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声世界》霨然成风

2、chapter2 “你在这里

　　“你在这里工作吗？”禁不住好奇，随口问道。
　　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成熟而有涵养，高大俊朗却不张扬，甚至是似曾相识，被这么一问，少年显得有些措然，愣了一下，眼神低向地面几片随着微风轻轻颤动的树叶，想着些什么，然后才轻声答道：“恩。”
　　他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其实心里也大概有底，便不再愿意深究，但不知怎的又不想就此离去，于是便带着一丝随意的语气继续说：“看你小小年纪，倒是很细心，把这里打扫的这么干净。”
　　“爷爷说，人生前都沾染了太多的尘埃，如今长眠于此，我们就应该尽可能地让他们亡灵清净。”也许是鲜少被夸赞，少年微微羞涩地笑了笑，笑容清澈，让人舒坦。
　　他的心弦微微一动，多年的商场上的生活早已让他麻痹，所以这片刻纯粹的对话让他倍感舒心。少年在此扫墓，看他单薄的躯体，想也知道必是贫困所致，不仅失学，还得干活补贴家用，饶是如此，他却认认真真地清扫每一块墓地，带着敬畏的态度，这该是一种怎样的善良和单纯。
　　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也报以微微一笑，缓缓地转身而去，但是心情却不再那么沉重。
　　他走到墓园门口，竟看见了多年前来扫墓时遇见的那个扫墓的老人，他还曾经给过老人家一笔不算少的报酬，让他每年清明代自己为家人供上几束花，不消说，打了个招呼：“周伯，多年不见，看起来还是那么硬朗啊。”
　　老人顿了顿，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蓦然想起这是当年下海后便大富大贵的纪浮生，礼貌回应：“哎，老咯，跟你们年轻人肯定是不能比的。您交代的事我每年都办的，这不，今年这还没到清明呢，您亲自回来上坟了。”
　　纪浮生笑笑，说：“本该是我们做晚辈的亲自回来祭奠离去的亲人的，可惜长年在外漂着都没个休假，还劳烦您老。”
　　老人也笑了笑，絮叨着说：“这倒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像您这样的已经算有心人了，我见过太多的年轻人啊，发了财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都嫌咱们这地方太穷太破了，有的是迁坟了，要我说，人都图个落叶归根，再怎么这睡哪儿都没睡老家安稳，迁坟这事不仅惊扰了亡灵，也肯定违背了死者的意愿，不过是为了方便上坟，又何必呢，不过话说回来，这园子里没人管的墓地也有好几块呢。”
　　他不愿跟老人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也不再拐弯抹角，索性直问：“周伯，我见你们墓园有个扫墓的少年，看来不过15、６岁的样子，这孩子怎么不上学反在这里工作呢？”
　　老人也没什么避讳，点燃了手中的老烟斗，轻吸了一口不疾不徐地说道：“哎，这孩子，命苦，也谈不上工作，就是打打杂，混个糊口吧，这么小的孩子，我们还不敢使，现在政府查童工严了，不比过去呢。他从小就死了爸爸，妈妈身体也不好，几年前也丢下他了，上到了初二只得辍学，乡亲们都可怜他，平时都挺照顾他，但谁家也养不起第二个娃啊，这孩子也要强，我看他挺踏实，就带他来这儿打打杂，日子肯定是清苦了些，但也能自己过了。”
　　他原先便也猜出了几分，这个镇子本就贫困多年了，即使是改革开放以后有所改善，也没能有太好的发展，辍学的孩子肯定也不止这一个，又失去了双亲，必定是艰难度日的。想起那少年，是极有教养的样子，清澈的笑容，看来对命运丝毫不见责难之心，这更让他觉得难能可贵，不免产生了恻隐之心。其实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既富贵不愁，平日里也行过不少慈善，此刻更是有个冲动，想让这个少年重新上学，他负担他的一切费用，也算是保留一点他和这个家乡的一点联系吧。
　　老人见他没有发话，心里揣摩着些什么，又缓缓吐了口烟，说：“我和这孩子住对门，小伙子聪明勤劳，乡里人人都夸，就是辍了学，有时间也经常坐门口看些什么书，我们也不懂，不过乡亲们都说，可惜了这么个孩子，要是家庭美满的话，日后肯定有出息。”
　　他大概也懂老人的意思，既也是心中所想，也没什么好犹豫的：“资助他上学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也定要问问他本人意见的吧。”
　　老人点点头道：“我这就去喊他过来，我们去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详谈吧，先生不介意的话去门卫厅里稍等片刻如何？”
　　他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