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七十八、【番外】归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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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火烈鸟造型的海贼船上下来的时候，罗的脸已经黑成了一块煤炭。他那比他高出足足一米有余的亲爹在后面不容拒绝地推着他前进，走向那些唐吉诃德家族的干部。
“欢迎我们的‘红心’回归~”
“红心”——“克拉松”。
罗的心脏抽痛起来。
唐吉诃德家族比较有头有脸的干部基本都在场，只除了维尔戈。一想到这个人，罗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阴郁了。
一直在偷偷观察罗的多弗朗明哥有点疑惑，自己还特意让维尔戈这些日子都别回来了，就怕他和罗见面打起来，怎么罗还是生气了呢？为什么自己跟罗的相处，就从来没法像跟阿瑞斯相处时一样顺利呢？
显然，这满脑子被控制欲占领了的傻爹，选择性忽视了他当年给罗留下的一层又一层心理阴影。
虽然罗是在伟大航道上被“制造”出来的，但他确实是在北海出生的。这个故事无外乎怀孕的单亲妈妈遭遇人为海难幸而没死、事后路过的医生英雄救美喜当爹，之后单亲妈妈放下过往，隐姓埋名组建新家庭。
自有记忆起，罗就在弗雷凡斯这个一片纯白的小镇过着安逸、富足的生活。头脑聪慧、相貌优良，上着最好的学校，在家有甚为名医的爸爸教授医术，据说来自伟大航道、曾经是冒险家的妈妈教授拳脚，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除了罗自己身上那一点儿来历不明的傲娇与反骨，和一双来源不可追溯的银灰色眼睛，似乎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珀铅病”开始肆虐。
当时罗七岁，妹妹才不到5岁，而他们的妈妈又是外来人士，这种会代代积累的病对他们兄妹的影响还没有体现，只有他们的爸爸开始出现身体变白的现象。妈妈当机立断要求全家移民，向来温柔的爸爸最初还坚持治病救人，后来经不住妻子的软硬兼施，再加上后来女儿也开始有了征兆，他终于松口同意了。
就在他爸爸处理辞职事宜的那几天，从天而降一个人，罗的既定人生就此完全改变。
弗雷凡斯周边地区时常爆发的骚乱，并未过多影响到罗所在的精英社区。虽然时局日益紧张，但他仍然能天天去学校报到。那天他放学回家的时候，还没进院子就莫名感到气氛紧张。推开院门，爸爸正面色严肃地站在门边，妹妹也被爸爸抱在怀里紧张地张望。
“爸爸，你们怎么了？妈妈呢？”
“你妈妈以前的熟人来了，”他爸爸勉强地笑笑，“他们在谈事情，你不要去打扰。”
罗乖巧地点点头，表示先去邻居家玩，几个小时后再回来。
——怎么可能就不管了。
一脱离爸爸的视野，罗就把书包藏好，找到二楼走廊窗户的位置，爬上了他们家的墙——跟着妈妈练了这么些年，不至于连个二楼都爬不了。接着，他悄悄打开窗户，蹑手蹑脚地开始一间屋一间屋地找。
“你不是说过，要站在世界之巅，随意玩弄这个世界吗？你的梦想呢，你的决心呢？！”
不远处的房间里传出陌生男人的怒吼，紧接着妈妈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你都多大了，中二病还没好呀。现在我所追求的不过是幸福罢了。”
罗赶忙贴到门边仔细听。
“如此无趣的人生就是‘幸福’？！你们就要被全部杀死了！！！”
那个陌生男人还在生气。罗猜测这人便是妈妈的那个“熟人”，而且似乎不是什么好人。想到这里，罗不禁有些担心妈妈。
他命令自己继续听下去，听到妈妈叫那人“我的小弟弟”时，更加惊讶了——她从没提过她还有兄弟！
然后就听到那个男人诡异地笑着提起了他的名字，罗还在惊讶，就发现门忽然自己开了，紧接着他就被一个奇怪的力量扯进了房间。那个陌生男人把他紧紧箍在怀里，还有些感觉像是丝线的东西缠着他，让他动弹不得地深陷在陌生男人粉色的羽毛大氅里。
“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立刻放开他！”妈妈以罗从未见过的狂暴姿态对陌生男人拔刀相向。
名为“多弗朗明哥”的男人一边对妈妈冷嘲热讽，一边把罗抱得更高更紧了，还说自己与罗眼睛很像。罗奋力挣扎起来：
“你到底是谁？放开我！”
“他是你生父。”
特拉法尔加·罗头七年的平凡人生，被这一计他妈妈面无表情砸下的重磅炸弹炸了个粉碎。
这种八点档伦理情感电视剧里他连看都不稀得看的狗血剧情，就这么砸了他满脸满身。他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特别难看。
但是妈妈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一种垂死挣扎的意愿在罗心中拔地而起，他竭尽全力看向那个男人的脸，正好对方察觉到他的挣扎，也看向了他。
两双无比相似的银灰眼睛对在一起——这双眼睛和妈妈的眼睛里有同样的，不属于罗的世界的东西。那些东西锋利坚硬，一瞬间便斩断了罗所有的挣扎。
他忽然很想笑：这么多年，爸爸，妹妹，还有他自己，对妈妈来说，都算什么呢？
“你们紧张什么？这次我会把你们一家都带走的。”
罗听见这个据说是他生父的人说。
——算了，无所谓，他们一家人都活着就好。
妈妈和那个男人“谈”完话，爸爸被允许入内的时候，看到罗竟然在场，顿时脸色无比难看。
“罗，先带妹妹出去玩好不好？”妈妈微笑着对他说；紧接着，当她把脸转向那个男人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多弗朗明哥，你就呆在这儿别动！”
那一瞬间的妈妈美得耀眼夺目，可是罗只想哭。
晚饭的时候那个叫多弗朗明哥的男人竟留下来了，看样子还要留宿。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得可怕，罗感到胃部隐隐作痛。
“今晚好好休息，明晚我们就出发，离开这个地方。”妈妈给这顿史上最可怕的家宴做了结语。
罗根本就没法休息。
他躺在床上，眼睛瞪得锃亮，满脑子里都是妈妈旧时重现的闪光和那个多弗朗明哥一身粉色的羽毛。
他相信在这种问题上妈妈不会说谎，所以多弗朗明哥必然是他生父没错了；但是那个“弟弟”又算什么？！
“呋呋呋呋呋……”
那个男人诡异的笑声在罗的窗台响起，吓得罗“腾”的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
“你搞什么啦？！”
吼完之后连罗自己都震惊了——自己不是应该怕他么？！
好在多弗朗明哥也不见生气，他从窗台上跳入屋内。
“睡不着吗？还在想今天的事？”
“哼，放你身上你能睡着吗？！”
借着月光，罗观察到这时候他反倒有点变了脸色，不由得有点害怕。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畏缩，于是弯腰摸了摸罗毛茸茸的小脑瓜。
罗可耻地脸红了。
“我不管你是谁……总之，不要伤害妈妈，也不要伤害爸爸和妹妹。”罗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否则、否则我——我要你好看！”
“放心，我当然会罩着多莉丝，你……爸和你妹也不会有事。那么你呢，小子？”多弗朗明哥的金发，在月亮和白之镇的光芒中呈现出近乎银色的光彩，竟带上了些蛊惑的意味，“想不想跟我走，去玩转整个世界？”
那时候的罗还不知道，多弗朗明哥的最终目标不是玩转整个世界，而是玩坏整个世界；所以作为一个不满8岁、有些反骨的小男孩，他还是心动了那么一丢丢的。不过最终，他咬咬牙，拒绝了：
“不！我要当最好的医生，才不要玩转整个世界！”
面前男人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上的青筋，最终郑重地对罗说：
“那就记住你今天的话，别再让我失望了。”
第二天，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
哪里知道，半路上罗的妹妹却突然发病了。之前她的病情还都算稳定，这一次却来势格外凶猛，小时候心肌炎的后遗症伴随着高烧一并爆发，明明很快就能出国境线的一家人，却不得不停下找地方给她做急救。罗察觉到多弗朗明哥显然有些不耐烦，但是忍着没说。
街上时不时传来骚乱声，越靠近国境线越是如此，罗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然而这时，一声突然爆发的巨响却把罗吓得跳了起来。巨响还在声声持续，整栋建筑都在战栗。多弗朗明哥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得严肃，他出去了一下，又很快回来，对多莉丝说：
“战争打响了。”
多莉丝立刻转向她丈夫：
“我们得快走！”
“不行！不能停止急救否则——”
轰——！
这一声爆炸已经近在咫尺，多弗朗明哥“啧”了一声，翻出窗去。彼时他的“鸟笼”大招虽已成型，但是那招式太显眼，他不想被卷入国家阴谋；更何况，这个地方除了多莉丝和罗没人跟他有关系。他站上房顶打算发动一个小型鸟笼，就在这个不便行动的档口，一排炮弹齐射直冲他们所在的建筑而来。
在屋里的罗无意间一转头，看到了这一切。
“妈妈——”
小男孩尖锐的哭叫被爆炸声湮没。
罗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妈妈已经昏迷，却把他整个护在了怀里；多弗朗明哥灰头土脸地撑着一块天花板，不让它彻底砸下来。罗慌张地搜寻爸爸和妹妹，却只看到爸爸用身体为妹妹抗下碎石的一幕；而应该是爸爸的腿的地方，现在是大块的碎石，以及缝隙中越来越多的血。
他看向妹妹，妹妹也正“看”着他——但是眼中已经完全没有生气了。
“妈妈——醒醒啊！妹妹……爸爸……呜啊……”
罗在嚎啕大哭，多弗朗明哥什么时候把他和他妈妈夹起来走的，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离爸爸和妹妹越来越远了。
“救救他们，救救他们啊！爸爸还有救！多弗朗明哥！我求你救救他啊——！”
在罗渐行渐远的哭喊中，他爸爸缓缓地，跌倒在一片血泊里。
在又一个暂时躲避炮火的藏身地点，多莉丝终于清醒，罗此时已经哭得完全没有力气了，看到妈妈醒来，也只能抱住她。多莉丝环视一圈发现地方变了，丈夫跟小女儿也不见了；又见多弗朗明哥狼狈的样子，心里忽然一冷。
“……他们呢？”
罗听得出妈妈的垂死挣扎，压着嗓子回答：
“爸爸和妹妹都……”
多莉丝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爆发了：“多弗朗明哥！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啊！每一次你来找我，我身边的人都会死啊！混蛋！扫把星——”
轰——
又是一阵近距离的炮响，打断了多莉丝的咒骂。她身上终究还是带着伟大航道上的气息的，面对这种形势自然也知道耍嘴皮子无济于事，因而抱起罗便跑出了即将被炸毁的建筑物。多弗朗明哥爆着一头青筋紧随其后。
男人，女人；大人，小孩。炮弹编织出密集的火力网笼罩了一切，到处都是突然坍塌的建筑与横飞的血肉。对于此时的罗来说，唯一的安慰只有妈妈的怀抱。
然而故事的结局并不是血缘上的一家三口从此逃出生天。
当他们穿越敌方己方密集的炮火，终于不必再狂奔的时候，多莉丝将罗稳稳地放在地上，然后再也没能站起来。
“妈妈……？”
罗愣愣地架住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妈妈，放在妈妈背后的手一片黏腻温热。
“妈妈——！不要、不要……”
他说不出那个“死”字，虽然他知道这即将成为事实。
“多莉丝……对不起。”
多弗朗明哥同时环抱住罗和她，一直外溢着尖锐情绪的脸终于浮现出悲伤。罗忽然感到自己被怒气充满了，一巴掌打在多弗朗明哥脸上：
“虚伪的混蛋！不许你过来！你不是说会保护好妈妈？！”
“罗……”
“妈妈！妈妈别乱动，我很快就能治好你……”
“小傻瓜……妈妈知道你很厉害，但妈妈也知道自己……咳……”
又一口血溢出，多莉丝的生命力随着血液一同流失。她眷恋地摸着罗的脸颊，忽而又转向多弗朗明哥：
“塞万提斯，照顾好罗……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多莉丝对多弗朗明哥说话前，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似乎在走神，就好像看着罗和多莉丝想起了别的什么一样。听到久违的“塞万提斯”，他竟然打了个激灵，脸上呈现出惊愕与怀念的神情。
“我答应你，多莉丝。”
罗忽然想起多弗朗明哥曾说过会保护好他们一家，而事实上，只有罗自己侥幸生还。
——不能指望这个男人，得自己变强！
“罗，我爱你。”
多莉丝直到最后一刻都对罗微笑着，那被多弗朗明哥“激活”的、属于伟大航道的荣光仍然微弱却又执着地笼罩着她。她在罗的眼里，如此光芒万丈。
多弗朗明哥的手下们终于前来接应，而多莉丝早已没有了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七十八、【番外】归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