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归去来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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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清□□光×清□□鸣 」
「PS：亲情向」
《归来去兮》
×01.
你和目黑俄雨再次同友人们饯别踏上旅程的那天晴空万里，蔚蓝天空杂糅了星点淡色却不可名状的薄云相辅相成宛若一体。二者缱绻着又分开，那层云彩便细细碎碎向前洒去。那流淌的速度慢极，恍若隔着一个世纪。临行前俄雨帮忙整理行李，不多。你坐在小木屋的屋檐之下闲散无事。风景秀美得如登仙境，云卷云舒水波不兴，你想这种安宁细琐的日子果真令人沉醉。
是啊，令人向往的日子。
童稚时代曾经幻想远离一切纷繁喧嚣，作为长子去理所应当地继承清水家族的事业，和小你几岁的妹妹练武扯皮胡打胡闹，两个人就这么耗上一天。
——彼时尚在读国中的你觉得这就是生活的重心。
生活不可能任凭一个人的所想所感就这么过下去，你知道那不是演戏。这种宁和在家族事变后一去不复返——你亲手杀死叔叔的时候便横下心踏入另一条轨道，或许那才是生活给予你的正确方向。那时清水家火光冲天，你就站在火焰的正中心。一旁未灭的、将消失的、燃烧正旺的火苗一丝丝、一个个、一片片从地板上冒出，像足吐着信子的荒漠蛇群向你窜来。你感觉不到，心里挤挤拥拥堵满各类情绪感想：愤怒、震撼、悲哀、惶恐、不安……它们叫嚣着占据了你所有的大脑内存。
下意识把白我闻攥得更紧，同时收紧另外一只手，五根手指向内蜷缩一团。把它们狠命地压向掌心却感受不到痛感。
回过头的时候你发现了躲在坍塌的门柱子后面，露出些许面庞看着你的清□□鸣。火苗还在向你涌来扑来，这些蛇群将要吞噬清水家族的全部。你从她那熔在火焰里模糊不清的脸上读出了惊恐，甚至是孩子应有的恨意。你转过身的瞬间她的身子几乎不可见地颤抖着，感觉得到，即使你们二者隔着一扇被烟熏得残败不堪的门。你们曾经是如此的有默契。
你揣测自己此时的面部表情究竟是有多狰狞。白我闻的刀刃上溅有血迹，滴滴答答撞在地上。
——清□□光十恶不赦大逆不道竟杀了自己的叔叔。
这就是你从她的骤然紧缩的瞳孔里读出的所有信息。
自小便富有正义感的妹妹一定会将自己恨入脊髓。这是你轻轻松松就可以预料到的，虽然现在脑袋里一片乱麻。你想像从前，像从前般随意甚至是恣意地揉着妹妹柔顺服帖的，和你一个颜色的金发。然后二者躺在屋前的草丛中聊着一天的所见所闻，相视一笑继续话题。妹妹在一旁不停地讲述学校趣闻，而哥哥就好好地扮演听众角色。
——可你不能，你现在是清水家的罪人。
毅然将头转回，下定决心不要将真相告诉雷鸣。你是长子，是清水家的继承人。这些沉重苦闷的枷锁，只要扣在你的头上就行了。和你的妹妹無關。你不愿意给一只可以远走高飞的鸟儿加上桎梏。你們是這個世界上最接近對方的存在。你们的躯体里奔腾的，流淌的是同样的血液。
所以只要你——清□□光独自承受就行了。
你听到妹妹跑远的声音，塔塔地渐离渐远。你甚至能听出过道上传来的闷响，那是清□□鸣惊慌失措中摔倒后传来的响声，一声声都叩击撞在你的心里。
你踏出了这是非之地，真正离经叛道十恶不赦的亲叔叔就躺在你的脚边，脸上的表情夹杂着恼怒挫败和惊讶，是在平常完完全全无法遇见的。尸体尚未完全冷却，一滩血迹在火光照耀下恍恍惚惚侵蚀着你的双眼。天地覆天翻的感受。
最后看了一眼堙没在大火中的成长之地，提着白我闻几不可闻地道声再见，那最后的墙柱在火苗吐着信子的兹兹声里应声坍塌。
×02.
之后你去染粉了自己的头发，光亮鲜艳的金色只属于纯洁善良的少女。你清楚你双脚都踏进了一个污浊的怪圈无法承诺明哲保身。做足一切准备后你只身提着白我闻投奔灰狼众，那个令隐世闻风散胆的组织。你提着白我闻在夜间穿梭于都市之中，悄无声息地结束一条又一条的生命。夜间的繁星仍在，却没有一丝感情。
再后来你独身做任务归来之际于冰天雪地里救下一息尚存的目黑俄雨。少年给你的感觉就像清□□鸣——把你视为家族罪人的妹妹。蓬乱的黑色卷发在皑皑白雪里异常耀眼，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失去意识的样子像极了那时候氲在火堆倚着残缺的纸门目睹一切的清水家小女。无助如被随手丢弃在路旁无家可回的迷路孩童，眉目间虽是依稀却真真切切地透露出坚毅……一切形象都和妹妹重合在一起。你把他带回你的住宿。从此你的身边多了一个爱唠叨、喜欢整理屋子却又似乎长不大的少年。
你习惯接过俄雨递上的清茶后玩笑般逗他你怎么还不长高？少年不好意思却还直起腰板说我天天都在长高！你面带笑意不再回答，任凭对方在你耳边抗议。味淡的茶顺着喉管拂过你的感官，望着窗外的跃动光斑心中五味陈杂。
——雷鸣和俄雨差不多大。也该从粘人的小姑娘成为亭亭玉立的，刀起刀落毫无犹豫之感的少女了。
你这么想。换个说法，作为兄长，你顺理成章地该这么想。
你看着身边的少年慢慢增高，活像个小大人般每天对你们两所居的乱七八糟的房屋例行抱怨再收拾得一尘不染，而你只负责将其弄乱。每每如此对方都会切身教育对你说教一通顺带阻止你的买衣计划，之后再挽起袖子去收拾，往复循环周而复始。
你再次思绪飘忽，朦朦胧胧觉得自己有些粗线条的妹妹如果身临其境应该和自己一样是负责弄乱房间如置身犯罪现场，但相对而言她会更有社会责任心地把房间弄好再进行第二次轰炸。
因为你了解她。
而你又从未知晓她。
你一直在关注清□□鸣，默默伫立在暗处看着她一路成长过来，慢慢褪去幼稚的外壳，用微笑和大喇喇的处世准则将自己包裹得仿佛于世独立无所畏惧。但你知道那只是脆弱不堪一击的表象，她曾在遇到恶心的小虫后抱着你哭了足足一晚上。后来她身边聚集起了各色朋友，不变的依旧是大喇喇的处世准则和大喇喇的笑容。你也知道她一直在找寻你，不是为了千里走单骑般的亲人相认，而是为了复仇。
多么悲哀的一件事，兄妹手足间的自相残杀。
×03.
你看惯了刀起刀落大起大伏，一刀刺下不留痕迹，血溅出后摊开散开的壮丽感你见得多。人倒地发出的沉闷声响就像当初穿透自己叔叔腹部后对方以头着地般，微妙的重合感。那是你第一次意识到人的躯体器官竟可以如此柔软。开始会下意识恐惧死亡，接下来你尝试去习惯这类生活。到最后就像欣赏艺术品，境界到了连站在一旁的俄雨也不再被这番血淋淋的场景所刺激。而你身为作者只负责在绽放扭曲的尸体放上一束彼岸花以表忏悔与虔诚。
这也只是你能做的事情。以清水家族的方式去表达罪意。
老实说也说得难听些，你是灰狼众的走狗，是随时都可能一脚踩在棺材里的不要命的隐世之人。
你坚持用这样类似于枪弹与玫瑰般血染浪漫的方式去让雷鸣能够寻找到你。
有时无聊至极就会胡乱猜想，有时真心幸好清□□鸣远离了你。
远离了好啊……不用去完成各色杀人任务，不用去每天玷污自家的神圣刀具。你亲眼见过那个戴着贝雷帽的孩子用手指着对方。食指一对准一向内微勾人就没了，玩一般的。杀起人来特别简洁。代价就是自己的性命也就这么在一条命一条命的拉扯下几乎把自己折腾得就要躺在奈何桥边。那副皮囊怕是用不了多久了，不过对他而言也无所谓。可你不同，你也是会潜意识里对生命充满渴望的凡人。
所以当你真的碰上发狂似的，眼神中充满复仇意味的清□□鸣时内心还是说不出的被撞击一下，就像一口钟，被寺庙内的僧侣以极大的力度去冲撞而摇摆。
你心底诧异对方的成长：一如既往的柔顺的金发，眉目间都带着母亲的模样……尤其是那双繁星般的明眸。如田园画中藤架旁采撷蔬果的少女，亦如山间潺潺之溪水，静谧柔和。在隐世里摸黑打滚这么多年它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澄澈，同时却濯清涟而不妖。清亮得令人移不开眼。
与此同时意识也不可能忽略清□□鸣已经成长为了独立的少女，握刀的姿势如你一般标准。。那股精气神极好的继承到了清水家族的武士精髓：不服输、不放弃。清冷月光下你们二者手中的黑白我闻皆放出清幽的光。你知道她杀起人来同样可以做到一刀一条命，人长了眼睛，可刀没有。下一秒那利刃就会指向自己，下一秒世界上就不会再存在清□□光
——你们是世界上最亲近对方的存在。
——可你们选择的道路是自相残杀。
而又何然，你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她。
以不被人理解的，最为悲戚消极的方式去保护她。用最为沉重的手段让她在这个逐渐坍塌的隐世里能够出淤泥而不染。
——因为她是你的妹妹，你们的身体里留着一样的血。
——因为你是清□□光，而她是清□□鸣。
×04.
所以你选择用白我闻砍伤她。而你在砍伤她的时候手在抖，她的眼里透露出了大片的惊讶，甚至从眸子里溢出，你看得明明白白。
你再次背叛了清水家族。你再次被冠以叛徒之名。
之后你便对清□□鸣能够真正理解你不抱希望。其实一开始你就不怀丝毫希望，温暖的太阳不会照耀在劣迹斑斑的罪人身上。你不觉得自己在世上可以等到哪一天。你有点苦涩地想到反正都替那死在自己刀下的雄心勃勃欲篡位的叔叔背了这么多年黑锅，也不介意多背个一两天，甚至是一生。你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从你踏入灰狼众就开始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忍，它不可能会为了一对兄妹的命运萧然泪下。
×05.
生活就是一本书，充满着戏剧性。人类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对你而言，对你的生活而言，这句话被验证了无数次。
清□□鸣得知了真相，你们又恢复从前。当然你知道是谁说的，你也知道对方是出于好意——这是你想都不敢想的。俄雨为此高兴许久，甚至想为你们办一次小小的欢庆会，你笑着谢绝了少年的提议。这太形式，称作高兴太早也毫不为过。你们都是隐世里的人，生死就只在一瞬。今天见到的是大活人，明日相见地点就改成了停尸房。
但生活同时也是一次旅行。什么都要去见，沿途的风景和上一秒都是有不同的。从前遇到的，都是黑暗布满阴霾的狭小之地，而今也要去看看这外头的光彩。
你再次选择和俄雨离开。清□□鸣已经长大了，现在她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清水家族的骄傲。
你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你要给她一片更为广阔的天空，更加真实的世界。
×06.
木屋里传来俄雨的声音，仍是带有往常的清亮感。你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闻声寻去。行李都被少年整理安好，你和天立小姐、雪见、壬晴、云平还有英小姐一一道别。还有你的同胞妹妹清□□鸣。对方急切地询问何时再见，看着不是很高的妹妹，你说一切随缘。她赠予你一个代表祝福的手势。心怀感谢地收下。那一刻你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去上学前妹妹会特地跑出来对你露出一个微笑，作为回礼就摸摸她的头，带着祝福上学去。
盛午的阳光洒在街旁的树上，跳动的模样让你不自禁地想到小时候给妹妹读过的童话书籍中的小精灵。流云依旧像远方流去，而你依旧在路在征程。你回过头，那些友好的人们渐渐缩小成一个点，直到彻底消失在你的视野之中。
FIN
这便是归来去兮的隐喻之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归去来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