子,赶忙问,“咋这晚才回来,买个鸡又不是让你杀鸡。”
“俺挑的时间长,给,娘,这是最大的,俺一直挑的别人都买光了,俺也没松手,没有比这只大的了。”娘看了看小狗子,从小狗子手里接过那只,没有任何袋子装的白条鸡,拿到手里,及全身都直硬硬的,唯有鸡脖子被小狗子用手攥过的地方,软了下来。东北零下三十来度的天气里,小狗子的小手冰的透紫。娘一把拉过小狗子进屋,自己躲到厨房的灶台边抹眼泪,大锅升起的蒸汽盖过了娘眼中的泪花。
那边小狗子,跑进屋里喊还没起床的弟妹,告诉他们过几天能吃炖鸡肉。弟妹一听,全都喊叫起来,小狗子一边给小妹穿衣服,一边喊着二弟“小二黑,给四儿把裤子系上。”转手又把光脚丫子下炕的老三拽了回来,忙忙碌碌的早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