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心少女符桃》哦蓝九

2、小妖怪豆丁

　　甩开闲聊起来就没玩没了的骆等灯，符桃如往常一般放学之后直接回家。
　　“我回来了。”
　　没人回应，家里没人，大人都去上班了，所以显得冷冷清清的。
　　她像往常一样换上轻便的居家服时，忽然想起房间里还有另一个生物的存在。带它回来几天后又下雪了，气温狠狠降了几度，所以她干脆把豆丁移到自己房间里养着。
　　豆丁从鱼缸里探出头来，芝麻大的绿眼睛正直勾勾盯着符桃雪白的腰线在看，气得少女赶紧拉下衣服把它摁回鱼缸里。
　　这鱼缸原本养着几只漂亮的金鱼，可惜符桃不得要领，金鱼养了几周之后便接连死去。房间里的鱼缸一直空着，她便把豆丁丢在里头让它自生自灭了。它不吃荤食，不管生熟都不吃。蔬菜也不吃，只吃面包。她就按照三餐给它喂吐司。
　　只是现在情况挺诡异的，一个非正常生物从水里湿漉漉地爬起来挂在鱼缸边盯着看人换衣服，小绿眼睛居然还能闪出意味不明的光芒来。
　　符桃抽出纸巾擦干净手，全是绿色黏液，有点恶心。刚捡回来的时候明明就是普通动物皮肤的触感，不知怎么的，这几天它的皮肤表层分泌出了一层绿色的粘液。
　　“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着，符桃脑袋里的灯泡霎时亮了，回过头俯视正在努力爬到鱼缸边上的豆丁，表情僵硬，“你该不会是鼻涕虫的变种吧？”
　　如果是，立刻送到研究所去。就算看着萌，但如果本体真是鼻涕虫，说什么也不会留在身边了。
　　一想到刚才摸到的东西，令人恶心的触感立即从手心蔓延到全身。她少女的心觉得自己是碰到脏东西，有些愤怒地瞪着鱼缸里豆丁。
　　听说鼻涕虫被撒上盐会脱水而死的。
　　“不知道洒盐到你身上会不会有用？”
　　“咕咚”一声豆丁又掉回水里面，被吓得不轻，在水里追着自己的尾巴不停打转。
　　符桃只是随口以说，没想到它居然像是听懂了一样。怎么这东西自从带回来之后，有种变得越来越猥琐的感觉。
　　少女一惊，咚咚咚跑下楼，没一会儿又抓着一把盐跑上来。虎视眈眈与面前的豆丁对视，它的芝麻绿眼提溜乱转，短腿还极缓慢地移动到鱼缸的角落去。
　　“你要真是鼻涕虫，这把盐撒下去估计命也没了，是有点残忍。”
　　符桃于心不忍，好歹是自己一时兴起捡回来的。于是，握着盐巴的手缓缓收回。
　　豆丁这才慢慢从角落里摇摆着游上来，紧紧贴住玻璃，把自己的脸挤得扁扁的。符桃带它回来的时候还因为新奇有趣翻看过，它的眼睛小小，嘴巴小小，鼻孔只是两个微小的洞用来出气。符桃那时觉得这张脸长得也有点意思。
　　但此刻它整个贴在玻璃上，脸被玻璃扭曲变形后就变得有些狰狞。接着它忽然猛咳猛咳，“啪嗒”一下咳出一个银色的圈状物来，落到了鱼缸底部。
　　符桃眯眼，这个眼熟的事物不就是骆等灯那厮要的戒指么。她奇怪地用小渔网捞起鱼缸里的戒指，自己明明就戒指好好放在抽屉里，怎么会在它嘴里。
　　想到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它探出头的样子。它刚不会从鱼缸里爬出来，钻到自己抽屉里把东西衔走了？再仔细一看，符桃又被震惊了！它是什么时候长出细小的手脚来的？！
　　被变化着的古怪生物吓到的少女，这次毫不犹豫将手里的盐巴一洒，“……恶灵退散！”白色细盐全部招呼到豆丁身上去！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身上沾满细盐的豆丁像个气球一样膨胀起来，通体的浅淡绿色变成了深沉的墨绿，那情形像是倒立的人脑袋充血脸颊发红。
　　它膨胀得越来越大，大到体积有三个符桃，绿豆眼也臌胀起来，变得又圆又大又亮。
　　这下换符桃被它逼得退到床边的角落，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膨胀的物体，没听说过鼻涕虫会爆炸啊。
　　不对不对，它根本就不是鼻涕虫，而是不属于地球物种的古怪生物！
　　豆丁膨胀的速度非常快，已经大到从鱼缸里掉下来挡住了门口。符桃怕它真的爆炸了，赶紧跳到床上用被单裹紧自己，眼睛迅速搜寻着任何能够保护自己的东西。离得最近的就是桌上的一个精致铁盒和一把剪刀。
　　暴涨的豆丁已经快要挤压到床上的符桃了，她一不做二不休想拉紧身上的被单，一不做二不休想用尖锐的剪刀试着刺破它。但豆丁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忽然不停乱转，整个身体像是皮球一般翻转过来，一双幽幽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符桃看。
　　符桃人生阅历十分不足，连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城郊。纵使比同龄人冷情冷面，也从来不知道面对这么古怪的事情要怎么处理。看到豆丁不善的眼神，她本能将手里的剪刀朝那双圆鼓鼓的眼睛刺过去！
　　“嗷。”
　　符桃在刺到豆丁之前，已然被这个暴涨的怪物一口吞下。
　　*
　　黑暗，浓重的黑暗。
　　寂静，空旷的寂静。
　　符桃知道自己睁开了眼睛，但是眼前的黑暗让人感觉不出睁眼和闭眼的区别。她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最后摸到了一样黏糊糊的东西。符桃知道这个触感，至少在陷入这样浓重的黑暗之前，她用纸巾擦拭手心就是为了摆脱沾手的触感。
　　但是现在的情况让她不得不立时狠狠揪住它，把它提溜到手臂眼前，即使她看不到。
　　符桃很生气，昏迷前一刻她一位自己会被怪物吃掉。但是那个怪物现在似乎是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她恶狠狠的说：“都是你的错！”
　　她不由得懊恼起来，对一个不会说话的生物抱怨有什么用。一开始还以为这里是豆丁的肚子里呢，现在看来居然不是，豆丁好好地被她拽在手上呢。
　　只是目前的情形也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咳咳咳，放开本大使！”
　　符桃震惊地盯着某个方向。这般浓重的黑暗里，她不知道自己视线方向是否准确，但是在这空旷的寂静中，除了她之外的说话声就是来自自己手里了。
　　豆丁开口说话了，居然还是清澈年轻的男声。
　　吓得符桃差点就松手了，还好反应快又用双手拽紧它。
　　“你是什么东西？！”这话问的十分没礼貌，符桃平日是个懂礼貌的好姑娘，虽然性格冷冰冰导致话很少，但是出口的话多数是“不好意思”“对不起”“谢谢”“不客气”。只是，现在不稳定的情绪直接导致了她的口气很差。
　　“为什么你会说话？我不是被你吃了吗？这里是什么地方？怎样才能回去？快说话。”
　　符桃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但是刚刚的声音就像幻听一般，久久没有回应。她气恼地用力摇了摇双手。
　　“咳咳咳咳咳咳……”
　　回应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咳咳咳可……我整个人……倒立着……你让我怎么说话？”
　　这句话的BUG是“人”，符桃也不计较这些，在黑暗中凭着手感把豆丁翻了个180°。
　　“哈哈哈哈……你你……你抓到我胸部啦……哈哈哈……”
　　符桃嘴角一抽，又差点把豆丁给松开了。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反而像是她被调戏了一样。
　　忍耐了一阵，豆丁停止了笑声，符桃也冷静了，不带感情地开口，仍然是刚才的问题，“这是里哪里？我要怎么回去？”
　　豆丁不说话。符桃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之后，默念“情况紧急迫不得已”。拿捏这豆丁的手指头轻轻滑动，果然又听到了豆丁上气不接下气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快……快放开……放开本大使……”
　　大使是什么？符桃心想，手上仍旧是忍着滑腻的触感滑动了几下。
　　“哈哈……本……哈哈哈……大使的身体……岂是你这种……哈哈哈……小女孩可以……随便……哈哈哈哈哈……随便玩弄的……哈哈……”
　　符桃一听，这回是真的没忍住恶心，手上的力道不自觉一松，豆丁扭了几下身子，就从符桃的手里滑落出去。
　　少女十分肯定在黑暗里自己的表情一定很扭曲。如果不是亲手捉住了豆丁，她一定会以为在和某变态萝莉控说话。
　　豆丁的逃脱让她没由来一阵恐慌，“豆丁？豆丁！你在哪里？我……”我害怕。
　　但是没有任何回音。
　　符桃有些懊恼地用双手蹭蹭裤子，手里滑腻的触感虽然很恶心，但好歹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她唯一知晓的生物。
　　它这么跑了，就剩下自己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了。
　　情绪向来很少波动的符桃，心里渐渐涌上酸涩感。比起同龄人较为成熟，但是被人抛弃在黑暗里还是让她没由来地产生了孤独、害怕、无助等等负面情绪。
　　这里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她不敢随便乱跑，只好缓慢地坐下来，她摸索到掉落在身边的被单，以及被单下的铁盒和剪刀，以及预备要还给骆大少他的戒指也在口袋里。
　　隔着衣料摸到圈状物体，都不知道怎么回去呢，戒指改怎么还给他呀。符桃苦恼的把被单披到身上，左手捏着铁盒右手握着剪刀，缓缓把脸埋入膝盖里。
　　“豆丁，你这个坏蛋。”少女清亮的声音变得沙哑了些，带着些许无助和害怕。
　　好一会儿，黑暗里才传来不屑地哼声，“你怎么给本大使起了个这么无知的名字！”
　　符桃惊喜万分，“豆丁！”
　　“唉……”一声重重的叹息，后面似乎还说了几个字，但是符桃没有听清。
　　她站起身，想到刚才的发声地去。但是那一刻手指头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她痛叫一声用力甩受，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但是脚下却踩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像是……某种路边常见的排泄物一般的触感。
　　黑暗的四周霎时亮了起来，光耀的程度比强烈的聚光灯更加刺眼。
　　刺痛从眼部迅速直达大脑，几乎在同一时间，她被一双温热的手覆盖住双眼，身后有个略微懊恼的声音说：“你想变成瞎子吗。”
　　是豆丁的声音，但是眼睛上的双手和身后靠着的身体却不是刚才双手捏到的黏腻触感。像是普通人类的胸膛。
　　眼上和身后的触感却很快消失了，她又听到豆丁叫着：“别睁开眼睛！”
　　符桃乖乖闭着眼睛，胸口一阵强烈的剧痛。
　　失去知觉之前她想的是，臭豆丁，又骗我！
　　这次晕过去，醒来之后又是什么呢……
　　在一片耀眼的光亮中，只有豆丁睁着他的绿豆眼看着黑色小球像子弹一般砸中符桃的心脏，她连痛叫都无法出口就晕了过去，直挺挺倒在地上。
　　少女没有了知觉，黑色的小球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迅速砸到她的身体上，然后黏附在上头。很快，她的整个身体要被黑色淹没了。
　　豆丁迈着好不容易长出来的短小四肢，拼尽全力冲进密集疯狂的黑色球群里，趁黑色没有完全覆盖住符桃身体前，张开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一口咬在了符桃的脖颈上。
　　它只稍微吸了两口便停止了，小小的嘴扯了诡异的弧度，仿佛在笑一般。
　　还是接近心脏的血液能力更强。
　　炫目的光芒霎时爆炸开来，黑色球群集体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是无数的指甲同时从黑板上刮过去，令人头皮发麻。转瞬像是被燃烧的灰烬迅速消失不见。
　　短小滑稽的豆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符桃身边蹲着的绿发绿眸的年轻男子。两人身外笼罩的浅绿色光芒，并不是随身散发出来的光芒，更像是保护罩一般的存在。只是这保护罩的形状并不规则，像是尖锐的松球。
　　所有后来想要继续攻击两人的黑色小球慢慢减少，最后停止在不远的周围，像是在观望。
　　绿发绿眸的男子不屑地哼一声，神情模样有说不出的高傲。
　　反身抱起昏迷不醒的符桃，她的胸口上有污浊的黑色印记。男子眉头一皱，两指合并在她的心房之处有规律地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
　　松球形状的绿色光芒范围随着他的祝祷慢慢缩小，黑色球群又猛然开始进攻，不断冲撞两人周边的松球光壳，绿光越来越浅淡，像是即将要消失。
　　绿眸男子终于停下来，看着外面不断攻击的东西，整双眼睛都变成了绿色，没了眼白。
　　“哼，一堆杂碎。”
　　单手抱着符桃弯腰，另一只手往下一拍，地面变成透明的涟漪，两人在涟漪中心缓缓沉入白色空间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