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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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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回首】
他,青衣飞扬,凭栏而立。他说: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念念不忘却还是江南的烟雨迷蒙,因为纳兰怕,若是没有你在,谁跟我琴箫合奏?彦然,去年送你的岚鸣是否还在,大漠月下独奏,很孤独啊。”
“西风回首,江南已春,哥,你怎么还不来?”
一楔子
黎庆五十年间,大黎和太原国交战,太原地处西北之地,以放牧为主,物资贫乏,时常犯大黎边境,烧杀掳掠,百姓难以聊生,朝廷派安平大将军宁德韵带领五十万大军前去应战,安平大将军善用兵法,做事雷厉果断,交战后不久,夺回已失去的城池,大挫了太原的锐气,俘获了太原的主帅蒙立宝,大获全胜。大黎的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十里长街迎大军班师回朝,大黎皇帝拟昭安平大将军为镇安公,不料在回朝途中,宁德韵感染怪病,不愈而亡。不时传入京中,各方蠢蠢欲动。
第一章初见
宁德韵的尸骨被护送回京,由于天热,宁德韵的尸体已经开始发臭,宁家人想在去从尸体探个究竟,也探不出什么蛛丝马迹,只好暂时作罢。宁家人绝对不相信,宁德韵会突发恶疾去世,宁夫人,宁德韵的原配夫人,原是江湖女子,姓左,名颐,一次意外中,救了身负重伤的宁德韵,两人情投意合,便成亲后退隐江湖,相夫教子,所以宁夫人寻常情况不管朝堂之事,一时之间头绪混乱,加上丧夫之痛,料理后事的繁杂,只好暂时按压心中的疑虑,周转于安平府和来往的权贵之间,安平府上下笼罩在阴霾之色。
在原先宁德韵的书房内,书案前见一个一身素服的童子,约八岁模样,发髻系着白缎,由于个子过矮,他跪于书案的前的椅子上,趴在书案上出神,此童子便是宁彦然,宁德韵的独子,宁德韵虽和左颐伉俪情深,成婚几年后,由于皇帝下旨婚,娶同朝丞相安乾明的女儿安灵为妻,虽然如此,宁德韵和安灵无所出,便只有宁彦然一人,极尽万千宠爱于一身。但是父亲的懵逝,宁彦然表现出不属于他年纪的平静,每天到父亲的书房,发呆,不哭不闹,一跪就是一上午。
“少爷,你怎么又跪着发呆呀,夫人知道了,又该心疼了。”唤话的便是从小照顾宁彦然的丫鬟,宁兰,小少年无动于衷,仍旧盯着书案上摆放着父亲的随身配剑发呆,宁兰看着自家少爷,这般模样,明明心中难过得紧,表面却是一派安静,不哭不闹,帮忙夫人处理后事,换做别家的少爷,哪能做到这般呀,原本唇红齿白俊俏可人的模样,如今清冷得让人心疼,看着宁兰心里打心眼里的心酸心疼。于是走过去,把宁彦然抱起来换成坐姿,伸手去揉揉乌黑好几天的膝盖,
“少爷,你看你的膝盖,待会夫人看见了,又得难过了。”宁兰一边揉一边心疼说。这个小少爷,聪慧乖巧懂事,安平府里的人没有不喜欢的。如今这样安静的模样,到底是多大的哀伤才能难过到眼泪流不出来。正揉着,宁夫人来了,宁夫人虽然已是盛年,由于有着江湖女子的潇洒豪气,依然是灵动模样,完全看不出是安平府的将军夫人,由于夫君的懵逝,一下憔悴许多,容颜苍白。
“宁兰,宁杏,你们出去罢”宁夫人令两人退下。宁杏是宁夫人的随身丫鬟,和宁兰出书房后把门反掩,站在门外候着。
“然儿,疼不疼?”宁夫人把宁彦然抱在膝上,揉着他乌黑的膝盖,心疼问。
“娘,然儿不觉得疼,比起爹爹用鞭打然儿那种疼,然儿现在一点不觉得疼。”宁彦然呜咽着说。在出征前,宁彦然闹着也要随父从军,做个男子汉,被宁德韵用鞭子狠狠打了一顿。
“然儿,不要怪你爹爹,你年纪太小,去不了,你爹爹是保护你”
“我知道,爹爹走的时候把随身的佩剑送我了,说以后然儿会成为可以保家护国,驰骋沙场的好男儿。”宁彦然望着那个佩剑安静的说。
“然儿,你爹爹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为娘的定要查出真相,京中危机四伏,娘准备送你到你外公那里,等然儿长大了,要像你爹爹一样保家为国,知道么?”
“然儿不想离开娘,然儿陪着母亲查出爹爹的死因真相”。一想着失去爹爹,又离开母亲,宁彦然纵使佯装多懂事,也不免不舍。
宁夫人把宁彦然放下地,蹲下扶着宁彦然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然儿,听为娘的,你去外公那里,外公自会教你武功,你要勤学苦练,等你长大了能帮娘的时候,再回来。娘不能分心去照顾你,太危险,你爹爹也会不同意的。”
“好,然儿知错。”
“明天一早,然儿就出发吧,娘安排季叔和宁兰陪你一同前去,娘已经修书到你外公那里,到地界,自然会派人来接你,此去经年,然儿要记住为娘的话。”
宁夫人跟宁彦然说完话后,就出去了,午膳晚膳都是宁彦然一个在书房吃,宁彦然想这么一走,离开了生活了八年的家,从小父亲要求严格,别的小孩都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宁彦然先是要学习兵法,练剑,晚上还要帮父亲念那些各方书信,虽然对其中内容,一知半解,但是对于一个八岁少年来说,实属不易,也就养成了宁彦然老成的性格,虽然孩子天性热爱玩闹,但也是又尺度,比同龄少年懂事许多,此也一直是宁德韵的骄傲。
犹如父亲还在一般,宁彦然在书房读了兵法,念了以往父亲的书信,亥时才回房,走时将父亲原来所有书信和那把已经送他的佩剑一起带回了房,回来发现下人已经把包裹都收拾好了,宁彦然把书信和剑用以方盒子锁起来,吩咐明天出发时一起带上。
寅时,宁彦然被叫起,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宁夫人慈爱的脸,“娘,为何如此早起?”
“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要尽早出城,然儿,马车安排好了,你起来,娘为你做了早膳,你且吃过就跟季叔离开。”
宁彦然被下人梳妆打扮食过早膳后,季叔和宁兰被叫来了,宁彦然看季叔和兰儿姐的打扮,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宁夫人。宁夫人开口道:
“然儿,季叔和宁兰打扮成一般人家的夫妇,扮成你的爹娘,你要听季叔的话,路上听从季叔的安排,季叔,你在我们安平府也呆了二十年了,你对老爷的忠心对安平府忠心,我们安平府在此谢过,如今,然儿,他少不更事,就劳你费心了。”
“夫人放心,只要老朽老命还在,一定保少爷平安。”
说罢,行李均已安置好,宁夫人把一个包裹给宁兰,“然儿,这是为娘给你做的桃花酥,给你路上吃的,快走吧。”
马车起身,宁夫人催着快离开,马车从侧门离开了,宁夫人目送马车远去后,对着身边宁洁说,“你且把那小孩带过来”
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被带过来,虽然模样还算可人,但是战战兢兢的动作,以及与那少年气质颇不相称的华服,更显得有点穿着龙袍也不像皇帝的滑稽样。“夫人,这便是。”
宁夫人对着那个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蛋蛋”
“从今以后,你就是安平府的少爷,安平将军的独子,知道么?”
“知道”
“你以后只能呆在这个院子,你名叫宁彦然,你身患重病,知道么?”
那孩子战战兢兢,眼睛都不敢抬 ,低着头说:“是”
“洁儿,把这孩子带下去,调教好,今天的事,对外人一个字不许提”。宁夫人说完,便离开了。天光大亮了,安平府依旧像昨日一样,忙于安排安平将军身后事宜。
马车内
宁彦然从家里出来开始,心头一直又异样的感觉,但是又说不上那里不对,只是心里隐隐觉得娘亲有事瞒着自己。“季叔,我们去外公那里大概多久?”
“回少爷,以此速度,我们约要一个半月时间才到”。
话说宁彦然的的外公,左杨,乃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悠然派的掌门,独创的悠然剑法和悠然步独步天下,当年在武林大会上勇挫群雄,最后败于好友清风剑纳兰清的手下,距离武林盟主只有一步之遥,可那纳兰清却是怪人一个,醉心于武功,却不好做上位者,赢德天下第一后,一袭青衣翩然离去。左杨虽然有心要做上位者,由于败于好友,便不肯再纳兰清离去后再出任盟主,于是也潇洒离开,当年的武林大会随着两位绝顶高手的离开便不了了之,盟主也是在后两年的大会才得以选出。这件事当年轰动全武林,无不为两人扼腕叹息。纳兰清行踪飘渺不定,左杨回到悠然派后很多人慕名拜访,风头一时无两,时至今日,悠然派则成为了江湖最大的派别。当然,这些事,只有八岁的宁彦然当然不会知道。而季叔当年则也是悠然派门下的人,原名左季,左颐嫁与宁德韵后,也随着来到将军府,而今,要重回悠然派,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城门
一队官兵拦下马车,“马车内何人?”,季叔老实八交的回到:“是小民的内人和犬子,正准备去明南省亲。”官兵看确实如一般人家便放行。
马车驶出城外,便像西南方向驶去,走的事官道 ,马车行驶不慢,路上出了住店,不做任何停留,很快便到达打了明南郡,路上有时赶路,便一天一夜不住店的情况也有,宁彦然均一声不吭,听从季叔的安排,让季叔对这小少爷更是照顾,如此小的年纪,原本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如今日夜奔波,一句抱怨也没有,同龄的孩子怕是还是在父母膝下承欢呢,不免没来由的心疼。
终于到达明南郡了,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放松了,再往前走两天的路程便到达悠然派了,季叔和宁兰心里谢天谢地,路上没有出什么乱子,终于要到了。于是在明南郡,停留一天,一是为了和悠然派前来接应他们的人接头,二是将近一个半月的快马奔波,是该休息下,就算他们顶得住,也担心才八岁的宁彦然身体吃不消。
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之后,季叔出去找悠然派前来接应的人,而宁彦然和宁兰则在客栈休息,晚膳时间季叔才回来,宁兰提议去大厅用膳,大厅有个台子,专门给人说书用的,宁彦然没有见过,也想去看看,于是三人便在大厅坐下。说书的是一个老者和一个小女孩,一唱一和颇为有趣。老者道,当年纳兰清和左杨比武,江湖人皆知,左杨败于纳兰清的清风剑下,却很少有人知道其中的另有隐情。小女孩道:“爷爷是什么隐情啊?”宁彦然环顾四周,很多的吃客津津有味的听着,小女孩的问题也恰好是众人向问的,不免都竖起耳朵听个究竟。那老者继续道:“那纳兰清和左杨原是至交好友,年少时经常约于明南山上比武,难分高下,于是两人双双回去专业剑法,左杨研创出悠然剑法和悠然步,而纳兰清则是创出清风剑,悠然剑法结合天地万物相生相克的法则,至软至柔,变化万千,丝毫不给对手可趁之机,带对手疏忽时方制敌于绝败之境地,而纳兰清所创的清风剑法,讲究是万物皆空,犹如清风,讲究的是精妙绝伦,每个招式均能制敌,犹如清风一样无处不在,令人防不胜防,两种剑法又相生相克,于是两人决定一比高下。”众人一听原来两个决定高手还有如此的渊源便更加想深入听下去,于是一看客问道:“既然如此,两人是好友,为何要在武林大会上比试?输了的人岂不是很难堪?”老者道:“这才是关键,当年左杨邂逅一富家女子,那人家嫌左杨为江湖中人,便要求他拿下武林盟主之位方同意他们的亲事,然而,纳兰清则不乐见好友入着繁杂江湖中,便要比试,如果输了,左杨不左武林盟主。于是才有那一场比武,于是比武之后才双双离去,从此成为了武林一大话题。”台下又一看客说道:“如此说来,左杨做掌门后也没有再娶那富家女子,纳兰清为何要如此?”那老者听到愣了神,进而微笑着说:“佛日,不可说不可说。”于是便收拾东西下台了。
台下宁彦然听着老者说着自己外公的故事,心下对据说只有一面之缘的外公很好奇。旁人一桌客人有一人道,今晚花灯节不知道会有什么好玩的呢?宁兰耳尖,听闻今晚恰好有花灯节两眼放光,而宁彦然则从来没有在外面走动,对这类事物自然也是好奇的,于是在一大一小的楚楚可怜的注视下,季叔点头同意晚上去闹花灯。少年的眼睛里才有了笑意,在知道大将军懵逝后,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双安静的眼睛里出现了笑意。顿时自己心情也愉悦起来。
于是用过晚膳后,三人便出客栈了,一路上行人皆是提着花灯,欢天喜地,于是三人便一人也买来一个提着应景,宁彦然的灯上画着一男子在月下弹琴,如梦如幻,一旁提字是:“泠泠彻夜,谁是知音者。”当时宁彦然见所有的花灯都是美人图,唯独这个是个男子月下弹琴,一时觉得独特便买了下来。宁彦然提着正在四处探脑,看着火树银花不夜天,不料一快马飞驰而来,众人闪的闪避的避的,幸的是无人受伤,马蹄渐远,众人咒骂声一片,宁彦然回头,却已不见季叔和宁兰,想必是刚刚混乱之中,被冲散了。宁彦然心里默哀一下,便想提着灯回到客栈等候较好,于是便往回走。在拐角的地方,突然觉得头上一黑,被东西罩住,刚想呼救,便不知怎么的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黑乎乎的房间里,嘴巴被堵住,手也被绑住,咯得生疼,估计是中了迷药之类的东西,浑身使不上力气。宁彦然在想难道是被抓了,莫不是娘亲出了什么事情,心中焦急得紧。正当宁彦然想如何自救之计,那个门哗啦被打开了,走进来时一个下人打扮的人,扯着宁彦然就出去,被拖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就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坐在一个石凳上,嗑着瓜子翘个二郎腿,瞪着他看。宁彦然看着那女人脸上那个厚厚的白粉随着嗑瓜子动作而往下掉的粉末,觉得很滑稽,又突然想起娘亲那个素妆却依然美丽灵动的脸,发了呆,那女人看着宁彦然发呆,尖声道,解开。于是一下人模样帮宁彦然把绳子解开,那女人端详了宁彦然一会,便说:“模样不错,给我带到后院清洗后带出来见我。”便甩着大屁股悠然离开了。于是一家丁揪着宁彦然到后院,交给一个叫春香的下人便出去了。宁彦然由于还是使不上力气便听人摆布,春香脱了他外衣开始准备脱里衣便愣住了,急冲冲跑出去,宁彦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准备摸清楚情况再做打算。不到一刻功夫,春香和那个粉很厚女人进来了,那女人看了只着亵裤的宁彦然,便开骂起来:“好你个王二子,骗到老娘头上了,我春迎阁开门做生意,要这小毛象做个甚?把这小子带到后院去,让他到痰盂,夜壶。”说罢气冲冲走了。
这下宁彦然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不是娘亲出事了,原来是被人贩子当做女孩子卖到青楼了,宁彦然一时哭笑不得。被带到后院,宁彦然心想该如何跑出去,季叔找不见自己应该着急坏了。自己现在完全使不上力气,该如何是好。到达后院后,被拖到一个臭气熏天的地方,只听其中一个下人说,糟老头,这小子给你,掌柜的要他帮你倒夜壶。说罢,就走了。
宁彦然这才发现在角落,有一个瘦小的老人,背上隆起像骆驼一样的一块,正在奋力的清洗那个夜壶,只见那老人转身,看见了宁彦然,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小矮凳,意思让宁彦然坐,原来,这老人是个哑巴。宁彦然坐下后老头便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了,没有再理睬宁彦然。宁彦然只好坐着等身上的力气恢复。估摸应该已经是亥时,前院的歌声,调笑声隐约传来,宁彦然不见老人踪影,走到那车面前,便见了那个桶里面有各种剩饭剩菜,令人作恶,看样子是要推出去别的地方倒掉的。宁彦然四处看,见没有人,便找来一细的空竹子,直接蹲进一个不太满的木桶里,身体四周都是剩饭菜的味道,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扶住竹管在嘴巴通气,宁彦然五脏六腑在翻腾,但是一想兴许能逃出去,便生生忍下来。约末等了一刻钟,宁彦然发现有移动的迹象。心下觉得有希望了,可是由于移动,那剩饭残羹就往身上荡,宁彦然五脏绞得更厉害,只求车能快点停下来。
大约过了两刻钟,车慢慢停下来,宁彦然悄悄的把头伸出残羹外,发现身处于荒野郊外,四周寂静,出了清晰听到蛙鸣声。发现赶车的人也不见人影,宁彦然觉得时机恰好,便匆忙的爬出桶外,迅速的躲到草丛中,身上的气味终是让宁彦然受不住,昏天暗地的吐了起来,知道苦胆水都吐出来,宁彦然五脏六腑才稍微停息。宁彦然实在受不了剩饭菜和自己呕吐物的味道,连忙连滚带爬的爬到稍远的地方。心想着找一处水冲洗掉身上的污物,于是不顾身体的疲软,便趁着月色,四处张望,仔细倾听,望能找到水源。终于借着水流声,宁彦然能清晰听到水哗哗的声音,心想,终于可以洗掉这浑身的污物,于是加快了脚步。拨开一个芦苇,宁彦然愣住了,在月色看见一个身着青衣的身影,在湖面上借着飘落的芦苇杆,脚尖轻轻点了水面后一跃起,转身,倒立着垂直落下,手里的剑直指湖面,霎时间,湖面的水因为剑气而飞溅,形成犹如白布一样的屏障直冲云霄,少年一个飞身越回湖边,站定。借着皎洁的月色,水幕退下后,宁彦然看清了少年的侧脸。觉得比自己买的花灯上所绘的那个人还好看。原本身上的臭味都忘记了。倒是那少年,站定后觉得一股怪味,便朝着臭味所发出的方向望去,便看见小小的人儿,浑身都是剩菜残羹,衣服上头发上脸上都是,只剩下那双明亮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宁彦然发现那个少年看自己了才惊觉自己身上都是污物,原本就是要过来洗澡的。心下一糗,爬起来,朝湖中走去,不料一个踉跄,往前扑倒。宁彦然心想,摔吧,总不能摔死我。闭眼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宁彦然没有和地面亲密接触,反而落入一个优点冷香的怀里。睁开眼,宁彦然就呆了,这个是神仙么这么好看,比娘亲还好看,娘亲曾经讲过故事,说天山住了很多神仙,他们都不老,所以神仙一定是长这样的。眨了眨眼,发现神仙还在,于是宁彦然乐了,裂开嘴笑了。那少年见这个小小东西,浑身污物,摔了也不叫,现在这样咧嘴笑,实在很滑稽,也笑开了。但是手下没有停,替这小东西除了脱了身上的衣服,自己也脱了,抱着这小东西便下了水。那小东西也不说话,就是睁着黑溜溜的眼睛一眼不眨的看着,知道下水了,才发出一声“冷”。少年发现这湖水确实温度较低,匆匆把两个人都洗净了之后就起来了。上岸后用自己的外衣把小东西的身子擦干后,把他包裹起来,自己着了中衣,拿起剑,发现小东西没有衣服不能走,便背起小东西,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两人自始自终都没有说过话。
宁彦然趴在少年的背后,发现背自己的“神仙”其实也不高,比自己高两个头而已,还有点瘦,背后的骨头咯自己胸口生疼。但“神仙”的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闻着很舒服,淡淡冷香,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待少年背着宁彦然回到住处,发现背后的小东西睡着了,哭笑不得,拿自己一件小时候穿的衣服给宁彦然穿上后,便放在自己床上。于是走出去了。出门走到院子另一面,敲了敲门,“师父,你回来么?”发现无人应答,猜想师父今天没有没回来,回到自己房内,想着这小东西也睡不了那么大的床,便和衣躺下了。半夜,宁彦然饿醒了,由于先前那一番昏天暗地的呕吐,宁彦然肚中空无一物,半夜肚子饿得呱呱叫。睁开眼睛,发现“神仙”侧躺在自己旁边。宁彦然乐坏了,原来“神仙”也要睡觉的啊,可是自己好饿,于是脸又邹巴巴的了。正想起来找东西吃的时候,发现“神仙”突然睁开眼睛了。少年觉得身边好像有动静,便开眼,一件那小东西邹巴巴的一张脸,要起身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少年从是个孤儿,被师父收为弟子后陪着师父在名山大川之间四处游玩,只到最近的一年才在此处落脚,平时除了师父外,甚少与人接触,现在这小东西模样可爱极了。心下顿时暖了。轻声问:“怎么了?”
“我饿了”,宁彦然看着少年:“你变出东西给我吃吧。”
少年哑然。“我不会变”
“你不是神仙么,怎么变不出”宁彦然笃定的问。
“啊?变我不会,馒头,我有,你吃么?”
宁彦然小孩子心性,饿了有吃的就好,狠狠的点了点头。
于是少年翻身起床,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用盘子端着几个馒头回来。
宁彦然饿坏了,抓起来就吃,狼吞虎咽把一个馒头吃下去,就噎住了,少年好笑,到了一杯茶给宁彦然,帮他拍了拍背,“慢慢吃,不急。”宁彦然一时囧了,其实也饱了,喝过茶就不吃了。
吃饱了宁彦然精神了,开心笑眯眯的说:“神仙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啊,馒头都有花香味。”
少年失笑,感情小东西做梦呢。神仙神仙交个不停。于是开口道说:“这东西是人吃的,也是人做的,现在是梨花盛开季节,我摘了梨花碾碎,拿来和面做的馒头,所以吃起来有花香。”
“你是不是神仙你是谁呀”
“纳兰海,小弟弟你呢”
“我叫宁彦然,我可以叫你哥哥么,?”
少年一时愣了神,从小到大,师父清清冷冷一个人,虽然对自己极好,却也是清冷不爱说话,只交自己武功,现下,有个小东西要叫自己哥哥,心里暖暖的,“当然,你以后就叫哥哥吧。”
吃饱过后又重新睡下了,宁彦然发现纳兰海的身上的香味很好闻,便钻进纳兰海的怀里,沉沉睡去。纳兰海也由着他,不一会便睡下了。月光洒进房内,照到两个小小少年的熟睡的脸上,此时的他们,不会想到,这场相遇,会让他们在未来有那么深羁绊,那么沉重的哀伤,如果没有遇见,都不会这般哀怨惆怅了吧,可是如果遇不见,又该多寂寥啊,舍不得不遇见啊。舍不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