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米纸

5、第5章

　　郑宣云其实从来没有去过肖游夏的家，只知道个大概的位置，曾经听他提过。去到那个地址时，郑宣云有些意外。
　　虽然肖游夏一直是衣食不缺，但是他经常一副不愿意提起家里情况，又从来没有让郑宣云来他家做客，而且跟郑宣云提到住址时也只是说在有些偏僻的地方，郑宣云一直以为他家庭情况应该是比较一般的。
　　所以当他站在这栋远远超出自己想象别墅的面前，还是觉得有些目瞪口呆。这别墅和自家在豪华居民区的住宅比起来毫不逊色啊。看了看门牌号，的确是肖游夏曾经提过的那个。郑宣云同学在某些方面还是挺敏锐的，有着过耳不忘的本领。
　　他赶紧按了按门铃，不一会，穿着家居服的肖游夏出来开门了，看到他时，肖游夏还是有些意外。“你真的来啦。”声音还是嘶哑。说着打开大门让郑宣云和他的自行车进来。
　　郑宣云看着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赶紧放好自行车，在他关好门后走过去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额头，但是很快有缩了回来，没洗手。他想都没想，直接搂住了高他半个脑袋的肖游夏的脖子，让他低下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额头贴了上去。肖游夏也一直乖乖没动任他动作。
　　“这么烫我们还是去医院吧。”郑宣云很紧张。
　　肖游夏摇摇头，“我想睡觉，想休息，不去好吗？”平时无表情的脸现在只给人可怜兮兮的感觉。像极了幼儿园的小朋友在商量着不打针时的样子。
　　郑宣云看他那样子也不好再说，只好赶紧让他回到房间躺下。给肖游夏倒了杯温水让他喝了后，自己就跑到浴室装了一盆热水，拿了一条毛巾放在脸盆里，小心翼翼地把水端出来放在床边。开始学妈妈之前给发烧的自己降温的方式，把毛巾轻轻地贴在肖游夏发烫的额头上，等到毛巾有些热了，再弄湿毛巾重新贴上去，一直循环下来。
　　肖游夏睡得很不安稳，一直紧紧地皱着眉，还好像一直在说着梦话。郑宣云把几床厚被子全都给肖游夏盖上了，想让他多出点汗。到晚上快十点的时候，肖游夏的烧才稍微退了一点，郑宣云把毛巾和脸盆放回了浴室。坐回床的旁边，看着在睡梦中仍皱着眉的肖游夏，想了想还是拿出了肖游夏的手机，翻查了一下通讯录，走到阳台，有些忐忑地拨通了肖游夏母亲的号码。
　　响了非常久都没有人接。他重复播了两三次，终于在快死心的时候，一个疲惫的女声接通了电话，“夏，怎么打妈妈电话，有事吗？”
　　“阿姨，你，你好，我是肖游夏的同桌郑宣云。”郑宣云有些结巴地说道。
　　肖妈妈奇怪问道：“你好，请问游夏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郑宣云赶紧说道：“肖游夏下午发烧了，现在在休息，我就是跟您说一下他的情况。”
　　肖妈妈紧张问道：“发烧？现在怎样了？有去医院吗？”
　　郑宣云道：“阿姨您放心，已经退烧了，我刚刚帮他测过，已经好很多了。”
　　郑宣云听到那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已经退烧了，那就好。谢谢你帮我照顾肖游夏呀，改天阿姨请你吃饭。”
　　郑宣云不好意思说道，“不用客气的。阿姨您什么时候回来呢？我也得回家了。”
　　肖妈妈犹豫了很久没说话，郑宣云开口道：“阿姨？”
　　肖妈妈似乎是下定决心般开了口，“是叫宣云是吧？你能不能帮阿姨照看一下肖游夏呢阿姨今天真的走不开。”
　　郑宣云挂掉电话后在阳台发呆了很久，他有些难以置信，在接到电话说儿子发烧，只有同学帮忙在照看的情况下，她不是应该马上赶回来吗？理所当然地把病中的儿子交给自己不认识的人照看，这是一个母亲应该做的吗？他知道自己在不了解事情的前提下，不应该对别人横加指责。可是内心还是有些不满。
　　回想了一下刚刚进门时看到的情景，鞋架很大，但是绝大部分是肖游夏一人的鞋子，一两双放了很久的优雅高跟鞋，并没有男主人的鞋子。而且从一楼的客厅走上三楼的肖游夏的房间，他一路都没有看到任何的照片或是相框，家里虽然很奢华，但是却给人毫无生气之感。难道说，肖游夏一直是一个人住吗？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难过起来，不仅因为肖游夏的孤单难过，也为了自己的从未知晓而难过。
　　回到房间，看着皱着眉睡不安稳的肖游夏，英挺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巴，虽然看起来都很熟悉。他手指轻轻抚摸肖游夏的眉心，似乎是想让他舒展开来。呢喃地说着，“肖游夏，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呢？什么时候才能和我分享呢？”
　　打完电话跟家里说完了这边的情况后，他看着盖着厚被子的肖游夏，又看了看衣橱里剩下的薄被，叹口气，把薄被铺在肖游夏床边的木质地板上，今晚只能将就一晚了，自己可千万别给冻感冒了。
　　肖游夏睡到半夜是给热醒的，一身的汗粘腻得很，掀开被子去浴室洗了个很热的热水澡，浑身酸痛地回到床上准备睡觉。看着床上那厚厚的几床被子，肖游夏笑着摇摇头，怎么看都太夸张了啊，怪不得自己一直做噩梦。抱着被子想要塞进衣橱里时，肖游夏吓了一大跳，床的另一边的地板上，怎么躺着个卷成虾米的小孩。他实在是想不起睡觉前的记忆了，原来他留在这里过夜了啊，是为了照顾自己吗？明明就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小孩子。
　　看着卷着薄被的郑宣云，肖游夏没由来地有些心疼，这个笨蛋，即使发烧我也不用这么多被子啊，自己搬一床被子去盖，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冷吧。
　　轻手轻脚地把郑宣云搬上床，给他盖上被子，看着躺在自己旁边很稚气的睡颜，回想着他接电话时紧张的语气，严肃着小脸给自己贴毛巾的样子，鼻子突然就酸了。手背盖住眼睛，泪水还是滑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