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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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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最最无情的看客 ,催老了容颜,暗淡了记忆,灰色了英雄。年年东风依旧,岁岁春花不同。
“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班主任声情并茂的讲着辛弃疾的诗词。
倚春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几只小鸟落到木窗子上。江南的夏天在老师的粉笔灰中到来。少年就真的不是愁滋味吗?真正的忧愁是不需要摆在脸上供人感叹的,那是心中深埋的苦种在眼里苦涩的开花。真正的忧愁是言语无法形容的,是道不出的空泛。
班主任兼语文老师看着正在开小差的倚春同学,心里暗暗奇怪,一个才读初一的学生,一个小孩子哪里来的这般表情。又想起倚春同学的上一篇作文,是谈龟兔赛跑的感想——我在想世上最傻的要数把荣誉让给乌龟苦等它成功的兔子了,它默默地忍受着流言蜚语难道只是为了那长长的等待,不是的,因为他知道,只有他的名誉破损,乌龟才能赢得理所当然。但是我不会赞美兔子,我只会静静的可怜他,看他偷偷的哭泣。我想问问他为什么伤心,我想问问他是否后悔。或许某一天我会遇见那只成功的乌龟,但我也不会赞美!
“学习委员,你来说一下作者写这首诗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班主任不知是因为看不下去还是想听她奇异的想法,思考间便点了倚春的名,其他同学也都看着她们的“冷面委员”。
“可能很郁闷。”或许他只是想发一下牢骚罢了。我们不能小看人心的强大,能说出来的忧愁只能算是担忧,真正的忧愁除了担心外还有无尽的寂寞空虚。
“这是你的看法?”刘秀看着倚春的眼睛,想要从里面找到些什么,可是看到的除了一片清明什么也没有。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孩子还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呀。
人的感觉是很不靠谱的东西,前一秒喜欢,后一秒可能厌恶的不行。越是抽象的东西给人的安全感越少,它们的质变不象物质那么麻烦,怎么也要一个过程。
刘秀合起手中的语文课本,让倚春同学坐下后又问了几个同学,回答的大都八九不离十,但都与解析上的意思相符。有时候很难说得清这算不算是抄袭,但你又不能断定世界上真的就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毕竟生活告诉我们要懂得怀疑,不要肯定的相信一件事,很有可能那会蒙蔽你的眼睛。事实上,我们眼睛所看到的东西都值得怀疑。怀疑本就是人的天性!
放学的时间是如此美好,至少对于倚春同学是,不必再困在四四方方的小教室里,听着老师同学反反复复的读着课文。
半旧的自行车发出难听的吱呀声,但这些都可以忽视,倚春想到书包里躺着的东西,脸上就焕起灿烂的笑,那是青春的花开在高高的悬崖上,是难以触摸的美丽。
“倚春,今天我们村唱大戏,你去不去?”何小文看着倚春问道。
“不要看我,小心前面。”这同桌怎么就老改不掉这个小毛病,骑车老是左顾右盼的。
“去不去嘛?很热闹的。还有你哥也会去!”何小文嘴里的你哥就是张先那厮。原本就不太想去的倚春听到这句话更是不想去。
“你知道我跟张先那家伙不对盘,我就不去了。”
“哎呀,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俩人的脾气都挺好的呀,话说你哥...哦,不是...是张先长得还真帅。”某同学不开始不专心骑车了。
“小心骑车,花痴!”说完,倚春赶紧加速。
两个年轻的身影在阳光下渐渐远去,那笑声已成记忆被时间收藏。
有人问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是什么?失去的和未得到的,或许大多数人会选择这个答案。为什么都是手中没有的呢。倚春觉得这世上并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像此刻的她,虽然不喜张先,但还是接受了他妈妈,尽管她叫她阿姨。有些东西不是改变称呼就可以的,母亲永远只有一个,哪怕你很厌恶那个人甚至也讨厌那个称呼,但确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因为你的身上有她一半或是更多的血肉。
其实张先的妈妈对倚春要比对张先还要好,单纯的人想的也简单,这孩子可怜又乖巧,女孩子本就该多疼着一点的。可是张先却不这么以为,虽然张妈妈跟他说过好几次,可是他心里就是不痛快。可怜的人并不止她易倚春一个!
吃饭的时候,张先妈妈习惯的给倚春夹菜,这原本是倚春所厌恶的事不知何时起她已经接受而且很习惯了。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具有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张先觉得再好的东西此时到他嘴里都是淡而无味的。
人人都在改变中,其实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敢去相信罢了,改变意味着会获得什么,但同时也在失去!比如你吃掉一只鸡,可能就少了许多的鸡蛋,当然这是一只母鸡。
易倚春的奶奶还是敌不过岁月的摧残,俩年前的冬天去见地下的老伴了。易家的房子要大一点,张先和他妈妈便搬到易家来住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可是进了一家门也不定成一家人。这个道理,张先和倚春从来都是赞同支持的。
初中的课业并不难,倚春一有空就骑着车到镇上的书店租书看,鲁迅和张爱玲的已经看过了,偶尔也会看一点琼瑶的小说,不过最喜欢的还是三毛的书。简单朴素却不失深刻,就像呼吸一般自然。
记忆就像没有剪接的电影,奇妙的组合在一起,或清晰或模糊,只有一个主角那便是自己。倚春喜欢写日记,写完之后再撕了或是烧掉,以此来祭奠那些死去的岁月,还有那些被死去的人。
有时候觉得昨天很遥远,有时候却感觉那是一眨眼之间,然后突然长大。易成就这么觉得,突然之间发现女儿长大了,自己也老了,那些本应忘却的记忆却更加清晰了,岁月那条河还是留下一些沙砾。
倚春把所有关于那个女人的东西埋到小河边上的一棵柳树下,为此还挨了易成的一顿好打,但是值得。就让那些不好的过去埋葬!没事的时候就去树下踩两脚。好过睹物心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