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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中立区×交涉×眼福(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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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讨完交接的事宜,温德尔便被仆人带到客房。他一开门就看到库洛洛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捧着本书看的入迷。几个月前还相当讨厌看书如今却沉溺其中,他不得不感叹:人真是是善变的生物。
沉溺书海的库洛洛一早就发觉温德尔的脚步声,因为对他放心,也就没有抬头。
“在看什么?”走到库洛洛身边坐下,顺带随口一问。
“《存在与虚无》,一部关于存在主义的代表作。”合上未看完的书,库洛洛看向身旁的白发少年,“在书架上看到,就拿起来看了。”
“哲学类的?真厉害,”他很少看哲学书,因为难以理解,“但是,现在就看这么深奥的话,以后说不定会养成老头子那样的性格……”
“……欸,骗人的吧?”
“谁知道呢。啊!”想到了什么,温德尔突然凑到库洛洛耳旁,轻声问,“在看书前你有把这房间好好检查过么?没有监视器窃听器什么的吧?”
说话时唇边溢出的气息轻抚过耳朵,库洛洛不自在的缩了缩,不知为什么紧张感开始在心中蔓延,“放心,没有。倒是叔叔你,刚才谈了些什么?”
“不就是接任6区的事,还有我们要在这里住三天。”
温德尔答得云淡风轻,按他和希尔姆达成的协议,他必须在这儿待三天。三天后便是决定6区归属问题的日子,其他区的区长及区长之位争夺者们都要聚集在长老院内,凭借实力夺得6区,而他则要以大boss的形象登场,从争夺者们手中抢到6区的区长之位。
计划是这样计划的,但温德尔可不打算遵从,选举什么的,就是要有变数才有趣。他倒想见识一下,加入了突发元素后,选举当天会是个什么样的场面,“我可是很期待啊。”
听着温德尔回答,库洛洛很快明白过来:6区区长的重选要开始了。恐怕长老用自己的生死来威胁温德尔,逼他参加选举。看现在的情况,他应该是答应了。但是这样一来,选举当日温德尔必成众人敌视的对象,虽然他很强,但届时到场的都不是泛泛之辈。说得明白点,为了争夺6区这块肥肉,各区定会出动顶尖的高手,温德尔只有一人,对付那么多高手太不利了!稍有不慎就会死吧……
会死……一想到这,库洛洛就觉得心脏都痛了,只有这个,绝对不想它发生!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嘴唇被咬得惨白,双手抓紧嵌入沙发内,库洛洛再一次憎恨自己的弱小无力。
“为什么说对不起?”怎么,这孩子怪怪的。
“如果没有我,一定没什么能威胁到你了吧。我、我……”库洛洛说不下去了,他无法找到合适的词定位自己,是阻碍还是累赘?
“你个笨蛋在猜想些什么啊?这不管你的事,”那种阴沉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在胡思乱想,“库洛洛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特别的?库洛洛愣住了,他想询问哪里特别,可又害怕听到答案。
看着欲言又止的库洛洛,温德尔干脆岔开话题,“话说,不愧是长老的府邸,就算是客房也很奢侈啊,大得不像话的床、皮质沙发、摆满书的书柜、还有独立的浴室……嗯、决定了,去沐浴吧。”自从来到这里就没好好洗过呢。
沐浴?等等,我还没计划好怎么开口呢,这话题跨度也太跳跃了吧!库包子囧了,他好不容易聚集勇气想问的啊!!
“喂!别发呆,”从沙发上站起,小心取下围巾,再一把脱掉风衣,温德尔跨入浴室的同时向呆呆的某包子命令道,“你也脱衣服一起洗,脏兮兮的我看着难受。”
客房的浴室里有一个不小的浴池,容纳少年身形的温德尔和包子库洛洛绰绰有余。调节好开关,放了满满一池子的水,也不在乎浪不浪费,温德尔这才慢条斯理的解衬衫纽扣,之前只能借助雨水稍稍擦拭身体,这让他怨念许久,而现在,反正这些奢侈的水是长老家的,对于他们这样的“剥削者”不必客气,尽管用,多用一点是一点,至少不能便宜他们!
衬衫从少年瘦削的形体上褪下,轻轻的掉落在地,苍白的皮肤少了遮蔽,尽数暴露在微热的空气中;脖颈上的暗红色纹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让人忍不住想轻咬上去;下身的裤子拉链半开,露出性感的色彩——库洛洛一进浴室便看到如此引人犯罪的一幕,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红了脸。
“愣着干嘛,快脱!”嘴上催促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温德尔很快将自己脱得干干净净。
“那个、脖子上的是?”
“这个?”扬了扬脖子,指着颈上的暗红色刻印“W”,解释道,“我的名字——Wendell的大写字母。”
“啊,很漂亮。”库洛洛别扭的低下头,以掩饰看到对方脖颈时内心的躁动。
“漂亮?我可没觉得。还有,漂亮不是形容男人的词语。”
被人说漂亮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对男人而言。虽然拥有的是少年的身躯,但实际存活的时间也够久了,心灵上早已成熟的温德尔可不喜欢有人拿一些朦胧暧昧的词形容自己。
“你快点,我先进去了啊。”一脚跨进浴池,舒舒服服的叹了口气,温德尔直接倚着浴缸泡起了澡。
扭捏了一会才开始脱衣服,不消几秒也变得赤、裸,最终库洛洛还是慢吞吞的进入浴池。好巧不巧的,浴池比较滑水位也偏高,身材瘦小的库洛洛一进去就差点因脚底打滑而没入水中,幸好温德尔及时拉住了他,才让他不至于多喝几口水。
眉头微皱,看着好不容易勉强站稳的某小孩,温德尔不顾当事人的意愿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导致后者惊慌的好一阵。
“坐好,不然又要滑倒了。”这样说着,手臂又收紧了,库洛洛因这举动僵硬了身子。明显感到怀里的人的不对劲,温德尔忍不住发问:“怎么了?只是洗个澡而已,用不着像赴死一样吧?”
“没在热水里洗过,有点不习惯……”才不是热水的问题,而是、而是觉得自己有些怪怪的!双颊被池水蒸得通红,脑袋也迷迷糊糊的库洛洛说了个小谎。
温德尔不予应答,他拿起毛巾,沾湿后轻轻擦拭着孩童特有的温软面颊,仔仔细细的,不放过一丝空隙。被擦拭干净的库洛洛的脸孔,清秀得让人嫉妒,除了黑珍珠般的双眸,还有粉粉嫩嫩的薄唇,精致的五官再配上白皙的肌肤……一看就是美人苗子,长大后不知道要祸害多少男人女人。
温德尔蓦然发现,他至今才好好看全了这张脸,之前完全忽略了。
擦拭完脸颊,盯着怀里的孩子看了好半天,从发梢至脚尖,都打量了一遍,库洛洛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像小兽似的瑟缩了一下。
玩心四起,挑起一边的眉,嘴角露出邪邪的笑容,用修长的手指轻抬库洛洛的下巴,迫使他大大的眼睛与自己对视,“接下来,要怎么办?是继续我帮你洗呢,还是自己动手?”
满眼、都是那个白发的少年,那眉那眼还有嘴角的笑……都深深映入脑海中。库洛洛看呆了,半响才甩甩头,不好意思的扯过毛巾,挣开禁锢着自己的臂膀,赌气般应道,“……自己洗!”
惊讶于自己的失神,库洛洛在心里暗道不好,似乎一碰到他就变得不对劲,这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撇着嘴鼓着红扑扑脸蛋和毛巾做争斗,一不小心掀起重重水花,把头发、脸孔都弄得湿透,身后不期然传来隐忍的笑声。
“是要打水仗么?连我都波及到了啊。”
回头看去,被牵连到的某人也是一脸水渍,额前的刘海沾湿后纠结在一起,他笑盈盈的并没有生气,反而很好心情的将湿发向后撸去。这样看来,白发的少年又多了几分狂野和性感。
“打水仗?你不生气么?”一般人被水溅到是会生气的吧?
“当然不,好久没有和人一起共浴了,打水仗什么的也只是看过。这可是你先挑起的哦,所以……”某白毛坏笑着。
“所以?”
“所以接招吧!”
撩起一把水,直袭上库洛洛的脸颊。库包子反应慢了一拍,被泼得满脸水花。眨巴了两下眼睛,他也不甘示弱的回击。
两人你来我往,弄得浴室里水花四溅,墙上、地上都布满水渍。闹了近一个小时,才纷纷收了手,收拾一下准备出来。
“啊~真是尽兴,果然打水仗很好玩呐~~”温德尔眯着眼,意犹未尽的感叹。
“以前没人陪你玩这个吗?小时候总会经历一两次的吧。”外面的世界据说和流星街有着天壤之别,看温德尔的情况肯定不会比自己还糟糕,不可能找不到一个玩伴吧?
“确实,这是我第一次打水仗,因为……我没有童年。”淡淡叙述着某个事实。
“怎么会?”没有童年,直接跳到少年了?会有这种事么??
“因为各种原因,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揉了揉库洛洛的头发,温德尔笑得温柔,“叔叔我很高兴哦,可以和库洛洛一起玩。”也很羡慕,虽然年幼时总会受到各种威胁,但毕竟也算是活过来了,而自己……嘛嘛,不想也罢。
“出去吧,再泡着都要蜕皮啦。”
说着,温德尔率先踏出了浴缸,库洛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啊”的叫了声。一直都没有看到,温德尔光裸的背上,纹着一枚类似逆十字架的繁复纹身,纹身的主体逆十字架的顺着脊椎蔓延到腰部,乍一看妖娆又神秘,更散发出阵阵森寒之气。
“温德尔叔叔是异教徒?”指着某人的后背,库洛洛惊讶的看了又看。
“怎么可能!”我可是标准的无神论者!!
“那个逆十字架是怎么回事?”
“额……那不是逆十字架,你看到的只是假象。”温德尔这才想起了背后的东西,忍不住尴尬了一把。
“哈?不是?”库洛洛确定自己没眼花,明明就是逆十字架嘛!莫非是温德尔不好意思承认?
“……不要纠结于这种小事了,我们还是快出去吧。”难道要我告诉你这其实是战败的证明么……
快速穿好浴衣,唤来仆人将换下的衣物取走清洗,温德尔锁上房门后直接扑倒在软软的床上,他很没形象的抱着被子滚来滚去,不时还蹭两把。还是软软的床好,卡米洛家的床硬邦邦的根本不算是床!
有些时候,温德尔真的很像小孩子呢。站在床边,库洛洛想到。
“三天后,你会怎么做?”扯住还在翻滚中的某人的浴衣,库洛洛严肃的问,“告诉我。”
沉默了几秒,温德尔坐了起来,很认真的回答:“你听过摇滚乐吗?到那时我可以演奏一曲。不用怀疑,我曾经是顶尖乐团的主唱,超厉害的。”听过的人绝对都能去三途川报名。
温德尔的歌声能治愈伤口和产生各种不良作用,但这并不是它真正的用途,被赋予这项能力的初衷是大范围杀伤及破坏,只要配合他独有的电吉他,就算是屠城也只是小菜一碟,这就是被许多时空追杀者称为“天谴之音”的可怕存在。缺点是对先天性失聪、非生命物质无效,以及对强过自己的家伙产生微小的影响。
温德尔的计划就是三天后在长老院弹一曲,也不要太过分,直接把他们弄得混乱就行,不知道流星街所谓的高手们的大乱斗会是什么样呢?
“不用太担心,我可是与‘命运’作对还能活到现在的温德尔啊,怎么会在这里失败。”
库洛洛无语,都到了这种时候了,还开玩笑,走一步算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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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希尔姆宅地下室内——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还是个孩子!!”愤怒的锤着桌面,盯着悠闲地坐在对面的希尔姆,卡米洛红着眼咆哮。
多可笑,他竟然是最后被告知整个计划的人,要不是意外的碰到温德尔,他甚至还蒙在鼓里。他知道自己的雇主是多么冷血的人,连杀妻灭子这样的事都做得出,又怎么会在乎其他人的命。
“这都是为了流星街!这里的平衡不能被打破,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回答的理所当然,希尔姆不觉得自己有错。
“所以你就威胁他,让他一个人去面对?”
“这是必然,那个小子自己也同意了,如果他失败,那就只好另做打算。”
“太过分了!你明知道长老院与各区长有矛盾……还让他去送死!我决不允许!!”
没错。表面上各区区长和长老院共同管理流星街,实际上两者间矛盾异常尖锐。作为新兴势力的各区长想要互相吞并甚至统一流星街,但长老院总是想方设法的阻止,原因只有一个,保护自身的权威及地位。
若是流星街由现任的某个区长专制的话,那也就不太可能让长老院继续存在了。所以,长老院的对这方面很敏感,不会让任何人有可趁之机,宁愿让外人接手6区,也不会便宜了其他人。
同样的,对于长老院的压制,各区的势力十分不满。流星街也就这么大一块儿,环境恶劣资源又少,对外活动各种不方便,对内还要处处受制约,发展不自由,最为讨厌的是要看一群趾高气昂倚老卖老的老头子的脸色!
大家都是气血方刚的年轻人,怎么会受得了这些,于是,各区和长老院的关系相当糟糕,虽然不至于热战,但冷战是少不了的。
这回6区区长的重选也是,要是希尔姆动些手脚,让人误认为温德尔是长老院提出的候选人的话,那就麻烦大了。所有的人都会以他为目标,作为斗争对象的。
“这由不得你!你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希尔姆阴沉着脸,明显不悦了。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你总是一意孤行,才会导致无谓的牺牲。多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从没反省过!”
“你懂什么,小部分牺牲才能换来大的成功!”
“去你妈的成功,根本就是你太顽固了!”
“哼!是因为那个白发小子吧,你才敢和我顶嘴?不过也是呢,相似的白发,相似的年纪,和你死去的哥哥真像啊,不知道会不会和他一样早死呢?”
“哥哥会死,也是被你杀死的!你从不把我们当人看,为了你自己的利益,只把我们当做狗一样随意使唤!!”
“住口!”顾不得什么形象,希尔姆站起来就甩了卡米洛一巴掌,力道之大使得卡米洛嘴角都溢出了血,“作为我儿子,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如果能选择,我才不希望有你这种父亲!”吐掉嘴里的血,卡米洛狠狠的甩下话,摔门而去。
希尔姆没说错,他们确实是父子,然而,某种意义上却比陌生人还陌生。这都要归结于希尔姆的冷酷无情。数十年前,他为了爬上长老的位子,亲手断送了15岁的长子,那时年幼的卡米洛就在一边,他跪着哭着乞求父亲手下留情,但父亲却无动于衷,于是,眼睁睁的看着最爱的哥哥断了气。从此,他便明白了,在父亲眼里,他们只是能够利用的工具,一旦没用,就会被宰杀,仇恨就此在心里萌芽。
从那时起,卡米洛便发誓,他总有一天要报复,要在父亲最无助的时候让他绝望痛苦的死去,就像哥哥一样。这便是他活着的唯一精神支柱,会忍着心中的厌恶呆在自己最憎恨的男人身边,全是为了把他送往更深的地狱。
遇到温德尔绝对是个偶然,初次见面时还暗自诧异,少见的白发,同样是少年,就像当年的哥哥。所以,由着他霸占自己的家,忍不住想去亲近他,守护他;不久后,才发现自己有多幼稚,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根本就强悍的一塌糊涂,他只是需要一个临时的落脚点,才不需要别人的守护。或许,那个跟随在他身边的孩子才是他要守护的人吧。
说到底,这只不过是在缅怀逝去的兄长。当年无法拯救哥哥,现在好不容易见到和相似的人,因此说什么也不想退让。
这一次,还会犯同样的错误吗?卡米洛扪心自问,内心的回答则是:不会了,不管是谁,打温德尔主意的人都要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