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竹马》凌二菲

4、第四章

　　七月份的天气，阳光正好。
　　泡一杯红茶，看一本小说。
　　在温暖的午后躺在树荫下、摇椅上，做一个好梦。
　　如果不是穿着奇怪的女仆装就更好了。

　　“何知给你的。”叶染递给我一张支票，“他说这个是额外的奖金，希望下次还能继续合作。”
　　看着上面的零，我估计我的眼睛现在应该在冒绿光。
　　“他说没说什么时候开始下次合作？”我从摇椅上做起来，仰头看叶染。
　　叶染的眼镜突然闪过一道锃亮的光，看着我的表情有好像我是个外星人。然后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叶染，我想吃草莓慕斯！！”
　　“吃你自己去吧！”
　　= = 又闹什么别扭？怎么又傲娇了呢？
　　难道生理期？

　　屁颠屁颠的跟着叶染回到店里，不知道为啥这两天我闲的长毛。
　　没人指定我，我也乐得清闲。
　　没事写写小说赚赚稿费，有事偷偷零食养养肥肉。
　　绳命，是如此的辉煌，人生，是如此的井猜。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真好吃。

　　【抚子，我回来了~~】
　　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响起来，随着奔跑的脚步声是一句流利的日文。
　　我僵硬了下，然后反应过来快速的擦去嘴角的蛋糕渣。换上标准抚子温婉可人的表情，双手叠放在腹部，颔首低声回答【少爷，欢迎回家。】
　　【抚子，今天能给我做香草巧克力慕斯吗？】安祈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表情纯洁可爱无比。
　　【当然可以，少爷请跟我来。】
　　这祖宗怎么又来了！！我在心里使劲磨叨，天知道脸笑僵的滋味有多难受，两块肉都在抽搐啊亲！
　　叶染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五百。”
　　祖宗你随便来，天天来，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奴家等您等的好苦啊~~~

　　【抚子的样子像妈妈。】
　　我正在热巧克力的时候安祈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我没有回答，这种时候只要听就好了。
　　【我知道你是哥哥，但是你的样子，微笑的时候嘴角扬起的角度，在心里说这个麻烦的小鬼但是还是满足我的要求的表情都是和妈妈一样一样的。】安祈倒坐在椅子上，下巴抵着椅背。垂着眼睑，低声的说着，【其实我对妈妈也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大概就是长长的头发，穿着围裙给我做甜点的样子。反正应该是很温柔的人吧。】
　　……所以我现在要cos的不是大和抚子而是安祈小少爷的妈(⊙_⊙)？
　　额，这个情况，该怎么办？
　　【看到您成长为出色的少年，夫人一定很高兴的。】
　　【妈妈也说过我会变成大人的。可是我变成大人了，妈妈却看不见了。】
　　……这根本让我没法往下接啊 。中二少年突然陷入了寂寞如雪一般的忧伤之中，我怎么办啊啊啊啊？！
　　【抚子你喜欢打游戏不？】
　　【……喜欢。】这话题跳跃的太突然了。
　　【那我们一边打游戏一边吃点心吧！】
　　【= = 好的，少爷请跟我来。】

　　果然和这个少年有代沟，怎么突然之间就从忧伤转到明媚了呢？
　　我的脑电波怎么就和他接不上呢。
　　我也好想忧伤。
　　【少爷，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哦。】叶染不知道从哪个旮旯窜了出来。依然是一身管家西装cos塞巴斯酱。哦，不是，今天戴了副眼镜，是克劳德先僧。
　　安祈眨巴眨巴眼睛【不想写。】
　　叶染从背后拿出书包【不行的哟，五点之前一定要写完的。】
　　安祈“切”了一声转身看我【抚子，我们去写作业~~】
　　还带波浪号的，小少爷你真的不是在故意卖萌吗嘤嘤。

　　“这种题可以用特殊值法，直接把0和1带入f（x），就可以得出三个不等式，联立解方程再得到几个极值，然后从选项中挨个验证。”我拿着圆珠笔在演草纸上写写画画，给小少爷讲该死的数学题。
　　我继陪吃、陪喝、陪玩三陪之后又加上陪读成功升级为四陪！！
　　获得技能：重拾早就还给老师的函数知识。
　　获得奖励：近距离观察萌系小正太。
　　但是——明明发誓高考之后再也不学数学了的，明明能忘得早都忘得差不多了的，明明高中的时候我的数学就最烂的了，明明恨数学恨得想要一口一口咬死数学老师的，~~~~(>_<)~~~~

　　“哦，懂了。”安祈点点头，继续埋头写作业。
　　安祈的字很漂亮，和人一样乖巧可爱。虽然没有男生的霸气，但让人看着很舒服。
　　他腰板挺得绷直低头写作业，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认真。
　　陪太子读书的感觉，其实也挺好。看着一个乖巧的小孩认真的学习，认真的对待或许对他没什么用的习题。在这样一个安静的下午，阳光安静的透过窗棂，洒在他浅色的睫毛上。嘴唇粉嫩，时而用牙齿咬几下下唇，或是鼓起嘴巴，像只小青蛙一样。又或者皱着眉头转着笔，突然又“啊——”的原来如此的样子。
　　岂止一个萌字了得！！
　　原谅我这个怪叔叔，我忏悔，我不光喜欢萝莉，我还喜欢正太。
　　安祈写下最后一道习题，把练习册一合伸了个懒腰，哼哼了两声。然后转头看我：“啊，对了，还没有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莫岚青。山风岚，雨过天青的青。”
　　“好听。”安祈抿嘴乐，眼睛眯着，像只慵懒的猫咪。
　　然后……
　　原谅我这个怪叔叔，我没忍住，上去一左一右掐住他的脸颊，来回的揉。
　　忒可爱了，活生生的萌物啊！！
　　松手之后发现，这个动作好像是叶染以前发飙的时候对我用过的。

　　能记得这一种数学解题方法还是因为叶染至少给我讲了十遍。
　　讲到最后的时候叶染已经濒临崩溃，而我终于在他的脸上发现了除了= ，=之外的表情(╰_╯)#
　　但是他一直很细心的给我讲每一个他很会但我不会的习题。
　　就算问了很多遍，表情已经变成(#‵′)凸状，也从来没有过“滚，老子不讲了”的情况。
　　我觉得他的脾气现在能这么好和我从小到大对他的磨砺是密不可分的，嗯哼。

　　高三那一年，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到最后的三个月状态尤其不好。生理性厌食，体重狂掉，整个人呈现一种亚健康状态。
　　刷牙的时候牙龈出血，身体出现莫名其妙的淤青。
　　叶染是第一个发现的。
　　我们两个人请了半天假去医院验血。等着拿化验单的时候两个人全部手脚冰凉。仿佛向前一步，即是恶魔张着血盆大口在等着我。

　　等待。
　　最让人心焦难熬的两个字。
　　叶染拉住我的手，尽管他的手不比我温暖到哪里去。但是莫名的，稍微安定了一些。
　　当医生喊道“莫岚青”三个字的时候我几乎无法站起身来。叶染在旁边按了我一把，然后起身去取化验单。我能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的颤抖，如同我的一样。
　　我看着叶染接过化验单，视线从上到下扫过一遍，然后放松般的沉下肩膀。我看见他转过头对我说：“一切正常。”然后微笑。
　　灿烂的仿佛一霎那花都开了。
　　叶染小跑几步到我身边，把化验单给我让我自己看。
　　缺少维生素，血管脆而已。
　　虚惊一场。吓死朕了。

　　回到家之后我无力地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着叶染跑来跑去的折腾，然后嘿嘿傻笑。
　　“你笑什么？”
　　“笑你好像老妈子。”我刺溜刺溜的的喝着叶染泡的红茶恶毒的吐槽。
　　“莫—岚—青。”叶染握着拳头，一字一顿的叫我的名字。
　　我茫然的抬起头：“啥？”
　　“从今天开始，如果你再敢少吃一口饭，我就割开你的脖子，把东西直接塞到你的肚子里。”
　　“啊？”
　　“每天抽出二十分钟运动，上学下学不许坐车，我们一起骑自行车。”
　　“啊？”
　　“啊个P！被人说瘦骨嶙峋的很好听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整天虐待你呢！”
　　“……”
　　“你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
　　“剩下的等我想到再说。”
　　“哦。…… …… (～ o ～)~zZ”

　　然后，我就睡着了。

　　只记得那天冰冷的两只手紧紧交缠、他回头时的那个微笑、还有他给我到红茶时微微垂下的眼睫。
　　阳光，红茶。
　　从那时起，似乎就带上了有关幸福的另一层含义。

　　“小青，你在想什么？”安祈用右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我才发现，我愣神了。
　　小青你二大爷，老子要是小青的话白素贞在哪里？！
　　“想到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的事情而已。”
　　“哦，那时候的小青一定很可爱吧。也是这样温柔的人吗？”
　　我从来都不是这样温柔的人啊。
　　我一直都是暴躁的、易怒的、直肠子的人啊。
　　“不是的哦，那个时候很冲动呢。”
　　“冲动的小青也会很可爱的，哈哈。我要走了，再见小青。”
　　可爱你妹！
　　“再见，少爷。”
　　“呗儿。”安祈低下头在我脸颊吧唧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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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擦，这小子居然比我高！！！不对，这不是重点，这小子居然占我便宜！！！！！！！！！！

　　满脸黑线的送走安祈，叶染直接递给我一个红包。“安祈大哥的意思，感谢你陪他弟弟度过一个美好的下午。”叶染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往回走。
　　我摸着红包的厚度嗷嗷冲着绝尘而去的宝马挥着手帕喊道：“少爷，你啥时候再来！！”
　　叶染远去的背影突然一个趔跌。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门口蹭着红包傻笑。

　　安祈这个混蛋。
　　某人恨得牙直痒痒。
　　幸好初吻早就拿到手了。
　　那个阳光灿烂的三月的午后。
　　他睡着的样子很是香甜。
　　眉头没有紧锁着。瘦削的锁骨露出一点。
　　他轻轻地吻上他的嘴唇。
　　做个好梦，亲爱的。