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劫》叶二丫

2、二，三生石上旧精魂

　　从峰顶下来后看着师父如丧考妣的眼神，小孙子森森的明白，地球已经阻止不了他的下凡了。它不是织女不是七仙女也不是三圣母，没有王母娘娘当它娘更没有显圣真君做它哥，它根本就是连白蛇都不如，白蛇好歹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青蛇妹妹呢。它只是一只无所事事的白猴子。所以，凡间应该没有花样美人等着他去蹂躏。小孙子仰天一声长叹，问世间我为何物，不过是一坨废物。“上应天象，以度天下之劫”，说的多好听啊，简直比唱的都好听！

　　TNND，说白了我不就是个祭品嘛！

　　明白了这一点的小孙子仰天长叹：“啊啊啊啊啊～～，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我是烧饼！”叹完了还不禁点了点头，嗯，自己也会押韵了，赋到沧桑句便工，古人诚不我欺。

　　说道“赋”自然就联想到“歌”，于是想起曾有个不知道姓啥的重重重徒孙喝醉了唱的调调儿：“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当初这倒霉孩子被师门上下齐心协力一通讥笑险些被挤兑得切腹以谢，现在想来也许自己该学学，必要的时候好煽情一把。

　　当然学歌这事儿现在不急。如今当务之急是搞明白师父苦口婆心老天拔地的想让他弄明白啥。

　　小孙子对着师父手中的黑豆子左看右看：“不是冰蚕茧，不是雪桑葚，不是火封石，师父，难道这是——仙丹？您啥时候从老君那儿偷出来的？不是说自打胜佛之后仙丹再没失窃过吗？”

　　“切！什么再没失窃？老君说话也就是你们这些瓜娃子信。不说别人，你看那个想劈山救母，可差点连着他亲舅舅一起劈死的傻小子，他那仙丹就没少吃。”——好吧，开会跑题、回复歪楼的问题真的不是只存在于凡间。

　　“所以这是仙丹？”

　　“不是！”……小孙子撇嘴，不是你刚才还说的那么热闹！

　　师父忽然凑过来，眼前忽然一张放大的脸吓了小孙子一跳，不禁腹诽师父你该修鼻毛了。——“小孙子我告诉你，这是三、生、石！”

　　三生石？小孙子兴奋了。

　　“师父你要把我的名字刻在三生石上？跟谁啊？”

　　砰地一声脑门上一个爆栗，“早就让你别瞎看凡人们胡编的话本，你全把我的话当了耳旁风！被忽悠了你怨谁？啊你怨谁？三生石是给那些痴男怨女谈乱爱用的？”

　　小孙子嘟囔“人家那明明是谈恋爱，什么乱爱乱爱的”，一转脸挤出狗腿的笑容：“师父，三生石是干啥用的？”

　　“三生石啊……”师父如往常一样做出一脸高深悠然，正想开摆龙门阵，忽然面色一沉，估计是想起他在这里时日无多（而且估计下凡之后也是时日无多），难得没有拿腔拿调，叹了口气居然开门见山了。

　　“持有三生石之人可以保存三世记忆。你此次下山虽然只需应劫一次，但是你一贯没脑子，直接去了那一世怕是连灰儿都不会给我剩下。拿了这三生石，我先送你去历练两世，省得到时候死的太快给我丢人。”师父挥挥手，那动作就是一个不屑至极的“嗟，来食”。

　　小孙子双手托着下巴用力合上自己张得过大险些闭不拢的嘴，很给面子的保持了沉默——师祖曾经说过，要想炼成一颗三生石即使以师父这样的功力也需千年修行——算了我这么善良高贵美好，小孙子洋洋得意的想，我就不戳破这死鸭子嘴硬的老头儿了，他根本就是从收我为徒的那一天起就豁上老命给我铺路了。真是的，没听说过有爱就要说出来吗，不想我死就明说嘛，遮遮掩掩的算个球啊！——小孙子很没良心的彻底忽视了自己的心情因为老头的一块“破”石头忽然好了起来。

　　看着师夫双手托着三生石送到他面前，面部表情之艰辛让人目不忍视。小孙子嘴上嘀咕着又不是割你一块肉你至于吗，心中倒也明白修道之人还真是宁可割块肉下来也不愿把千年修为奉上。唉，都是天生地养的猴子，还都姓孙，怎么自己没有胜佛拜师时的好运气（刚才是谁坚持自己不姓孙的？）。你看胜佛要是有了什么难处，他师父哪里需要什么千年修行，直接割块肉就解决问题了——远在西天的旃檀功德佛狠狠打了个寒战，随侍在侧的胜佛立刻指出：出家人寒暑不侵，师父你这个寒战有问题啊有问题。正一边与功德佛对弈一边与善财童子斗嘴的文殊菩萨微笑不语，心想金蝉师兄这八成是被我家后院的小白猴子惦记上了，话说那小猴子还是佛祖扔过去的呢，也不知佛祖存的什么心。佛祖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看一眼天再看一眼地，哎呀，要变天了。

　　小孙子是个有良心（？）的好猴子，不忍看师父磨磨叽叽的为难，蹭到师父怀里抓住师父的手摇啊摇，我摇我摇我摇到外婆桥：“师父，我要是有了这三生石，是不是投胎之后也不会忘了您？师父我舍不得忘了您哇！”

　　师父感动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哽在嗓子眼，眼眶子都憋红了才说话来：“合着师父这么多年教你的东西你都还给师父了。师父讲道的时候你是不是都睡死过去了，啊？这三生石只能记凡间事，哪儿能让你把修道的事儿都记得，就你这大嘴猴出去一嚷嚷，多少天机都得被世人知道。”摇手止住小孙子的争辩继续说，“不过你这次算是公务，上头怎么也会给你走个后门。你历世应劫，真要是懵懂无知也怕你坏了大事。好像听说你在第三世天癸之后就能想起这辈子的事儿了。道祖慈悲，许你和谛听一样，明了于心却不能说，就算你想说也是乱语，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小孙子越听越怒，忍不住尖叫打断师父的话：“天癸？！MD我为什么要有天癸？你知道不知道有天癸是多么麻烦的一件事？难道我好不容易下凡一次还要投个女胎？？？”

　　师父疑惑的挑起长眉，上下打量着小孙子，啧啧有声：“为什么不是女胎？难道你忘了，你是一只——母猴子！”

　　四周峰峦叠嶂，空谷回音，兴高采烈的传唱着：母猴子～～，母猴子～～，母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