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覆雪》圣兮兰琅

39、末路 念歌定住脚

　　念歌定住脚步，看着面前严阵以待的一行人，目光有些许疑惑，但很快就了然了。

　　“别来无恙啊，祁念歌。”童霖冷笑，“和‘灭神’私通，又和狂风有染，隐藏很深啊你！”

　　念歌平淡地向她身侧的温奈和方志鑫投去一瞥：“你也不赖，甩了警官又跟了一级警司……恩，品味略有下降。”

　　童霖显然是面子挂不住了：“找死吧你？！一段时间不见，倒变得伶牙俐齿了？”

　　“比起你还差的很远。另外，我没有心情和你在这里斗嘴，请让路。”

　　“让路是不可能的，既然我们都来了，还消灭的就一个不能落。”温奈把枪上膛，挑衅似的望向方志鑫，“方警官，你觉得呢？鉴于私人感情，我认为你可以手下留情放过祁念歌，毕竟你曾经对她动过心，我可以装作看不见。”

　　“说什么呢？”方志鑫瞬间沉下脸，“胡说八道要讲证据。”

　　童霖道：“几次三番替她说话，该骂不骂该罚不罚，上一次还妄图包庇，你觉得还需要证据吗？”

　　“霖霖，你！”

　　“不好意思，我更希望你称呼我童霖，太亲密了惹人误会。”

　　念歌冷眼旁观，面色沉静：“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原来你们如此无聊？”

　　“这有你说话的分么？还真拿自己当个人啦！”童霖恶毒地瞪她一眼，“祁念歌，狗屎运不是次次都会眷顾你，得意太早了对你没好处！”

　　话音未落，一蓬血花在她左小腿炸开。童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夜流音无视掉对面瞬间对准自己的十几条枪，声音冷如冬雪：“我以前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诋毁铃兰？”

　　方志鑫下意识想去扶童霖，却见温奈已俯下身轻轻松松把童霖横抱起来，他眼中划过一丝受伤的痕迹，伸出去的手硬生生收回。他转头，迎上了念歌望向这里的目光。

　　许久不见，她真是与从前不大一样了，说不清楚的疏离感，清澈的眼睛多了什么令人不忍细读的含义。

　　他们只有四个人了，大概……

　　身后传来属于狂风一方的枪声。

　　“磨蹭什么啊温奈，快杀了他们！”童霖痛得直吸气，却依旧不依不饶地叫着，“我叫你杀了他们，听到没有！”

　　温奈没说话，方志鑫却果断下了命令：“Joneson，通知全体向这边靠拢！注意隐蔽！”

　　灭神尽管只剩下四个人，战斗力依然不可小觑，受伤的野兽，最难制服。

　　他不想冒险，当下保存有生力量最重要，他们已经与天城的警官达成共识，后援不久之后也快到了，不急于这一时。

　　夜流音四人从容不迫地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念歌被夜流音护着，蓦然转头。那一刻，童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彻彻底底的轻蔑和冷嘲。

　　不懂得珍惜，童霖，你一直都看不透，所以你只能一路错下去。

　　当温奈毫不犹豫击毙温何的那刻起你就应该醒悟了，而你没有。

　　你自以为是地放弃真心爱你的男人，转而心甘情愿地去作别人野心的牺牲品。

　　不久的将来，你会后悔。

　　……………………

　　“人带来了？”罗舜放下手里的茶杯，悠悠然看着路莎。

　　“带来了，这丫头挺硬的。”路莎冲身后一招手，两个手下把一个长相秀气的女孩子扔在了地上。

　　罗舜笑了笑：“佳佳是吧？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温何的女朋友？”

　　佳佳冷哼一声，不发一言。

　　“好吧，你不说，我来分析一下。”罗舜自顾自接下去，“温奈利用温何的关系，想了解我们狂风的内部情况，温何为了确保自己弟弟的信息来源，还特别委托了你，让你随时准备代替他帮助温奈。”

　　佳佳还是不接口，神色却有些尴尬。

　　“嗯……后来温何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再后来温奈告诉你温何被我杀了，于是你决定报复？”

　　……依旧沉默。

　　“可如果我要告诉你……温何不是我杀的呢？”

　　“不是你杀的是谁杀的！”佳佳突然发疯似地喊起来，“就是你杀了温何，就是你！”

　　“是温奈。”

　　“……”佳佳呆住，“怎……怎么会，怎么可能？”

　　“呵，你觉得温奈很像一个好弟弟么？”罗舜无奈地摇头，“我犯的着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叛徒对你撒谎吗？我只是不喜欢让别人随便把脏水往我头上扣。”

　　“……”

　　“事情很简单，我当时发现了他们的猫腻，我让温何选择要不要杀他的弟弟。结果他选择了杀我，然后……温奈却误会了，为了自保向温何开了枪。”

　　事情就这么简单，简单得让人难以承受。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姑娘？到头来不过是替别人作嫁衣。你甚至连真正的仇人都搞不清，傻不傻？”罗舜抬手，干脆利落地把杯中水尽数泼到了佳佳的脸上，后者恍如不觉，只是顾自出神，“清醒点吧，一个人死到临头能保持清醒，也值得庆幸。”

　　言罢，转身离开。“灭神”气数将近，他想办的事，他想要的人，是时候收网了。

　　“……罗舜。”

　　罗舜的脚步顿了一顿。

　　“温奈他们只带了一部分人打头阵，后援部队还有很多人，他们势在必得。你要不早做准备，很难有胜算。”

　　“嗯，非常感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佳佳回头，平静道，“方便的话，让我死的痛快点吧，我不想下去见到温何的时候，样子太狼狈。”

　　“路莎，照她的话去做。”

　　“明白。”

　　罗舜迈出大门的一刹那，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很快，所有警察都会得知夜流音在这里。被众多警察围攻，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不过渔翁得利的心情一定很不错。

　　很好，夜流音，我最后再给你一份大礼吧，这场游戏，我只允许祁念歌一个人幸存。

　　我要让你明白，那一年的冬天，你一枪结果了我唯一的亲人，也亲手斩断了我仅存的良知与温情。我不再追究谁是谁非，即使我们都是错的，我也要你付出十倍代价，甚至更多。

　　曾经你叫我痛不欲生，现在风水轮转，你拥有的，我也逐次毁掉，你该好好享受这个过程。

　　……………………

　　天城后援很快在两个小时内大规模冲进了狂风总部。

　　狂风成员凭借地利条件，游刃有余地周旋，况且这些从战火中摸爬滚打过来的亡命徒们和经过专业训练的警察拼起来，也占有一定优势。

　　虽然有伤亡，但总体来讲，却占了绝对上风。

　　相比之下，夜流音四人就要吃力得多。

　　大概是罗舜下了指令，狂风的成员不再对他们下手，而是改变策略，千方百计把警察往他们的方向吸引，很快，四周就形成了规模相当的包围圈。

　　借刀杀人，罗舜意在引导警察对他们进行困兽之斗。

　　“妈的，这帮混蛋！”第六次突围未果，夜流光恨恨不已地退回来，靠着墙点了一根烟，急促地喘息。

　　由于温奈带人阻挠，夜流音开枪击毙了Joneson，随后几个人就被冲散了。夜流霜夜流音不知所踪，念歌没有做无谓的寻找，和夜流光一路躲到了这里，最终也还是被堵住了。

　　“对这些警察来说，我们是一个整体，狂风是另一个整体，解决我们也是大功一件，当然先挑容易的。”念歌叹着气，抚摸着手里的军刺，这件兵器始终没有用武之地，无论是夜流音还是夜流光，交战时都会把她挡在身后，她根本不需要出手。

　　也许……真到了出手的时候，她也是见不得血的吧？

　　难道自己永远只能是大家的累赘吗？

　　夜流光突然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丫头，想什么呢！”

　　“七哥，我挺没用的。”

　　“胡说八道，我怎么看不出来！”

　　“真的，一个连人都不敢杀的女人，跟在你们身边，除了出乱子还剩的下什么啊？”念歌举起军刺颤声道，“你看，七哥，这就是个摆设，就算它是把青龙偃月刀，放我手里也是废铁！”

　　“……”

　　“七哥，我们快没机会了，几分钟后那些人就会想办法冲进来，快没子弹了，能撑的了多久？”

　　“……”

　　“哥哥和霜姐还不知情况怎么样，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还总是拖累你们，我到底在干什么啊……”念歌茫然失措，夜流声、夜流风、夜流恩的影像依次在眼前闪现，她蓦地把军刺往墙壁狠狠插落，“我恨死自己了！！”

　　夜流光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肩，轻言安慰：“乖，七哥不是还在呢吗，放心，不会有事的，子弹都用光了七哥也能带着你杀出去。”

　　念歌把脸埋在他手臂间，哑着嗓子：“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我不信……”念歌的手指一寸寸收紧，“七哥，其实……有时流血是必须的，逃避……只会伤了最在乎我的人，对吧？”

　　夜流光失笑：“这让我怎么说？但是铃兰，我宁愿你永远不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你以前的样子，保持下去就很好。”

　　“那已经不可能了。”念歌失落地抬起头，“你明知道，我们都回不去了。”

　　夜流光苦涩地笑了笑，终是无言以对。

　　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试探性的枪声过后，外面包围的警察似乎想要强行突破这层并不牢固的屏障。

　　如念歌所言，这里真是呆不住了。面对大批警察的突袭，子弹几乎用尽的他们连还手之力都不会再有。

　　“丫头啊，我们要死在这了，很快。”说这话的时候，夜流光的语气还带了那么几分自我调侃。

　　“呵呵……迟早的事，二哥他们估计已经等急啦！”夜流光的情绪感染了念歌，她不禁变得轻快起来。

　　夜流光打开回转弹仓，注视着最后一颗子弹很久，而后，果断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