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别走》路杳

9、月夜结交

　　进入府邸大门，司徒徽径直回房沐浴漱洗。穆瑜主仆二人则随管家前往东厢客房。步入内院，行走于精窄的长廊，路过湖庭花园，一路上虽有仆人三三两两的行过，园中亦有蝴蝶飞舞,穆瑜却总觉得有些奇怪，似乎少了什么。直到经过一座座废旧破败的宅院，穆瑜蓦地停下脚步，驻足凝视，说是宅院，其实只剩下框架，整座宅子早已漆黑一片，只能凭借其构造与地理位置，依稀可以看见昔日的堂皇。
　　行在前处的老管家回身望见穆瑜停在旧宅前，神色一黯，沉沉的开口：“其实这里原是老爷的卧房，旁边一座是少爷和少奶奶的。”聪明如他自是立刻明白老管家话中寓意，难怪司徒府如此清冷，原来是少了“人气”。穆瑜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惋惜与心疼。这里发生过的惨剧连他这个旁观者都不忍目睹，她是怎样捱过的？就这样闭着双眼，静静的感受这里的哀伤。小竹默默地待在穆瑜身后，伴着他家公子。整座宅院无处不透着凉意，一如司徒徽身上淡淡的冷漠。不禁让人疑惑，究竟是环境造就了人，还是人改变了环境。
　　许是气氛过于沉重，老管家“咳”了声，顿时拉回了穆瑜的思绪。
　　“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公子也无需在意，公子胳膊上的伤要紧，大夫已在厢房等候。”
　　“烦请老先生带路。”穆瑜微微行礼。
　　“叫我周伯吧，老先生听的怪别扭的。”管家摸了摸胡须，深沉中倒添了些俏皮。
　　“那好，晚辈姓穆。”
　　“穆公子，这边请。”一行人绕过了旧宅。
　　途中穆瑜突然开口：“周伯，晚辈有一事不明，为何你叫司徒姑娘的爹娘，为少爷少奶奶，唤司徒姑娘为小姐？这岂不是乱了辈分？”
　　“其实这话说来就长了，老爷就一个儿子，家业自是交到少爷手上，谁知少爷天生就对经商一窍不通，偏偏喜爱舞文弄墨，吟诗作对，若将家业交与少爷手中，定是败掉了。幸好老天有眼，在老爷晚年时司徒府降临了一位千金，老爷便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小小姐身上，小小姐也因此没了童年。而小小姐竟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经商奇才，所以老爷便在小小姐六岁那年，对外宣布小小姐是司徒府的少当家，亦是未来家主，故此少爷就一直是少爷......”
　　“原来是这样。”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厢房。
　　夜幕降临，月亮也渐渐爬上屋顶，四周静谧，家家户户都已关门熄灯，只留下蝉虫鸣叫。
　　“公子，难道我们就留在司徒府吗？”小竹趴在窗前来回张望，穆瑜则倚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嗯，为今之计这里是最好的选择。你早点睡吧，我出去走走。”小竹清楚他家公子的习性，每当思考问题时总喜欢一个人，故也不跟着。
　　刚出厢房，便传来淡淡琴音，十分哀伤的曲调，尽管明白不应与司徒徽有过多交集，但还是忍不住顺着音，寻了过去。依旧身着一袭白衣，依旧娇弱的身躯，依旧清冷的眼眸，如今望去，穆瑜的心中却多了些敬佩，多了些怜惜。这样的人儿如何支起这庞大的家业？如何在“虎狼”的口中生存？如何度过这些冰冷的日日夜夜？想着想着竟失了神，连一曲终了都不知。
　　“为何在我面前，你总是发呆，我的存在感真是低呢。”司徒徽抬头直视着穆瑜，说出这话，连她自己都惊了下，很久未与人开过玩笑，很久未在人前展露自己的另一面，久的自己都记不清了，不知怎的，眼前的这个少年总能让自己安心，没有任何顾忌，是他救过自己吗？
　　“啊？不......不是的，是因为我没注意到你停了，啊......不是，是......”看着面前语无伦次的人，司徒徽浅浅的笑了。
　　“嗯，又被嘲笑了吗？”穆瑜撇了撇嘴，抚了衣袖倚在长座上，动作行云流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与司徒徽多熟呢。
　　司徒徽无视穆瑜的呢喃，自顾自的说着：“主仆两人出现在荒郊野岭，明明邻近杭州城，也不落脚，虽身着朴素，可确是丝绸蚕锦，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留我们徒添麻烦。”穆瑜嘴角含笑，注视着司徒徽。
　　“我能说，我也不知为何吗？”司徒徽抚着琴，莞尔一笑。
　　“穆瑜......我的名字。”什么时候他们如此信任对方，没有猜忌，他们仿佛注定成为知己。
　　“穆瑜......穆......你竟是丞相府的二公子，昭和公主的准驸马。”司徒徽惊异的看向他，仿若想将他看透。
　　“噗，自古以来公主逃婚的听过不少，驸马逃婚，还真是头一次，丞相府怕早已乱成一团了吧。”司徒徽嘴角挂着笑，手还搭在唇上掩着。
　　“嗯......”穆瑜挠了挠脑袋，望着眼前的女子，她真是司徒徽吗？
　　月下的交会，两颗心从此邻近，没有隔阂，只有信任，仿佛他们注定了会成为知己。

作者有话说

　　此杭州非彼杭州，你们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