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梗之2012广东卷》酒壹觞

3、第三章

　　3，
　　崔赫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咖啡杯里小小的银色勺子，一圈一圈在杯子里打转
　　而余小则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面前的蓝莓乳酪，他在等崔赫开口
　　当第一口咖啡入口，淡淡的苦涩从舌尖弥漫开来时，崔赫才好似理清了思绪一般，他对着余小，淡淡笑了一下，“我刚刚说，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现在我觉得，你们不仅仅是外表像，连习惯都很像……”
　　“嗯？”余小不置可否的表示一点小小的疑问
　　“他……每次上咖啡馆，都会点蓝莓乳酪和冰拿铁，如果没有蓝莓乳酪……”崔赫放慢了语速，然后看了余小一眼，冲他抬了抬下巴
　　余小会意，道：“如果是我，没有蓝莓乳酪就点黑森林……”
　　“黑森林。”崔赫准确的接了上去，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个甜点
　　“啧，看来我和你的那个朋友真的很像。”余小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感兴趣了
　　崔赫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深深看了余小一眼，道：“我想聊的人，就是那个和你很像的朋友……或者，准确说，是我的爱人……”
　　余小眨了眨眼睛，他尝试分解这句话，崔赫的意思是，他的朋友，不，他的爱人和自己很像，不仅是长得像，甚至连习惯口味都很像……
　　我勒个去，这个世界果然是不真实的……
　　余小默默吐槽
　　“我和他，认识了八年……那时候，他刚刚大学毕业，和你一样喜欢穿浅色格子衬衫，还有休闲裤。”说到这里，崔赫又看了余小一眼
　　余小捧着咖啡杯，小小的抿了一口，也抬眼看着崔赫，悠闲的样子甚至让人看了有点儿不爽
　　崔赫笑了一下，接着道：“后来，我追求他，这个过程就比较繁琐了，大约你也不会喜欢听，不过，我希望你尝试去明白，我是真心喜欢他，一开始是喜欢，后来，慢慢变成爱，很爱……我觉得自己不能没有他。”
　　“你别告诉我，再后来，他变了，他不爱你了，要离开你，所以你失恋了，然后很碰巧的来喝闷酒的时候遇到了我，觉得我们很像，所以拉我出来吐苦水？！”余小不紧不慢地调侃了一句，又吃了一口甜点
　　“……呵，有点像，不过又不同。”崔赫看着面前的咖啡杯，看着小勺子在咖啡上一圈一圈打着转儿，静默了片刻，才继续道，“后来，我们相爱了，住在一起，每天都能见到彼此。那段时间，我很幸福……你别笑我自作多情，可是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他也是爱我的，就像我爱他一样。”
　　“……”余小看着对面坐着的男人，那个用视线黏糊了他一个晚上的男人，此时的目光很淡，甚至没有焦距的凝在咖啡杯上，他整个人被笼罩在昏暗的黄色灯光下，阴影打在脸上，让余小有种，他在偷偷落泪的错觉
　　“再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变了，脾气变得很坏，习惯也变了，经常半夜三更会一个人跑出去，第二天再带着满身酒气回来……他的脸色很不好，黑眼圈越来越重，说话也很冲，我们吵了几次，我努力想说服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确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然他不会变成那样……但是，我的耐心不好，吵了几次之后，他什么也不说，正巧公司有个出国考察的机会，我就去了……可是，等我两个月之后回来……”
　　崔赫顿了一下，不知道是在整理情绪还是在措辞，余小观察着他，觉得这个男人的情绪，明显激动了很多
　　停顿了几秒后，崔赫才继续道：“他病了，病了很久，也病得很重……他偷偷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对他说，没多少时间了……所以他才会突然性情大变……”
　　“舍不得……”余小轻声道
　　“什么？”崔赫有点不解的看着他
　　余小迎上崔赫的目光，淡淡的笑了一下，道：“你不是说我和他很像吗？我就尝试想象了一下，如果我是他，本来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很幸福很幸福的生活着，突然，有个人说，你快死了，没多少日子了……我一定会崩溃……我会不甘，会愤怒，甚至极端的会仇视一切，其实根源不过是，舍不得……因为舍不得爱的那个人，因为心疼自己走了之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因为痛恨自己的无能无力，所以改变自己，希望他先一步离自己而去……”余小低下头，喝了口咖啡
　　冰凉，苦涩，还有淡淡的奶油香气
　　余小恍惚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变成了那个人，和他有同样的心情，他能够理解那个人，知道他心里想的，几乎，感同身受……
　　所以，他再看着眼前的崔赫时，觉得，心里好痛……
　　“……”崔赫将激动的心情沉淀下来，看了眼时间，对着余小道，“我送你回去吧。”
　　“他死了，是吗？”余小没什么感情的问道
　　“……”崔赫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轻轻点了下头
　　余小率先站了起来，崔赫跟着他，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