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个分手故事》西班牙囚徒

4、一辆不存在的车 男人和女人

　　分手后的第三天，我终于找到了行尸走肉的感觉，酒醉，昏睡，满嘴臭烟味，外加扔的乱七八糟的房间，估计就连僵尸也未必能忍受这种堪比末世的景象。
　　我是在房东战鼓一样的敲门声中醒来的，房东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问我，分手了？小伙子，别痛苦，你该做的是考虑搬到哪儿去？我一脸困惑看着房东。他故意找茬一样叹气说，你知道，当初的招租启示里写的很清楚，我的房子只租给夫妻或者情侣，不租给单身汉，你既然已经恢复了单身，还不如找个小一点的房子，又便宜收拾起来又方便，你看……
　　我本想强辩几句，但回身看到屋内毫无说服力的狼藉，也只能点头答应，两天搬走。
　　房东生怕我反悔似的飞走了，撂下一句：“那我就去登广告招租了，两天，你可一定要搬走啊。”
　　妈的，什么事儿啊，失恋就没有资格租房子？失恋就得流离失所？周扒皮知道长工失恋，还不让他住工棚吗？我家房东连周扒皮都不如，心大大地坏了。
　　可我没想到，搬家只是坏事的开头，坏事一桩接桩，前跟头赶着后跟头的，挤到了这天。我深深怀疑，坏事是苍蝇变成的怪物，专门叮我这颗裂了缝的臭蛋。
　　“K、K、K、K……”一连串的尖锐的高八度长调，把我从梦中唤醒。
　　朦胧中看到业务经理一脸怒火，我才恍然，我竟然在公司月末业务总结大会上睡着了。
　　外号“终结者2”的业务经理身上洋溢着倚天一出谁与争锋，不杀两个绝不罢休的杀气。
　　我活该倒霉，我不寒而栗。
　　“终结者2”才不管你分手不分手，例假不例假，他的名言是“就算到了世界末日，你们都要站在销售第一线，去死”。说白了就四个字“末位去死”，直接跳过了脉脉温情的末位淘汰，不愧是冰冷的终结者。而投影白布上，我的名字恰恰红彤彤地站在了最后一名的位置。
　　唉，罢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要有菩提心，菩提心。
　　这个月内，我不仅要把业务提上去，还必须担当端茶倒水伺候终结者的重任。而我窃以为，这样并不妥，让一个满怀怨气又行尸走肉的分手者担当伺候他老人家的重任，我会很容易把唾沫以一条优美的巴斯弧线（玩具总动员里，巴斯光年飞翔时候的弧线，被我称之为巴斯弧线）喷射到水杯里，或许？难道？终结者2早已经喜欢上了唾沫茶，三日不食便觉浑身难受？管他呢，吐吐试试。
　　熬过白天，真正的煎熬才开始。
　　据说所有分手的人，最难面对的是第三天的夜晚，因为旧伤未愈，鲜肉才出尖尖角，分手到了一种又痒又痛的境界，抓抓不得，忘忘不了。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万一她还有什么甜言蜜语没有对我说呢。可没想到她却是对我说，我买的奶油泡沫忘了拿，待会儿回去取。她正要挂断电话，我却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你别过来了，我开车给你送过去！
　　什么？开车给你送过去？连我自己都有点晕了，我一个十八代屌丝，哪儿来的钱买车。
　　她沉默了片刻，幽幽地说：“你买车了？”
　　我又毫不犹豫地说：“早定了，今天才提的车。”
　　妈呀，真是鬼迷心窍啊，我怎么会说这种话，就算说谎也得挑个能骗得了人的谎吧。
　　挂断电话，我就开始四处找人借车，还必须是没有牌照的新车。
　　总算老天爷开眼，让我在Z哪儿找到了。
　　等我带着她的奶油泡沫，坐着公交车，七转八转到了和Z碰面的地方，却再一次被雷的外焦里嫩。Z的车，竟然是两座奔驰小跑……Z哥，你坑爹啊，我一个工薪阶层，哪儿开得起打两辈子工，卖三辈子血也买不起的小跑啊。Z看我的表情，总算露出了一个较为平民的笑容，抱歉抱歉，我忘了你是上班族，要不，你开我奥迪去吧？
　　还能怎样，既然装了也只能装到底了，奥迪就奥迪吧，万一她看穿，我就说是二手车好了。补充一句，为人豪爽的Z哥并不是那种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富二代，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之一，大方，好学，随便，专情，等等等等。若有人非要用有色眼镜看人，那就怪他爹挣钱太多了吧！
　　开着奥迪赶到，她从楼里出来，一脸问号兼叹号的表情。
　　我想把奶油泡沫扔给她飞快闪人，不料她却提出到“我的”车上坐一会儿。
　　我脑海里迅速浮现各种好莱坞电影里，开豪车泡妞的场面。看来果然没错，车是男人的第二性——可以光明正大刺裸裸示人的荷尔蒙。虽然很少有女人真正为车着迷，但车所代表荷尔蒙依然散发着浓郁的吸引力。
　　坐在车上，我俩有点相顾无言。
　　她总算说了一句话，打破了沉默：“你要是早这样就好了。”
　　我心中迅速浮现出一连串的脏话，以貌取人不好，以车取人就更恶劣了，我心里那个美好的她迅速地灰飞烟灭，一个贪财势力的女人，还有什么值得去爱呢。
　　我忍不住讥讽道：“早买车你就不会和我分手了？算了吧，你既然会因为一辆车和一个人分手，也会因为一辆更好的车，爱上另外一个人。”
　　看着她瞬间破碎的脸，我真有点于心不忍。
　　没想到她却慢慢摇了摇头，扔给我一张纸片，撂下一句话走了。
　　“看来你还没明白，女人要的是什么。”
　　我呆呆地看了看手里的纸片，Z所在小区的通行证，明晃晃印着Z的大名。靠，真够缺德的，哪个小区通行证还印车主的名字！！
　　这次轮到我瞬间崩溃了，她飘飘的背影，狠狠地给了我虚荣的脸一把掌。
　　……
　　还车时候，我问Z究竟怎么回事，她说我还没明白女人要的是什么，究竟是什么意思？
　　Z同情地拍着我的肩膀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带她去出去玩儿过？而她则不止一次的抱怨，你为什么不开车带她去兜风，哪怕是最近的农家乐呢？”
　　我空白的大脑费劲的动了动，点了点头。
　　Z又说，“是不是她每次提到出去兜风的时候，你总是说，等你挣够了钱，买一辆车，带她好好兜风？”
　　我再次费劲地点了点头，这有错吗？
　　Z用一种“你丫要不是我朋友，现在就抽你”的语气说道，“哥们儿，你太不了解女人了，女人说让你开车带她去兜风，并不是真想要有一辆车，而是想要给她们的爱情留下点什么，这是女人在男人身上做标记呢，女人的爱就是占有，占有了才有安全感，就像狗狗撒尿占地盘一样，但她们绝不是非要占有什么实际的物质，比如车，她们想占有的只是一种男人通常认为不纯在的感觉。最后，就算你和她挤公交去郊游了，她依然会很高兴。而你，傻**地理解为女人想要一辆车，其实那辆车并不存在……”
　　和Z分别后，我坐在公交车上拼命的想他的话。
　　为什么女人不说我愿意和你挤公交去郊游，而非要说开车去兜风呢？难道这就是女人和男人的认识和表达的不同么？她们看似想要的很多很霸道，实际上却很少很实际，而男人所要的看似很实际很理性，其实却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武断的霸道……
　　大概如此吧，我也说不清楚。
　　总之，我和她的分手原因，在倒霉的今天，暂时被归结为“一辆并不存在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