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当》山中岁月

2、他回来了？！ 午夜时分，

　　午夜时分，大多数人已纷纷入梦，街道的喧嚣被黑夜掩映吞噬，却也是另一些人生活高潮的开始。
　　夜潮，本地最大的夜总会，龙蛇混杂之地。
　　一层，迷幻的灯光下，闪映着一张张醉生梦死的面孔。吧台后调酒师带着夜潮特有的面具舞动得酒器上下翻飞，随即一缕缕斑斓艳色注入杯中，酒池中绽开一张张迷蒙的面孔，有人在这里卸下伪装，有人刚刚包裹上新的面具。舞池边陪舞女郎在面具下露出妖娆的笑意，一纵一回的眼神仿佛伸出手的邀请，将你拉入晃动的节奏中。放纵、逃避、脆弱、欲望、金钱、罪恶统统交织于此。
　　就在这片喧闹中，一袭白衣在门卫谦卑的恭迎中推门而入，幻彩斑斓的灯光下，这一袭标志性的白引来了部分注视，只要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都保持了片刻的谦恭。挺拔的身姿、凌厉的眼神，让这一身雪白打破了夜的厚重，令人不由的肃穆。
　　夜潮的主人、唐家的四少，唐少羽，在注视中目不斜视地直奔二层而去，身旁的随从紧随，少顷，一层依旧恢复了喧闹。
　　二层的夜潮远离了嘈杂，走廊里依然霓虹闪烁，但一间间独立包房设施完美，来自唐家的24小时安保，绝对的安全性和私密性，这里只接受VIP客人的预定，远不是夜总会的调调。不要小瞧夜潮VIP的定义，这可不是单凭消费额来决定的，资产、背景、家世，统统是考量的标准。夜潮的二层，见证过上亿元的交易，也见证过有人在此决定他人的生死。
　　二人一行直接来到东南角最大的包房，却没有进门，随从示意门口的侍者通报一声，片刻后，帅哥一枚亲自开门恭迎，门还未关人先赖了上来：“四哥，你进自己家的门还通报什么啊，我这不成了喧宾夺主了吗。”
　　唐少羽微微皱眉，毫不留情地拍掉挂在身上的猴爪子：“何少爷的浪荡可是出了名的，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又搞什么节目，污了我的眼。”
　　赖皮的人依旧不死心：“四哥，在你的地盘我还哪肯搞什么节目啊，你要相信我对你的忠心啊。”
　　眼看猴爪子又要搭过来，唐少羽稍一侧身，反手一拧，眼角微微立起：“何宇凡，你闹够了没有！”肇事者看这眼神便深知大事不妙，慌忙认错：“四哥，不闹了，绝对不闹了，今天找你可是有正事儿的。”
　　“说吧，难得你能有正事儿找到我。”四少落座，侍者刚好端进楼下特意调制的Eighth Pawnshop，端起酒杯，透过荧光般的橙色，眼神中泛出几许落寞。
　　何宇凡揉着肩膀，努力忽视对面的眼神，心底却不由几分酸楚，脸色也正式起来：“四哥，单谈吧。”
　　唐少羽看了看他的表情，挥挥手，屏退了随从。
　　“码头二号仓库着火的事情你知道吗？”
　　唐少羽面无表情：“这不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么，不过对于大哥的事，我向来不感兴趣。”
　　何宇凡叹了口气：“四哥，你要是当我是兄弟，就别端着这副架势，我可不是唐伯伯。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奇怪？所有人都知道仓库这起火根本不是唐大少说的那么简单，什么看管不力，小弟已严办，只损失了点零部件。狗屁，真正负责码头仓库的郑毅出事后就没影了，唐大少表面上没事儿人一样，暗地里却派了不少人恨不能挖地三尺，也没弄出个结果来。就算郑毅反水，这事儿也不是拿不到台面上说的事情，为什么他这么遮着掩着？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
　　直视着少羽，对方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问道：“那你觉得呢？”
　　唉，撬不动，还是撬不动啊，索性何少爷也不费力做无用功了：“其实这个郑毅原本不是唐大少爷的人，是今年年初他谈那笔意大利走私车生意时，对家给安排进来的人，那之后几桩买卖大少都谈得挺顺，据说这个郑毅从中走动，帮了不少忙，为了生意便利，也加上他看中了这么个人，也算翘着墙角弄成了半个自己的人。不敢当心腹，又觉得不能不重用，自8月份起就把他安排在码头上了。听说这次着火前仓库里明着说码着电子零部件，实际上是郑毅牵的线，藏得是粉儿。只是唐伯伯早就三令五申过，唐家碰枪碰赌不碰毒，所以这笔买卖唐大少是断不敢让他老人家知道的，如今这一把大火独独把这藏了见不得光的二号仓库给点了，随即这小子又没了去向，你说他能不着急么！”
　　随着何宇凡嘴皮子上下翻飞，唐少羽的眉毛也不觉簇拥了起来，大哥浑，但没想到会浑到触碰父亲的禁忌，如果真是如此，怕是谁也救不得他了。
　　“不过就算如此，又能证明什么呢？”
　　“天啊，你总算开口了”，何少喜笑颜开，觉得自己总算没有白费功夫：“听说这二号码头的货具体只有郑毅和唐大少知道，牵线的买家也是之前郑毅的主子，可这把大火偏偏只烧了个二号仓库，而且是刚刚到货的第二天，现场也已经证实是人为纵火，卖家的钱还未付清，唐大少本还想事儿是出在郑毅手里，想透过他找他的主子从中调停，缓一缓，却没想一个大活人和合作了几次的公司转眼就没影了，唐大少这才觉得不对劲了，摆明是让人摆了一道。卖家那边找不到中间人可以说话，又不敢跟老爷子声张，听说他偷偷地把上海两套豪宅卖了，连带大嫂名下两套香港的半山别墅也卖了。真成了哑巴吃黄连有苦倒不出了。”
　　唐少羽眉头锁了一会儿，见何宇凡讲完后半晌不出声：“你告诉我这些什么用意？我和我大哥的关系你很清楚，井水不犯河水，这事儿我不会去向我父亲讲，也绝不可能插手他的事情。”
　　何宇凡表情渐渐凝重起来，双手转着酒杯，一圈一圈，眼睛却落在少羽手中的Eighth Pawnshop上，一张俊脸难得的严肃。“四哥，8号当铺，什么意思？你想付出什么代价换回什么？”
　　唐少羽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汇聚了不容侵犯的怒意：“你想说什么，直说好了，从哪儿得来的这些消息？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误。”
　　何宇凡的表情也冷起来：“他要回来了，光明正大的回来，郑毅就是他的人，唐大少只是一个警告，他准备开始动手了。”
　　端起手中的酒杯，摇曳的橙色飘忽不定，点缀着魔鬼瞳孔般的绿，心底藏匿已久的伤口一点点撕裂，却保持着若无其事的语气：“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选的下一个合作对象是我，我已经见过郑毅了，他特意向我道明，他的主子就是苏暮云。”何宇凡凝视着唐少羽，想像X光一般透视他内心的想法，可惜，对方保护的很好，一无所获。
　　“该恭喜你还是该同情你呢？”杯中酒一饮而尽，少羽站起身，走向门口，拉开门的一瞬间定格了步伐：“替我向他问好！”
　　站在门外，努力地定了定神，心里却不停的回响着“他要回来了光明正大的回来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他要回来了？！”
　　唐少羽的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