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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嫁 月华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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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凉如水,细细地洗刷过庭前每一朵芙蓉,花事热烈,像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要将一院的月光全部燃烧殆尽。
烧吧烧吧,最好把我面前这两个相拥而立的人烧死。我不厚道的想着。
濮阳聿,我刚拜过堂的夫君,白日里他还一身喜红与我喝交杯酒拜堂,现下拥着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立在我面前瞧我的神色。由此我认为濮阳家的家丁很不称职,净放些不该来的人进家门。
濮阳聿怀中的女子面上很是慌张,他却拥紧了她的肩膀,眼中不带一丝情绪的瞧着我。
我眼角扫过自己一身新制的嫁衣,再看看他亦是一身喜庆的红,忽然觉得这门亲结的半分意义都没有,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痴念罢了,枉我还一心欢喜终于可以嫁给他了。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正妻应该口吐鲜血、悲愤地晕过去。我没有吐血,但我很配合地晕了。
晕过去之前的半秒,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一片黑云压顶。琴心一边惊叫着“小姐”一边扑上来。
叫什么叫啊,没有看过晕倒吗
头很沉,左右两边像是用针扎过疼得厉害,想抬手揉揉太阳穴,却发现身上软软的没有半分气力,祸不单行,全身没有一处能随心意动一动的。我试着睁开眼睛,无奈始终是一片黑压压的在眼前。
正无奈着,琴心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先生,我家小姐怎么样了?”
“不至殒命,”一把清润的声音兀地穿破一室沉闷,像一丝凉爽的微风,一下子拂去了我半腔的焦愁,“不过,请问夫人家中是否有何家族病症?”
“这…奴婢不知。”琴心沮丧的回道。
是了,爹爹同我讲过,我楚家有一奇症,患病者陷入沉睡,轻则睡个十几天就会醒来,重则一直昏睡不醒,在睡梦中活活被饿死。想到这里,我惊出一身冷汗。刚还想把这当美容觉睡睡,可如今看来,这念头还是趁早打消的好,这美容的代价也太大了。只是爹爹说过,这病的发病率极小,现下我中了这头彩,不知该说我是运气太好呢还是太倒霉呢?可如今我无法开口讲话,只能听琴心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躺着干着急。
四周寂了下来,许是琴心带着那大夫出去了。
我僵硬的躺在床榻上,一时无事,便想到了濮阳聿这个杀千刀的,我这病有九成是他刺激我情感导致的。
可待我醒了,我又会怎样待他呢?我想我还是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心一意的做他的娘子的,谁让我犯傻的就认定了他一个呢?
我想起十五岁那年春,漫山的芙蓉花绵延百里,花叶灼灼。
彼时我刚行完及笄礼,爹爹说,我是大姑娘了,可以为自己挑选一个合衬心意的夫家了。濮阳聿十七岁,还有三年才能行冠礼,我将爹爹的话说与他听,他沉思半晌,抬头面无表情地道:“等你成了十八岁的老姑娘,我就娶你。”
我心头一甜,面上却强自镇定道:“我凭什么等你三年?”
他无所谓的一笑,眼中绽放出自信的光彩:“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
“… … ”
而如今,我们成了亲,他当初自信满满的样子犹刻在我心间,现在却全然是另一副冷淡模样了。
我没有去考虑这件事的因果,因为他沉稳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天马行空。
“她怎样了?”淡淡的声音响起。
琴心许是在给他拿坐垫,弄出细细簌簌的声响,我还以为她出去了,约莫那大夫也是还在屋里的。我忽而有些庆幸自己现下不能动,否则也不知会不会在他们面前做出类似劈腿之类的不雅动作。
“回濮阳公子,依在下看,夫人应是得了某种致人沉睡的怪症,那大夫说道,“不过应无性命之忧。”
濮阳聿有半刻的停顿,缓缓道:“那便好。”
沉稳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远了,我估摸着他坐都没坐一下便走了,当我这儿是虎狼之地呢。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方才我还想夸他尚有半分良心,这会儿看来是一丢丢都没有了。
一阵幽香细细密密的漫开来,琴心在点香了。厚重的感觉如浪潮般横压过来,我任倦意席卷全身,渐渐没入新一轮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